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扈薛皇后》蠕虫_

53、第五十三回 白纷纷泪涟涟 新旧消息更迭 杜含章

　　杜含章死了。
　　皇宫里一片素白，一片哭声。
　　所有人当中，敬安长公主哭得最为凄惨。
　　“啊！”
　　杜云惠又凄厉地哭嚎一声，接着就晕过去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杜云惠身旁的宫人们熟练地扶着杜云惠回房休息。
　　孟玉庭也哭，她哭得要比杜云惠克制多了，只是一边默默掉眼泪，一边时不时用手帕揩揩眼角的泪水。
　　薛蓉娇跪在灵堂前，她的脸色惨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十分呆滞。
　　周围的人都在哭，但是这些声音在传到薛蓉娇的耳朵里的时候，十分模糊，十分遥远。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哇！”
　　又是一阵刺耳的哭声，只不过这哭声的主人有些特殊，他还是一个才刚满一岁不久的小孩。
　　杜徽在孟玉庭怀里哭了起来，薛蓉娇听见杜徽的哭声，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似的，她突然向一旁的孟玉庭请求道：
　　“孟嫔妹妹，我可以抱抱他吗？”
　　孟玉庭有些诧异，还是把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过了一年，杜徽长大了不少，然而还是很瘦。
　　薛蓉娇将杜徽抱在怀里，觉得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分量。
　　然而他到底是长大了，四肢舒展了不少，然而脸还是很小，一向苍白的脸因为大声哭泣有了几分血色，拳头费力地在空中飞舞着，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脸上也湿漉漉的。
　　薛蓉娇给杜徽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时，杜徽好像不再哭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哭得那么厉害了。
　　他那双天真的大眼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薛蓉娇发现，杜徽跟传闻中一样，他的视力很差，他似乎根本辨别不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臻臻。”
　　薛蓉娇凑到杜徽的耳边小声叫道。
　　杜徽没有反应。
　　薛蓉娇又叫了一遍，这时，杜徽突然狠狠咬了薛蓉娇一口，一岁小孩的牙尖尖的，扎进肉里，疼得薛蓉娇连忙将杜徽从自己身上扒开，杜徽又哇哇大哭起来，他死死地抓着薛蓉娇，说什么也不肯从薛蓉娇身上下来。
　　“呜……咿呀！”
　　杜徽一边意味不明的音节，一边将头埋进薛蓉娇的怀里，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薛蓉娇鼻子一酸，抱着杜徽一边轻轻拍打着杜徽的背，一边唱起了从前她唱给杜徽的摇篮曲：
　　月儿弯，挂檐牙，
　　小手蜷，卧锦花。
　　娘在侧，护年华，
　　沉沉安睡不思家。
　　……
　　唱着唱着，薛蓉娇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杜含章的葬礼过后，很快就迎来了新帝的登基典礼。
　　凤仪宫里，陈芷像个布偶娃娃似的，被一旁的若干丫鬟婆子折腾得要命。
　　她们给陈芷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华服，画上一层又一层的浓妆，戴上一件又一件首饰，最后，她们给陈芷戴上一顶沉甸甸的凤冠，镶满了珍珠宝石的凤冠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可也让陈芷感到如负重担，她急切地想要喝一口水：
　　“水！水呢！”
　　陈芷叫道。
　　“娘娘，您就暂且忍耐一会儿吧！一会儿的仪式很长很长，您就委屈一下，暂且忍忍吧！”
　　熟悉宫中规矩的孙嬷嬷劝道。
　　陈芷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有火再烧，她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不再说话了。
　　这时，薛蓉娇从殿外走来，殿内的宫人纷纷向薛蓉娇行礼道：
　　“许皇后万福金安。”
　　杜含章崩逝后，杜沉吟便照杜含章的遗言，尊薛蓉娇为先皇之妻，是为先皇后，为了便于区分，宫人们都称呼薛蓉娇为“许皇后”或“先皇后”，称呼陈芷为“皇后”或“陈皇后”。
　　“嫂嫂怎么来了？”
　　陈芷勉强笑道，她领会薛蓉娇投过来的眼神，叫身边的人都暂且下去了。
　　“小芷，我来看看你。”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陈芷叹了一口气，她虽听杜沉吟向自己提起过许皇后的真实身份，然而这几个月以来，像这样私下里与薛蓉娇说话，却是头一遭。
　　陈芷努力克制出自己想要抱住薛蓉娇的冲动，她最后只是冲薛蓉娇笑了笑，对薛蓉娇说：
　　“姐姐，你受苦了。”
　　薛蓉娇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陈芷，过了一会儿，她起身仔细打量陈芷，最后由衷地感叹道：
　　“小芷，你穿这一身真好看。”
　　“让姐姐看笑话了。”
　　陈芷低着头笑道。
　　“我是说真的。真好。”薛蓉娇拉着陈芷的手，“你真好看。”
　　“姐姐……”
　　陈芷还要再说些什么，她话没说完，就被门口宫人的叫声给打断了：
　　“娘娘！皇后娘娘！时辰快到了！”
　　“我知道了！”
　　陈芷回应道。
　　“小芷，你快去吧，时间不早了，五弟在等你。”
　　陈芷要走，又转过身瞧着薛蓉娇。
　　“怎么了？”
　　薛蓉娇问。
　　“姐姐……姐姐，我好害怕！”
　　“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姐姐，我就是怕！我……我怕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我怕我做不了一个好皇后……姐姐！”
　　薛蓉娇拉住陈芷的手 沉默片刻后，她安慰对方道：
　　“不要怕小芷，有我和五弟在，你有什么好怕的？”两个人又抱在一起，薛蓉娇继续说，“小芷，就算怕，你还是要去参加大典，还是要做皇后的，你不能……你不能因为怕，就什么也不做了。”薛蓉娇松开怀抱，催促陈芷，“快去！快去！时候真的不早了。”
　　薛蓉娇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看着陈芷顺利地离开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要回自己在后宫的偏殿翠竹轩，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随即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薛蓉娇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娘娘！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快去叫太医！”
　　……
　　翠竹轩里。
　　薛蓉娇床边，年迈的老太医给薛蓉娇把过脉后，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
　　“……娘娘，您有孕了。”
　　薛蓉娇又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