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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 权势焰火灼京都 欺君计惊骇宰相 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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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薛蓉娇就搬进了祥龙殿里。
不仅如此,杜含章批改不完的折子一律由薛蓉娇代劳,就连上朝,薛蓉娇也坐在一面屏风后头与杜含章一起听着。
种种流言传到宫外,言官递上来的折子越垒越高,薛蓉娇看了几本便不看了,扔在一边,觉得直接扔掉不好,便叫人拿来一个火盆,通通丢进火盆里了。
“娘娘……”所有的这一切,小环都看在眼里,“这……”
“怎么了?”
薛蓉娇一边批折子,一边问小环道。
“要是圣上知道了 ……”
“他现在没空管这些小事。再说了,”薛蓉娇抬起头看了小环一眼,“这些都是一些妖言惑众,对国事没有一点儿帮助的废话,烧了就烧了。”
小环不敢再说了。
“何况,”薛蓉娇又说,“烧几个折子算什么?要是他们再敢嚼我的舌根,我连他们的人都敢烧。”
这传到宫外,又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骚动。
“妹妹!”又一次踏进祥龙殿,薛文崇对薛蓉娇说,“您的恶名都已经传得整个燕京城人尽皆知了!”
“我做了什么样的恶事?又是什么样的恶名呢?”
薛蓉娇一边审阅着奏章,一边问薛文崇。
“说你趁着圣上生病,独揽大权,跋扈自恣,还意图残害忠良。”
“那哥哥是怎么认为的呢?”
“一派胡言。”
“对,一派胡言。哥哥人在宫外,消息自然比我灵通些,哥哥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散布这些不实的言论,想要离间我与圣上?”
“是……宰相。”
“啊,宰相。”薛蓉娇放下折子,“宰相一向对我和圣上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前不久,我还在宰相府上听见宰相偷偷对自己的夫人说……”
“说什么?”
“说您早就盼着圣上病倒,好操纵朝政。”
“宰相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让哥哥听见这样的话?”
“这是真的,娘娘,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娘娘,宰相毕竟不是我们薛家的人啊!”
薛蓉娇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薛文崇又劝道:
“娘娘,这样好的机会,您要学会当断则断啊!”
“哥哥说的是,可是,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娘娘!”
“哥哥退下吧,时辰不早了,我要服侍陛下用膳了,有什么事,哥哥改日再来找我吧。”
薛文崇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薛蓉娇起身走进杜含章的卧房,从宫人手上接过午膳,像往常一样服侍杜含章用膳。
杜含章躺在床上捂着额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薛蓉娇扶着杜含章起身,又往杜含章身后多塞了几个软垫。
“我听见文崇的声音……你们将才在说什么?他好像很激动。”
“在说军队的事。陛下。”薛蓉娇喂了杜含章一口汤,“他说,最近军营里总有人闹事,这让他很头疼。”
“噢,这样啊。还有呢?”
“还有,还有前不久搜出间谍的事。哥哥没想到,狄人的势力竟然连军队都渗透进去了,哥哥很生气。”
“没了?”
“没了。”
薛蓉娇给杜含章擦擦嘴。
“最近我让你帮着理事,下面的人,没少说你的坏话吧?”
“言官嘛,总是要找事挑挑刺,我都知道,我不会刻意为难他们,好成全他们的为国捐躯的美名的。”
杜含章松了一口气,他对薛蓉娇笑道: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薛蓉娇也笑,她说:
“陛下,张嘴……”
短短半个月,在薛蓉娇的默许下,不少从前弹劾薛蓉娇的官员都遭了难,下狱的下狱,外放的外放,砍头的砍头。
一时间,人人自危,弹劾薛蓉娇的折子,果然少了。
不管怎么样,反对薛蓉娇的人总是有的,只是,有一个人,让薛蓉娇感到很头疼。
陈国公陈寅一直都坚持反对薛蓉娇干涉政事,他是坚定不移的中立派,只听从杜含章一个人命令与调遣。
薛蓉娇派人向陈寅送了许多礼物,都被原模原样,一件不落地给退回来了,就连面对自己的爱妻柳兰英的劝说,陈寅也没有动摇,他说:
“不可能!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成为皇后的党羽!”
