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失忆吸血鬼强制标记了》岚昭曦

2、第二章 这吸血鬼怎还是个alpha！ 他最初

　　他最初还以为是火把的亮光晃了眼。

　　那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偶尔会映出一些虚影，他一路上因此受惊了好几次。

　　可这次不是虚影，也不是错觉，那就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并且从高度来看，那玩意儿似乎长得比艾瑞森还高。就单论这点来看，不论它是两足还是四足生物，都足够可怕的。

　　而重点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艾瑞森突然想起了自他下来后就一直出现的脚步声回音，每当他停下来，那回音也会跟着停。

　　他本以为是山谷的地形造成的自然现象，可如今，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渐渐在他脑中成型。

　　——恐怕，“它”从一开始，就一直跟在身后了。

　　艾瑞森缓慢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又紧绷又干涩，像被人掐住了似的。

　　这是个有智慧的生物。它懂得悄悄的跟在人身后，懂得藏匿自己的脚步声，懂得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动。

　　而从这眼神来看，艾瑞森非常肯定——这“怪物”绝对把自己当成下一个猎物了！

　　正当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逃命时，那对红光一晃，竟是瞬间冲了过来！

　　那速度根本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快得就像突然闪现在了你面前，连残影都没有，简直像鬼一样！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它就近在咫尺了。

　　连巫术都来不及使出，艾瑞森瞬间就被一股巨力打飞到了几米之外。

　　火把脱了手，而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到了一棵树干上，震得整棵树都在晃，几根枯枝从头顶砸落下来。

　　“……咳！”

　　钝痛从后背传来的同时，喉间也翻涌上一股铁腥味，差点没吐出血来。

　　可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只见方才火把掉落的地方映出了一个身影。那高大的身形在火光中一闪，竟是又猛冲了过来！

　　这次艾瑞森看清了些，那东西冲过来的姿态不像人，更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发狂野兽，模样极其骇人。

　　艾瑞森赶紧侧身一躲，一道厉风几乎在同时间擦过他的脸颊，冷得像被冰尖划过，刮得他皮肤生疼。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随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艾瑞森回头一看，顿时惊愕得瞪大了眼。

　　只见那棵几乎需要三人才能环抱的粗壮树干，竟被那怪物一掌拍断了。

　　上半截树干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断裂处的木茬子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撕裂。

　　要不是他刚才躲得快，现在被拍成两截的就是自己了。

　　但他没时间感叹劫后余生的庆幸，趁那怪物还没发动下一波攻势，他狼狈地几乎四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火把所在的结界边缘。

　　地面上的枯枝和碎骨硌得他手掌生疼，但他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火把，赶紧拿到火把！

　　而就在他抄起火把的那一刻，身后又袭来了一道厉风。

　　这次他有了准备，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转身，将火把朝那道风声的方向狠狠掷去！

　　果不其然，那身影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火把迎面飞来，那怪物反射性地抬手去挡，却被火光闪了视线，延误了动作。

　　艾瑞森抓紧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猫腰从它身侧窜了过去，直奔结界破损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几乎贴着地面，精准无比地找到了那处缺口。结界上的咒文在缺口处断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啃掉了一口，边缘参差不齐。

　　他念起咒语，同时指尖跟着快速画动。那些咒文他并不熟悉，只是照着结界上原有的纹路依样画葫芦，一笔一划地描摹。

　　很快，淡金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浮现，一点一点地填补了缺口——

　　伴随着整个结界都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怪物像意识到了什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如猛兽般凶狠地扑向了艾瑞森。

　　千钧一发之际，结界彻底生效了。

　　一堵泛着金光、刻满咒语的半透明圆墙挡在了他们之间，像个罩子似的将那怪物套在了结界圈里。

　　而那怪物扑过来的势头太猛，整个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堵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艾瑞森往后跳了一步，亲眼看着那怪物被弹了回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成功了？

　　他还有点半信半疑，直到看见那怪物愤恨地对着墙连撞了好几下，可结界依然纹丝不动时，他才敢确信——真的成功了。

　　“哈！”他得意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怪物，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活该，让你逮着我不放！”

　　老实说，在用这招之前，他心里其实还挺悬的。

　　虽然他只不过是照着结界上印刻的咒语描画，仅仅修补了破损的那一小块地方，但巫术这种东西，光知道怎么画还是不够的。如果自身能力不足，就算画得一模一样，结界也不会生效。

　　所以对于身为菜鸟的自己，他自然没有抱着多少信心。可眼下只剩这一条活路可走，他也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赌一把了。

