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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善民失序,少年执剑 云络绎无奈 ...

  •   云络绎无奈扶额,心中苦笑:这到底是哪来一位不谙世俗的公子。

      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引人侧目的举动,连忙伸手拉着萧宇挤出人群。

      离了喧闹人潮,云络绎带着萧宇行至碧水桥旁。

      “白郎君,您可知十两银锭子,在民间是何等分量?” 云络绎一脸无奈愁苦,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嗔怪与责备。

      萧宇轻轻摇了摇头。

      “足够寻常一户人家安稳生活一年之久,你竟这般随手拿来打赏杂耍艺人。” 云络绎语气愤愤。

      萧宇听罢认真颔首,正色看向他:“既是如此,我这便前去讨回,赠予一家百姓。”
      说罢便要转身往回走,却被云络绎急忙伸手拦住。

      云络绎轻叹一口气:“既已出手打赏,哪有再讨回来的道理。看你这般不谙世故人情,往后我倒该多同你讲讲市井俗常。”

      “那便劳烦小络多讲讲。” 萧宇忽然唇角扬起,笑得明媚清朗。

      这般干净温润的笑意,瞬间驱散了云络绎心头几分气闷,只能无奈浅笑着作罢。

      两人立在桥边身姿俊朗,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无不暗自赞叹:当真是两位风华绝代的俊秀少年郎。

      一路游玩,云络绎一路为萧宇细说民间风俗、市井轶事。但凡遇上萧宇眼中觉得稀罕的物件,云络绎都会耐心为他详解来历、用处与市价。

      萧宇默默将一切记在心底,他身为储君太子,本就该深谙民风民情、烟火人间。

      行至街边小摊,萧宇伸手指着一串红果串子:“小络,此为何物?”

      “这是糖葫芦。以竹签串上山里红、海棠诸果,外裹熬制冰糖,入口甜脆冰凉,是市井间最常见的零嘴。” 云络绎耐心解释。

      卖糖葫芦的小贩见状,满脸堆笑招呼:“这位爷可要先来一串尝尝?”

      萧宇转头看向云络绎,目光澄澈,像孩童般带着几分试探,似在询问可否品尝。

      云络绎被他这眼神逗得心头一软,笑着抬手指向一串圆润通红的山里红:“便来这一串。”

      接过糖葫芦,萧宇却迟迟没有下口,只静静端详把玩。

      云络绎见了,忍不住无奈开口:“糖葫芦本就是用来入口吃食的,你怎反倒观赏许久?”

      “红果晶莹裹糖,模样精致,反倒叫人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萧宇望着手中糖葫芦,又看向云络绎,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无措。

      云络绎一时语塞,心底暗自腹诽:不过一枚铜钱的寻常糖葫芦,竟也有人考究该如何下口,真是奇闻一桩。

      可看着萧宇这般纯粹认真的模样,又不免心生怜惜 —— 想来必是自幼家教森严,连这般市井小食都从未尝过。

      “白玉,无需多想,直接咬上一口便是。” 云络绎放柔了语气轻声提点。

      萧宇闻言,盯着晶莹的糖葫芦缓缓张开薄唇。

      只听 “咯嘣” 一声清脆轻响,最先入喉的是外层糖衣,甜而不腻;继而果肉在舌尖化开,酸而不涩,酸甜滋味缓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萧宇眉眼微弯,细细品味,心中暗叹:世间竟有这般绝妙滋味,远胜宫中万千御食。

      两人并肩缓步,跨过盛夏荷香满溢的碧水湖,走过白雾缭绕、通体莹白的碧水桥,途经桥中央的碧落亭,再穿过喧嚣热闹的西市,最终行至一处气派不凡的食肆前。

      这食肆与别处截然不同,门上挂着两个牌匾分别写着善民堂和天下为公,而‘天下为公’四个大字以鎏金题字,竟是御赐手笔;门外装潢以正红为底,缀满云腾纹样,隐隐透着皇室气韵。来往宾客皆是锦衣绸缎、披金戴银,一眼望去,尽是非富即贵。

      “整个皇城最鼎盛繁华的食肆,便属此处了。” 云络绎抬手指向头顶鎏金牌匾,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萧宇望着此间华贵装潢,心头微有异动 —— 这竟是父皇御赐的食肆,倒是有趣。

      “此店名唤善民堂,有当今圣上亲笔御赐牌匾。民间传言,晴皇后未入宫,常化作公子模样来此处闲坐。圣上与晴皇后,也正是在此地初遇相识。”

      “早年这里不过是街边一间寻常小食铺,常施粥救济难民,因善心仁举深得当时还是布衣才女的晴皇后赞许。待晴皇后封后,圣上感念其心,特赐亲笔牌匾。自那以后,小店声名鹊起,几经扩建,才成了如今达官显贵齐聚之地。” 云络绎缓缓道来其中渊源。

      萧宇心中默念晴皇后三字,只觉莫名熟悉,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早闻晴皇后心怀苍生、贤明通达,曾数次救助灾民,还为商贾百姓拟定诸多护民条例。为何如今这里,反倒成了权贵聚集之所?” 萧宇蹙眉,满心不解。

      “唉……” 云络绎轻叹一声,“自晴皇后仙逝薨世,圣上日夜思念,常独自来此处借酒消愁。朝中官员察觉圣上心迹,纷纷争相讨好,出资扩建此地,又向店家行贿,只为探知圣上行踪。”
      “老店主过世后,其子接手店铺,唯恐难民小贩扰了达官显贵雅兴,便将无家可归的百姓尽数驱赶。自此,善民堂便彻底成了豪门权贵流连之地,再无当年济民初心。”

      二人正低声闲谈间,忽见一个衣衫褴褛、麻衣破旧的妇人披头散发被店小二粗暴从店内拖拽出来。妇人裸露的肌肤伤痕遍布,狼狈不堪。

      那小二满脸凶戾,一边叫骂,一边拳脚相向,全然不顾妇人凄惨哀号,待她如同牲畜般肆意欺凌。

      “岂有此理!”

