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豆浆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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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攥着闹钟从床上弹了起来，比平时早醒了整整一个小时。
窗外的天还是淡青色的，连晨雾都没散，我却半点困意都没有，翻出最干净的一件卫衣套上，抓过钱包就往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跑。昨晚跟许清莞约好要给她带早餐，我记了一整夜，连做梦都在想她喜欢甜豆浆还是咸的，爱吃肉包还是菜包。
早餐店的蒸汽裹着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我犹豫了半天，最终买了两杯热豆浆，一杯甜一杯咸，又挑了两个软软的豆沙包，还有一个她可能会喜欢的鲜肉包，小心翼翼装进纸袋，捧在怀里，生怕凉了。
一路小跑着到许清莞家小区门口，晨风吹得我耳朵发红，怀里的早餐却被我护得暖暖的。我站在昨天那盏路灯下，时不时踮脚往小区里望，手指不停摩挲着纸袋边缘，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
会不会我来太早了？她会不会已经走了？她要是不喜欢我买的早餐怎么办？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甚至开始后悔，刚才应该多问一句她的喜好，而不是自作主张乱买。
就在我攥着纸袋手心冒汗的时候，小区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我猛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许清莞。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轻轻戴在头上，遮住了些许眉眼，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应该是用来遮住昨天的淤青。她走得很慢，看见站在路灯下的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讶，还有一点点柔和。
“我、我来了！”我连忙迎上去，把怀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递到她面前，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点，豆浆还是热的，你快拿着。”
她低头看着我递过去的早餐，又抬眼看向我，我的耳朵还冻得红红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却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纸袋，指尖碰到我的手，我的手因为跑了一路暖暖的，她的指尖还是微凉的，相触的瞬间，我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心跳又开始失控。
“谢谢你。”她的声音比昨天柔和了很多，没有了那份冰冷的疏离，轻轻的，像晨雾一样。
“不、不麻烦！”我连忙摆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们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清晨的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晨跑者和清洁工，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安安静静的。我刻意放慢脚步，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像上次那样局促，却也不敢太靠近，只是偷偷用余光看她。
她捧着早餐，走了几步，轻轻掀开豆浆杯的盖子，小口喝了一口，动作温温柔柔的。我盯着她的侧脸，忍不住小声问：“是甜的那杯，好喝吗？”
她侧头看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她主动笑，不是敷衍，不是礼貌，是真的带着一点暖意的笑：“好喝，很甜。”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心里的花都开了，比喝了最甜的豆浆还要甜。
原来只要她一点点温柔，就能让我开心好久好久。
一路上我们没说太多话，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她偶尔会侧头看我一眼，我撞见她的目光，就会傻乎乎地笑，她也会轻轻眨眨眼，不再像昨天那样，立刻移开视线。我知道，她心里的冰，好像在慢慢融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我满心欢喜。
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清莞，今天我们……我们别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了，好不好？从正门走，人多，她们不敢怎么样的。”
我怕她觉得我小题大做，怕她又像昨天那样疏远我，说完就紧张地攥着衣角，等着她的回答。
她看了看我，眼神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我瞬间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到了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我跟在她身后走到座位，看着她坐下，把早餐放在桌角，又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错题本，轻轻放在我们课桌中间的缝隙里，和我的课本挨在一起。
我坐在座位上，偷偷看着她喝豆浆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连带着清晨的寒意都消散了。
上课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分心，时不时就往她那边瞥一眼，看她有没有好好听课，看她的手腕会不会疼，看她有没有被昨天的事影响。数学老师讲的知识点我其实还是一知半解，可我不敢像以前那样走神发呆，我想着要好好努力，要快点把数学学好，这样以后，或许就能帮上她的忙，而不是一直被她保护。
中途老师让我们做课堂练习，我看着题目又开始犯难，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好几个点，还是写不出第一步。
就在我局促不安的时候，身边的许清莞忽然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转头看她，她没看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手指轻轻点了点题目里的关键条件，又用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比划出一个解题公式，动作轻得只有我能看见，隐晦又温柔，既不让别人发现，又悄悄帮我解开了难题。
我的心猛地一暖，顺着她的提示，很快就写出了步骤。写完之后，我侧头小声跟她说：“谢谢你，清莞。”
她依旧没看我，可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耳尖，悄悄红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留意我，就像我一直偷偷留意她一样。
下课的时候，我想起她手腕上的伤，从书包里拿出昨天剩下的药膏，轻轻推到她面前：“这个药膏，你记得课间擦一下，消淤青很快的。”
她看着桌上的药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起来，放进笔袋里，低声说：“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
一整天下来，雍若娴她们没再找过来，或许是怕了昨天许清莞的眼神，或许是没找到机会，我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许清莞也不再像昨天那样冷冰冰的，偶尔会跟我说一两句话，会在我听不懂知识点的时候，悄悄给我写小纸条，会在我走神的时候，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提醒我。
课桌之间的缝隙，好像又变窄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一点点近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我飞快地收拾好书包，抬头看向许清莞，她也刚好收拾完，我们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懂了彼此的意思。
我跟着她起身，并肩走出教室，这一次，我没有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而是紧紧挨着她，和她走在同一条路上。夕阳依旧温柔，晚风也还是带着槐花香，和上次一起放学的场景很像，可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刻意放慢脚步等我，而是主动和我并肩，我们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以后，我每天都陪你一起上学放学，好不好？”我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忐忑，也带着满满的坚定，“我们一起走大路，人多，我陪着你，你就不用怕了。”
我不敢看她，只能盯着脚下的路，等着她的回答，心脏跳得飞快，比第一次和她并肩走路时还要紧张。
过了几秒，我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往我这边靠了一点点，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顺着晚风飘进我的耳朵里：“好。”
就这一个字，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抬头看向她，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所有的棱角，她看着我，眼底没有了冰冷，没有了防备，只有淡淡的温柔，还有一丝我能看懂的、属于我的专属暖意。
我攥紧书包带，嘴角扬得高高的，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怀里好像还留着早餐的温度，身边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晚风温柔，夕阳正好，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偷偷尾随的胆小鬼，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陪在她身边，陪着她面对所有的不安与狼狈。
我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散去的阴影，她还没有完全卸下所有的防备，可我不怕。
我有一辈子的温柔，想慢慢给她，想陪着她走出那些阴暗，想和她一起，迎着晚风，一直走下去。
这条路，再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