　　万幸，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与实力还是有点用的！

　　面对得意洋洋的艾瑞森，那怪物龇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咆哮声，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而艾瑞森却一眼捕捉到了它不同寻常的犬齿——上下四颗都异常地尖锐，比其他牙齿长出明显一截，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寒光，宛如獠牙。

　　一瞬间，他仿佛想通了什么。

　　他借着那怪物脚边尚未熄灭的火光，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与他最开始想象的狰狞模样不同，这怪物长得并不可怕，反而人模人样的。它有四肢，有躯干，有头有脸，不细看的话，甚至会以为是个普通人。

　　它身上穿着泛黄的衣服，破旧得很，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露出苍白的皮肤。从它上衣沾着的几处血迹来看，显然那些动物尸体和它脱不了干系。那些血迹已经发黑了，不像今天留下的，像是好几天前的。

　　单从身形来看，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艾瑞森本想更仔细地观察它的长相，但它凌乱的暗红色长发有些碍事，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他看得不太分明。

　　艾瑞森将这些信息一一串联在一起：猩红色的双眼、尖锐的犬齿、异于常人的速度与力量，并且还嗜血……

　　他打了一个响指，终于得出了答案：

　　吸血鬼！

　　就是古书上记录的那种——因生前带着极大的执念与怨恨，致使灵魂无法从□□解脱，最终变成不人不鬼、只能以血为生的嗜血魔物！

　　真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里见到这种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而且更没想到的是，他仅凭一己之力就把这怪物重新封回了结界里。

　　这简直是他从业巫师的十年里，打下的最佳战绩！

　　他这边还没感动完，另一边却早已按捺不住了。

　　那吸血鬼抡起拳头往后蓄力，整个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接着，它猛地砸向了那堵泛着金光的半透明墙。

　　拳头砸中墙面的那一瞬，如同巨石砸中了湖面。由撞击的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咒文在涟漪中忽明忽暗，像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

　　同时，地面竟也跟着震了一震，艾瑞森的脚底都能感觉到那股震动。

　　艾瑞森回过神来，看着这一拳的威力，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正要拔腿就跑时，那吸血鬼却又抡起了下一拳，再次狠狠击中了墙面。

　　它的目的很明确——每一拳都是挑着结界破损的那块地方往上对应的墙面砸。那块地方的咒文本就比其他地方薄弱，金光也更暗淡，经不起这样反复的捶打。

　　这一拳下去，墙面没能再次荡起涟漪。

　　因为——墙直接破了。

　　宛如被巨石砸破的玻璃，那一整片浮满咒文的半透明墙面整个碎裂后便消失不见，碎片化作点点金光散落在空气中，很快就熄灭了。

　　原本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结界也瞬间恢复成原先暗沉的金色，咒文暗淡得几乎看不见，意味着结界再次被破开。

　　……完蛋了。

　　虽然预想过这被临时补上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但谁知道居然会这么快就被破了！

　　艾瑞森一个扭头便开启夺命狂奔，两条腿迈得飞快，恨不得长出第三条腿来。

　　可却为时已晚。

　　他才迈了两步，后领子就被一把扯住，猛地往后一拽。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往后倒去，后脑勺直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眼前全是白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到有人骑在了他身上，一只手狠狠扼住了他的脖子。

　　“呃、唔……咳咳……！”

　　他两手用力掰着那只冰凉的手，身体奋力挣扎着，双脚也胡乱地踢。可不论是抓、挠、捶打还是狠踢，那身躯都丝毫不为所动。

　　那吸血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身下拼命扭动的艾瑞森。

　　他没有瞬间拧断那脆弱的脖子，而是一点一点地收紧力道，像是在享受着折磨猎物的过程，仿佛在报复着对方刚才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而在这生死关头之间，艾瑞森却闻到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冷杉气味。

　　在他的认知中，冷杉本该是清新的、带着点冷峻的冬日气息，像是大雪后的森林，干净而凛冽。

　　可此时这股气味却无比的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胸口。

　　他本该觉得压抑或难受，但不知为何，却是恍惚失神。

　　就像他曾在哪儿感受过这股气息，熟悉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此刻只是在一点一点地回味着。

　　待他猛然惊觉不对时，热意早已蔓延至全身。那种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体内深处涌上来的，仿佛有什么正在血液里烧。

　　不过转瞬间，他的四肢便开始发软、脑袋发晕，视线也变得朦胧起来。

　　——这是Omega发情期的前兆。

　　显然，那股突兀的冷杉味是来自于那吸血鬼身上的信息素，并且还强烈得把艾瑞森还有两周才会到来的发情期给提前了。

　　……该死，这天杀的吸血鬼居然还是个Alpha！

　　他完全没考虑过吸血鬼还能有第二性征，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居然还保留着Alpha的身份！