      萧宇面色一沉,声线冷冽,几步上前,抬脚便将那蛮横小二径直踹回店内。

      “牌匾上书天下为公,莫非只是做做样子吗?”

      萧宇眉头紧蹙,剑眉敛下锋芒,桃花眼瞬间褪去柔意,眸光清冷沉敛,周身隐隐透出迫人的王者威仪,气场凛冽慑人。
      刚快步赶来的云络绎,连同被踹翻在地、摔进屋内的小二,皆是瞬间被镇住。那小二满脸惊恐,连滚带爬便往楼上逃窜。
      萧宇不再理会旁人,伸手一把扣住云络绎后颈衣领,足下运气,身形行云流水,不过一瞬,便已携人掠至食肆屋顶之上。

      “勿动。”

      “白玉!”云络绎心头一紧

      萧宇身形一纵,已然跃下,凌空旋落间,足下似踏清风,轻盈掠至牌匾之下。他左手随意一挥,竟径直将那御赐鎏金牌匾生生摘下,稳稳落于地面。

      随后他单手抓起牌匾,朗声高喝:“善民堂掌柜何在?”

      周遭路人闻声立刻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人群中一名身着官袍的男子,瞧品级该是正六品,皱眉出声训斥:“御赐牌匾也敢擅动,简直是对圣上大不敬!你这般黄毛孩童,怎敢如此狂妄无礼?”

      一旁旁观者也纷纷附和,连声指责萧宇行事僭越、不知规矩。

      屋顶之上,云络绎俯身望着楼下被众人团团围住、连声训斥的萧宇,心头瞬间揪紧,满是焦灼担忧。
      他又慌忙四下张望,眼底满是无措,心底暗自犯愁:看他身手这般高深了得,偏偏又半点不谙市井世故,我该不会是陪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游玩了大半日吧?哎哟,眼下可怎么下去才好……

      萧宇却半点不受周遭非议影响,神色淡然,目光清冷扫过众人:“善民堂,本因善待苍生、体恤百姓而得名。如今反倒将穷苦流民拒之门外,仗着御赐名头欺压弱小,难道不觉荒唐可笑吗?”

      那六品官员闻言一滞,一时竟无从辩驳,面皮涨得通红,心底怒火翻涌:我堂堂正六品朝廷命官,竟被一个无名少年当众诘问,成何体统!

      他立时沉下脸色,厉声呵斥:“你是哪家子弟,这般目无尊卑、不知礼数?本官乃朝廷正六品官员,见了本官,还不速速下跪请罪!”

      旁边又一身着官服之人也跟着帮腔附和:“就是!这善民堂乃是城中清净雅地,更是为官者常来落脚之处,岂是尔等小辈随便出言辱没的?”

      周遭围观食客闻声目光齐刷刷聚在二人身上,议论声也渐渐低低响起,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压抑。

      萧宇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与他直视,疏离感与压迫感扑面而来,心想:这满堂食客竟敢如此恃职骄纵。此店失了本心,辱了御赐牌匾,语气淡漠却自带千钧威仪:“竹零,拆。”

      众人皆是一愣,满心疑惑不知他在唤谁。

      下一瞬,一道冷寂身影自人群中悄无声息闪出,正是影衣卫竹零。剑光倏然划过,利落凌厉,“善民堂” 当场被劈作两半,碎裂滚落阶下。

      在场百姓、围观路人,连同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六品官员,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惊恐不迭四散后退避让。

      店内早已乱作一团。

      那方才施暴的小二连滚带爬奔上二楼最深处雅间,慌慌张张叩门急喊:“掌柜的!不好了!咱们家御赐牌匾被人给拆了!”

      话音刚落,房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八字胡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冲了出来,满身肥肉堆叠,满面油光,戾气十足地骂道:“是哪来的野畜生,敢砸我善民堂的牌匾?”

      小二连忙引着他往店门口走,刚踏出店门, “善民堂” 匾额散乱堆在石阶前。

      掌柜见状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惊怒交加。

      随即脸色一狠,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给我拿下!”

      顷刻间,数个包厢里冲出七八名壮汉,个个袒露上身,肌肉虬结,比街头杂耍的艺人还要魁梧几分。他们晃着膀子气势汹汹踏出店门,立在萧宇与竹零身前,身形竟高出两人整整两头,居高临下,满眼凶戾。

      店铺掌柜拨开壮汉,缓步走出,一脸倨傲轻蔑,冷嗤一声:“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敢在我善民堂门前撒野?你可知这牌匾是当今圣上御赐?擅自摘取损毁,是想忤逆皇命、株连自身吗?”

      “呵。”

      萧宇低低一声冷笑,眼底满是蔑然,沉声道:“好一个动辄拿忤逆皇命压人。我且问你,天下为公四字,你当真懂是何意?”

      店铺掌柜当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面色青白交加,竟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圣上赐下这块牌匾,本意是令你心怀仁善、体恤百姓。而你却暗中私吞朝廷下发的济民银两,将穷苦流民蛮横拒之门外;私下收受朝中官员贿赂,肆意散播圣上行踪,以供权贵攀附钻营,可知罪?”

      他字字铿锵,气场层层铺开,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仪沉沉碾压而下,压得在场众人呼吸发紧,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只见掌柜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浑身微微发颤,眼神惊惧不定,怯生生望着萧宇,声音都打起了颤:“你…… 你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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