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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加强万里长城 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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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志
桑多涅站在长城上,望着北方的荒原。
至冬援军抵达后的第三天,雪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洒下来,落在残破的城墙上,落在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里,落在士兵们疲惫的脸上。她身后,绵延万里的长城如同一条受伤的巨龙,伏在崇山峻岭之间,城墙坍塌,砖石碎裂,烽火台倾颓。这场仗打得太久了,久到城墙上的砖缝里都渗满了血。但她不是来继续打仗的,她是来修长城的。
“防护罩的部署方案已经做好了。”阿蕾奇诺走到她身边,手中抱着一卷图纸,至冬国工程师连夜赶制的,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防护罩的覆盖范围、能量节点、维护周期。桑多涅接过图纸,看了一眼,递回去。“按方案执行。”
达达利亚也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至冬士兵。他们扛着从国内运来的特制合金板材,每一块都闪烁着银灰色的冷光,经过月矩力强化处理,轻便、坚固、耐高温。
桑多涅走下城墙,踩着碎石和瓦砾。一路上她看到很多明军士兵——有人靠在墙根下打盹,铠甲还没脱,刀还握在手里;有人在擦拭武器,动作机械,目光呆滞;有人在写家书,写着写着眼泪就滴在纸上,因为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她还看到很多百姓——男人们扛着粮食、背着锅、挑着水,沿着山路艰难地向长城走来;女人们挎着篮子,里面是刚蒸好的馒头、刚纳好的鞋底、刚缝好的棉衣;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一群士兵面前,从篮子里掏出十几个鸡蛋,一个一个塞进他们手里。“娃儿们,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士兵们接过鸡蛋,有人哭了。一个年轻的农妇抱着孩子,把一件棉衣披在一个冻得发抖的士兵身上。“穿上,这是俺男人留下的。他去年在辽东战死了,用不上了。”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桑多涅停下脚步,望着那些百姓,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想起至冬国——那片冰封的土地上也有这样的人,那些在工厂里昼夜赶工、为前线生产武器的工人,那些在雪地里挖战壕、冻得手指发黑也不肯停下的民兵,那些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士兵背包里的母亲。战争从来不只是军人的事。
“防护罩能源核心,放在这里。”桑多涅展开图纸,指向长城的最高处,那里曾是一座烽火台,如今已被炸塌大半,只剩下半截残墙。至冬士兵们开始在废墟上搭建能源核心,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符文,内部封存着海量的月矩力。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能量从球体中流出,沿着城墙蔓延,如同银白色的水流,所过之处,城墙表面凝结出一层透明的光膜。
明军士兵们停下手中的活,望着那层光膜。有人伸手摸了摸,手指穿透了光膜,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但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指尖流动。防护罩并不是坚硬的屏障,而是能量场,能够偏转、吸收、抵消外来的攻击。子弹打在上面会被弹开,炮弹打在上面会提前引爆,无人机和战斗机从空中接近时,能量场会干扰它们的电子设备,使其失去控制。它不是坚不可摧的,但足以挡住大多数攻击。
百万百姓陆续涌上长城。没有人组织他们,没有人命令他们,他们自己从大明的每一个角落赶来。山东的百姓扛着粮食,走了几百里路,脚底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个人停下。山西的百姓背着棉衣,在风雪中跋涉,冻得嘴唇发紫,却没有一个人回头。河南的百姓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锅碗瓢盆和成车的萝卜白菜,翻了车就捡起来继续走。直隶的百姓挑着水桶,从山脚下的河里打水,一步一步挑上长城,肩膀磨破了,就用布垫着继续挑。浙江、福建、广东的百姓乘船北上,晕船吐得昏天黑地,靠岸后步行数百里。甚至还有从湖广、四川、云贵赶来的百姓,操着听不懂的方言,穿着与北方迥异的衣裳,走在长城上手足无措,但都在干活。
一个年轻的泥瓦匠蹲在城墙边,手中握着瓦刀,将一块块砖石砌回坍塌的墙体上。他的手很稳,每一块砖都放得端端正正,每一道灰缝都抹得平平整整。“俺爹说过,长城是大明的脊梁。脊梁不能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旁边一个老石匠正在凿石头,手中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錾子上,石屑纷飞。他凿出的石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严丝合缝。“俺修了一辈子石头,修过桥、修过路、修过牌坊。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修长城。”
一个妇人蹲在城墙根下,生火做饭。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把切好的白菜、萝卜、粉条、咸肉一股脑倒进锅里,用一根大木勺搅了搅,锅里的香气飘散开来,吸引了无数饥饿的目光。士兵们端着碗排起了长队,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抢,前面的人盛完饭,默默走到一边蹲着吃,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摞碗,摇摇晃晃地走过人群,把碗分给那些还没领到饭的士兵。“慢点吃,别烫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士兵接过碗,眼眶红了。
桑多涅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万里长城上,数百万人正在忙碌。士兵在加固工事,百姓在运送补给,工匠在修复城墙,工程师在部署防护罩,妇女在生火做饭,孩子在传递物资。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每一个人都是这场战争的一部分。
“防护罩部署完毕。”阿蕾奇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多涅转身,望向城外。能量从能源核心中涌出,沿着城墙蔓延,最终在整段长城上空合拢,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穹顶。银白色的光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罩,将长城护在下面。城外,远处的山丘上,敌军的侦察兵正在用望远镜观察长城。他们看到了那道银白色的光膜,看到了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些写在城墙上的大字。
那是桑多涅让人写的,用最浓的墨,最大的字,写在最显眼的地方。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团结一致。抵御外敌!”
每一个字都有一丈见方,从十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日军的侦察兵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那上面写的什么?”旁边的士兵问。他没有回答。
金军的斥候策马站在山丘上,目光落在那些大字上,他的脸色变了。大元的骑兵勒住马,手中的弯刀垂了下来,盯着那些字出神。帝国军的黑甲兵站在装甲车旁,面甲下的目光穿过防护罩,落在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上百万人同时在修城墙,上百万人同时在搬运物资,上百万人同时在生火做饭。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饿、会累、会怕死。但此刻,他们站在长城上,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城外,敌军大营。努尔哈赤站在沙盘前,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那些标注着长城防线的标记上,落在那道银白色的防护罩上,也落在那些写在城墙上的字上。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复杂。
大谷吉继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着。加藤清正死了,细川忠元死了,片且元桐也死了。日军的四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三十万,士气低落。他望着那些字,那些一字一句都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团结一致,抵御外敌。他喃喃念着,抬起头,望向长城。那道银白色的防护罩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飘扬,城墙上的人还在忙碌。
“这股力量,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他最后说了一句,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努尔哈赤没有动,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字。他想起萨尔浒,想起开原,想起那些在绝境中依然死战不退的明军士兵。他想起那个在城墙上握着菜刀的少年,想起那个握着剪刀的老妇人,想起那个护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他想起那些百姓,那些扛着粮食、挑着水、背着棉衣、走了几百里路赶来支援的百姓。他想起桑多涅,想起那些至冬援军,想起那道银白色的防护罩。他想起那面旗帜,那面在长城上飘扬了数百年的旗帜。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抵御外敌。
努尔哈赤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睁开眼时,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但依然坚定。“总有一天,我要跨越这道长城。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
他转身离开沙盘。身后,那道银白色的防护罩还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还在继续,那些写在城墙上的大字依然醒目。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