柳兰英被陈寅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她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陈寅缓和下来,连忙扶着柳兰英回到床榻上休息,他那张带着狰狞的刀疤的脸上有一双坚毅的眼睛,他一边将柳兰英揽进怀里,一边轻轻拍打着柳兰英的背,他说: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如今圣上病重,皇后摄国,这是无奈之举。皇后无德,又没有为圣上诞下储君,无论如何,她的统治都是不会长久的。我如今宁愿赋闲在家,也绝不会为人鹰犬,助纣为虐!”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兰英也知道多说无用,她只好搬出姻亲上的联络:
“娘娘是您的亲戚啊……”
“亲戚?亲戚算什么?我的心中,只有君臣,只有天下的安危,社稷的安定,没有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柳兰英又咳嗽起来,她最后一次劝道:
“夫君,至少看在我的面子上,您……您也给娘娘几分面子吧……”
“兰英……”
陈寅将柳兰英紧紧抱在怀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柳兰英知道陈寅说一不二的决绝的性子,她心知陈寅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便也就此作罢了。
陈寅是薛蓉娇的表亲,碍着柳兰英的面子,薛蓉娇不好下太重的手,仅仅是撤了对方的兵部尚书的官职,让陈寅做一个富贵闲人,赋闲在家而已。
这样的人是相当危险的,薛蓉娇不可能不知道,不过,眼下,薛蓉娇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祥龙殿里。
邹浩跪在地上听见薛蓉娇问自己道:
“邹大人,我听说,最近你对我颇有微词,有这回事吗?”
“娘娘?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对您和圣上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真的?”
“真的!”
薛蓉娇说:
“好啊,既然大人这么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大人,希望大人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娘娘请讲。”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一个男婴。”
“男、男婴?!”邹浩吓了一跳,“您、您要……”
薛蓉娇静静地看着邹浩,邹浩不敢再说话了,他将脑袋重新埋了下去。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你还要刨根问底不成?”
“娘娘……这……”
“你办不办得到?找一个男婴,总比上次我要你找的能让我生子的灵丹妙药好找多了吧?话说,我交代你办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去做?嗯?”
“办得到、办得到。”
“这才对了。”薛蓉娇靠在座位一边拨弄茶盏,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邹浩道,“这件事,先不急,你可以慢慢为我物色人选。大概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会派人提醒你,将这个男婴送进宫里来的。邹大人,这件事,你要仔细了,你要是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邹浩浑身哆嗦,他听见自己用僵硬而十分清楚的声音回答薛蓉娇道:
“臣,知道了。臣一定不会辜负娘娘对臣的期望。”
“这样就好。”
雪魄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了薛蓉娇的怀里,薛蓉娇一边低着头亲亲爱爱地摸着自己的小狗,一边对邹浩说:
“大人退下吧。”
邹浩如释重负,连忙告退了。
“皇后疯了!”
这是回到宰相府后,邹浩对邹夫人的第一句话。
“疯了?”邹夫人如往常一样做在织布机旁织布,闻言抬头看向邹大人,“怎么个疯法?”
“她要欺君!”邹浩将薛蓉娇对自己的命令告诉邹夫人,“她要我为她找一个男婴!”
邹夫人的动作错了,织机上的线缠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邹夫人猛地站起身子,她对邹大人说:
“这是欺君!这是冒天之大不韪的错事!”
“是啊!”邹大人叫道,“她现在越来越跋扈、越来越猖狂了!”
“大人不该做这样的事。”
“可是这是皇后的命令,我该怎么办才还呢?左右都是要杀头的罪过啊!皇后……皇后真是疯了!”
邹大人回到织机旁,她一边静静思索,一边有条不紊地解开了织机上缠绕的丝线。
过了一会儿,正在邹浩在屋内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的时候,邹夫人突然对邹浩说:
“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圣上。”
“告诉圣上?可是圣上正在病中,宫里……宫里到处是皇后的眼线,怕是信还没送到圣上床边,我们两个的人头就要挂到城墙上了。”
“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的忙。”
“是谁?”
邹浩问。
“陈国公陈寅。”
邹夫人回答道。
“陈国公陈寅?”邹浩疑惑道,“可是他不是已经被撤了职,如今赋闲在家吗?”
邹夫人解释道:
“陈寅是开国功臣之后,武艺高强,战功赫赫。虽然久不统兵,在军中仍旧颇有威望,他为人豪爽忠正,在朝中也颇有人缘。皇后是绝对不能将他纳入麾下的。妾有一计……”
“夫人请讲。”
邹夫人凑到邹浩耳边低声说道:
“皇后有兵有权,眼下是万不能与其正面相争的,相爷暂且应下,是为权宜之计。眼下,我们应当与陈国公偷偷联络,将这件事透露与他,以他刚正不阿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的。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让国公暂且委身于皇后麾下,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夫人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相爷,您还是赶紧给国公写……不,你最好亲自上门去劝他。”
“劝他什么?”
“劝他弃暗投明,早日投到皇后麾下,也好为我们做事。”
“我马上就去办。”
邹浩换了一身衣裳,很快骑上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朝着国公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