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衬衫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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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被喧闹填满，同学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走出教室，苏乐瑶收拾好东西，刚要转头和许清莞说一起去食堂，却发现她的座位已经空了。
桌面上摊着半本没写完的物理作业，笔还压在草稿纸上，字迹工整，却没写完最后一步。苏乐瑶愣了愣，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她皱着眉问前排的同学：“你看见许清莞了吗？”
对方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随口应道：“哦，好像被雍若娴她们叫走了，就在教学楼后面的小巷子那儿。”
雍若娴——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苏乐瑶的心里。她早就听说过，雍若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看谁不顺眼就会故意找茬，之前就有女生被她堵在巷子里抢过零花钱，可许清莞那么清冷又安静的人，怎么会和她们扯上关系？
苏乐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书包都来不及放好，攥着手机就往教学楼后面跑。她跑过长长的走廊，跑过喧闹的操场，风刮在耳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许清莞。
教学楼后面的小巷子偏僻又安静，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此刻却传来女生尖利的笑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苏乐瑶躲在墙后，探出头往里看，心脏猛地一沉。
雍若娴带着两个女生围在许清莞面前，许清莞被堵在墙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原本干净的白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白皙的锁骨。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哟，学霸也会躲在这里啊？”雍若娴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扯许清莞的马尾，“平时不是很高冷吗？怎么不说话了？”
许清莞偏头躲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放开。”
“放开？”旁边的女生伸手推了她一把，许清莞踉跄着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霸？上次考试你抢了我的名次，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我没抢。”许清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微微发颤，“那是我自己考的。”
“你还敢顶嘴？”雍若娴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往许清莞脸上扇去。
苏乐瑶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雍若娴：“你干什么！”
雍若娴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看见是苏乐瑶，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跟屁虫苏乐瑶，怎么，想替她出头？”
苏乐瑶挡在许清莞面前，虽然紧张得腿都在抖，却还是抬起下巴，鼓起勇气瞪着她们：“你们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
“告诉老师？”雍若娴嗤笑一声，伸手捏住苏乐瑶的下巴，力道大得她生疼，“你以为老师会信你？还是说，你想和她一起挨揍？”
“放开她。”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和平时许清莞温柔的语气截然不同，带着刺骨的寒意。苏乐瑶回头，看见许清莞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柔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眼神扫过雍若娴，让人心头发寒。
“许清莞，你——”雍若娴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许清莞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苏乐瑶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动作依旧轻柔，可眼神里的冰冷却丝毫未减：“再碰她一下，你们试试。”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嚣张的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雍若娴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你少得意，下次有你好看的！”说完，带着两个女生匆匆走了。
小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苏乐瑶看着许清莞被扯乱的衬衫和泛红的手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清莞，你没事吧？”
许清莞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服，手指微微发抖。刚才那个冰冷的、带着攻击性的眼神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样子，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苏乐瑶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苏乐瑶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看着许清莞垂着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许清莞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我没事，别告诉别人。”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苏乐瑶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许清莞，和那个会给她写草稿纸、揉她头发的许清莞，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苏乐瑶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走吧，快上课了。”许清莞转身就走，脚步很快，没有回头，留给苏乐瑶一个孤单又倔强的背影。
苏乐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又酸又涩。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总是温柔对待她的人，也会有这样冰冷、防备的一面，而这一面，她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下午的课，许清莞依旧坐在她身边，却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她低着头，全程都在做题，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走神的时候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也没有在她皱眉的时候，悄悄递过来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
课桌之间的缝隙，好像忽然变宽了。
苏乐瑶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手腕，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她好几次想开口，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要不要告诉老师，想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许清莞现在不想说话。
放学的时候，许清莞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而是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苏乐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连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看见里面扔着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上面写着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步骤，是许清莞的字迹，和她平时工整的字迹不同，这张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几处被笔尖戳破了纸。
苏乐瑶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那些被揉得发皱的字迹，忽然就红了眼眶。她知道，许清莞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她也会害怕，也会难过，也会有不想被人看见的狼狈。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一个人扛着。
她把草稿纸轻轻抚平，放进书包里，然后背着书包，沿着许清莞走过的路，慢慢往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许清莞的影子，好像又重叠在了一起，却又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晚风依旧带着槐花香，可苏乐瑶却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有点凉。
她不知道，许清莞走在前面，也在偷偷回头看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跟在后面，一步一步，不远不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却又很快被冰冷的防备盖住。她握紧了书包带，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
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苏乐瑶眼里的心疼，会看见自己藏不住的狼狈，会看见那个她拼命想藏起来的、阴暗的自己。
而这份藏在心底的脆弱和防备，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