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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妈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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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病倒了。
那个亲戚杳无音讯,我的父母用了很多种方法想要找到他,可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甚至报了警,连警察都抓不到这个人现在在哪。我妈年纪大,本来心脏就有问题,当她得知投资的钱再也不会回来后,我妈便一病不起。
送去医院,医院说这是得了冠心病。
我爸本想隐瞒,但是直到医院给我妈下了病危通知书,我爸才发现事态紧急瞒不下去了。我爸连电话都不敢给我打,只敢给我发信息,而我前天晚上本就吐的严重,没睡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胃条件反射的痉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不敢像上次一样打扰周边的同事,只能蜷缩在工位那儿无声的干呕。腹部在发痛,脑袋昏昏沉沉,生理性的泪水止都止不住,以至于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模糊。
办公室很安静,周围的同事都在全神贯注的敲敲打打,我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撕心裂肺。我几乎不敢想我父母到底欠了多少,这到底要多么无解的绝境,才使得我母亲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我母亲重病,我父亲又身体不好,而眼下还有小野在岩城读书,我则分身乏术。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父母好歹给我养大,供我上学直到如今勉强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我无法抛弃他们,按照正常的伦理,我应当回去,回去照顾我的父母,让他们在有生之年能畅享天伦之乐。
可是……可是还有小野,还有我在岩城的工作,这一次能来岩城的分部工作已经是原先的领导费力调整才有的结果,如果我现在又突然回去,这意味着我会丢掉这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我好不容易在岩城扎稳脚跟,好不容易和这边的同事领导熟悉起来,好不容易才熟悉这里的工作,好不容易才帮公司做出了一点业绩……倘若我就这样回去,我一败涂地。
我几乎肯定的是,只要我一选择回去,我就没有出来的可能了,并且再也没有来岩城的机会了。我呼吸不上来,双手抱头在工位上无能狂怒,手肘不小心按到了键盘,于是我的文件便出现了一大段未知意义的空白。
此时此刻我也一片空白。
要说没犹豫过是假的,毕竟我是这么的争强好胜,来到大城市定居几乎是我的夙愿,如果有选择,我一定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但我同时也舍弃不下良心,我的家里面遭此重难,我没有逃避的资格。
挣扎了两天,我还是私底下朝公司提交了辞呈。我现在的领导还颇为惋惜我的离开,再三劝解我留在这里。
“上次那个张总还很满意跟你合作的那个项目,一直问我你愿不愿意跳槽到他们公司去,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你小子是我们公司的骨干人员,骨干人员不得外借。而且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继续做那么一年半年的估计经理都升上去了,你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机会,机会,机会。
好像哪里都是机会,又好像哪里都没有选择。我被现实的潮流裹挟着,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没得选。
我强挤出一个笑容跟领导解释说是因为我家里出事,不得不这样做。移交辞职材料的时候,那位领导还好心的给我塞了一张他的名片,说要是家里安顿好了,可以回来找他,他能在他有限的范围内帮我的忙。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马后炮,况且我也不愿意烦扰别人,这样的承诺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只是苦笑着跟这位不错的领导鞠了一躬,算是变相的感谢了他给予我的照顾。
拎着收拾完的东西出公司门时,我依旧不舍地回望了一下我曾经办公过的地方,因为这一走便意味着我以后没机会回来了,我还有些念念不忘。察觉到眼眶有些酸,我不想让我的同事们见识我掉眼泪的蠢相,于是赶忙低头走出了公司。
我也没敢直接回家,因为我很清楚我现在愤怒夹杂着悲伤无论对谁都不好。我提着箱子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身边车流滚滚,只有我黯然神伤。
走着走着,我竟莫名其妙走到了当年读大学的地方,“岩城大学”四个描金的字镶嵌在校门口的石碑上,就像在嘲笑我的失败。我不甘心,一拳头砸在了石碑上,石碑纹丝不动,我的指骨却出了血。
我终于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抽烟,却难过得连烟烧尽了都没看到,一根烟便这么白白的被火燃尽,消失在空气中。迷茫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大学对面的岩城一中,我这才想到小野正在那里读书,而我这样的状况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
我赶忙把东西提起来,向家的方向跑去。
一回到出租屋,我立刻收拾东西,把家里面那些属于我的痕迹全部收拾干净,提着行李箱就打算回安萍。离开的途中,我给小野发了信息,谎称自己被公司外派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关掉手机页面,我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从岩城回安萍的票。
对不起,小野,我只能食言了。
——————
我哥告诉我他要出差,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机房做作业。
?这么突然的吗?可他之前都不出差的呀,怎么突然被外派出差了?是工作哪里出了问题吗?
我不得而知。
过了一节课的时间,我再次打开手机,却更加惊奇的发现我哥给我打了2万块钱,我简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发信息问他,他却一个都没回,没办法我给他打电话,但是连打了两个,手机里却只有忙音。
我哥没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哥出差不至于忙到连电话都不接了吧?我仔细回想了我最近的一言一行,也找不出很可能激怒我哥的行为。
我懵了。
临近中午,本来是每天必备的电脑基础教学,可今天我却隐隐不安,总觉得我哥这样做太过反常。我向许姐临时道了声抱歉,飞奔着冲出了校门。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打开门,敏锐的发现家里变化极大。最明显的便是很多我哥放在家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家里面干净的似乎被人打扫过,许多我们居住的痕迹被悄无声息的抹去。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灯,察觉到曾经成对配套的洗漱用品只剩下了我的那份,而我哥的却不翼而飞。我又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拼命翻找我哥的衣服,可最后却不得不承认我哥将所有的衣服都带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
不对,看样子,不像是出差,出差也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带走,这不合理。
我再次掏出手机给我哥打电话,一个没接就再打一个,我甚至做好了从中午打到晚上的准备。终于,我哥接了,我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朝他询问,他在哪里?
我哥不说话,我们就隔着手机相互默不作声,听筒里只能听到他微不可查的呼吸声。我直觉他现在很痛苦,刚想开口安慰他,可我哥却说:
“小野,你知道你很烦吗?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吵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别再来烦我了。”
烦?原来我哥一直觉得,我很烦吗?
“这我可以改,你怎么突然给我汇钱?你要出差啊,出差的费用可多了,我把钱退给你吧要不……”
“别吵了,我给了你就收着,出个差而已,又不会死人,你没必要担忧。”
“不是,哥,这……”
“嘟————”
我哥把电话挂了。
我不敢再烦他,失落的从出租屋回学校。是他终于觉得我太过没用了吧,不然为什么只是去出差却闹得像我们两个要永别了呢?
希望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