　　这下好了，原本逃跑的希望够渺茫了，再这样下去别说跑了，连爬都不一定有力气！

　　正当他快要陷入绝望之际，接下来的发展却更急转直下——

　　只听“刺啦”一声，他感觉衣服领口被扯了一下，上身一片凉意的同时，头还被强制侧过了一边。

　　他卡顿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那吸血鬼如饿兽扑食般俯在了他的后颈处。

　　当四颗尖牙同时咬穿皮肉，并刺入腺体的那一刻，艾瑞森瞬间睁大了眼。

　　他先是感受到从未受过的疼痛——一种尖锐的撕裂感，仿佛被野兽残忍地撕开了皮肉，被活生生地啃食着。

　　可随后，伤口那处却是猛然涌入密密麻麻的热流，那种热流仿佛比岩浆还烫，并顺着血管流入四肢百骸，侵占身体的每一处。

　　他不受控制地痉挛、战栗，他能感受到那股热流不断疯狂地强行融入他的身体。

　　他想挣扎、想抗拒，可一种强烈得不容违抗的臣服感让他的四肢酸软无力；他想大叫，可声音却被扼在喉间，只能发出模糊的、含混的呻吟。

　　在疼痛持续了几秒后，他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究竟在经历什么——

　　他正在被一个Alpha强制标记。

　　可尽管如此，当那股热流化作冷杉味，逐渐从内到外彻底融入身体时，他感受到的却不是恐慌或惧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就像他的灵魂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而当鲜血流入口中的同时，一种带着清新花香的信息素也紧随其后，竟让那吸血鬼怔了一下，宛如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与其他难喝的动物血不同，这血的味道竟甘甜不已。

　　而那信息素与冬日的冷杉不同，它像春日绽放的第一朵迎春花，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同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短暂的停顿之后，像是害怕一不留神就会失去，他愈发疯狂地汲取起来。牙齿咬得更紧，吸吮的力道也更猛，手劲也不自觉加重。

　　在同时被疼痛、窒息与热意的三重打击下，艾瑞森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他感觉身体快到极限，视线边缘一阵阵地发黑，思绪热得无法集中，耳朵也嗡嗡作响。唯有耳边那吞咽的声音依旧十分清晰，一下一下的，节奏均匀而坚定，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在意识快要断开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把声音：

　　——他下辈子还当巫师他就是狗！！！

　　而在身体感受到致命威胁的那一刻，他的胸口竟浮现出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咒印。

　　那咒印一闪而过后，竟同时凭空出现在了两人的右手背上，流转着鲜红的光。

　　就在这一瞬之间，像启动了某种开关，那原本还沉浸在嗜血欲中的吸血鬼竟忽然头痛欲裂，脑子像被插进了一根铁棍狠狠搅弄着。

　　而在剧痛之中，脑海里却同时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那些画面太快了，他想抓住哪怕一个，想看清楚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却不论如何都留不住任何一个。

　　“……呃，哈啊……”

　　他痛苦地呻吟着，双手捂住了阵痛不断的脑袋。他用力地按着太阳穴，指甲几乎嵌进了皮肤里，却根本无法缓解，反而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脖子被松开后，艾瑞森在意识断裂的前一秒回过神来。

　　他呛咳了几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那些空气涌进喉咙里时还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视线模糊，看着身上那似乎正遭受某种痛苦折磨的吸血鬼，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用力推开他，想离得越远越好。

　　而原先不论艾瑞森怎么踢怎么打都巍然不动的吸血鬼，竟是一下就被推翻在地。

　　他倒在枯枝和碎骨之间，双手依然捂着脑袋，身体蜷缩着，仿佛根本无力应对外界的任何刺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艾瑞森可没时间琢磨怎么回事。他强撑着发软的四肢想站起身，却发现衣角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往下一看，竟是那吸血鬼捏住了他的一角衣料。

　　那只手苍白而修长，骨节分明，指甲里还带着血迹。它捏得很紧，紧得指节都泛白了，像是在抓着某个绝不能放手的东西。

　　“……别、走……”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听着像好几百年都没说过话，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而费力。

　　“……别丢下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卑微而痛苦的哀求，像是一个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仅有的一点微光。

　　刹那间，艾瑞森竟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的动作随之凝滞了一瞬，僵在了原地。

　　但不过只是一下，他便用力甩了甩头。

　　……该死，他这是在犹豫什么？这家伙刚刚可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从那吸血鬼的手里扯出了衣角。那手指在他扯开时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无力挽留。

　　艾瑞森不再回头。

　　他转身，往来时的路踉踉跄跄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