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顾一野老婆

35、营救 林德福引爆

　　副驾驶上，周渐捏着对讲机，刚结束与指挥中心的通话，转头就看见徐霁川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用力到极致泛着青白的血色，连下颌线都绷成一道凌厉锋利的直线，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戾气。
　　“队里已安排人往郊区方向赶，他们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周渐放缓了声音，试图让气氛稍缓——他太清楚徐霁川此刻的心情。
　　徐霁川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普兰达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而暴怒的野兽，朝着郊区废弃厂区的方向狂飙。
　　仪表盘的转速指针疯狂攀升，屡屡逼近红线。道路两侧的树木、夜色、荒景尽数被极速撕碎，拖成一片模糊黯淡的残影，飞速向后倒退。
　　他没有说话，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集中在了方向盘和油门上。手背上青筋隆起，每一个弯道的甩尾，每一次惊险的超车，都带着一种精准却近乎疯狂的决绝。
　　多耽搁一秒钟，闻雁声就多一分危险。
　　仓库外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能看到模糊的、像是废弃厂房的轮廓。夜色深沉，远处唯一一盏老旧路灯摇摇欲坠，昏黄微弱的光晕稀薄无力，勉强破开一寸黑暗，堪堪勾勒出周遭破败的地貌。
　　“我的车停在前面小路死角。”林炳文语速急促，气息微乱，指尖攥着她的小臂，“我们得快点，不能等他们醒过来或者同伙过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奔跑。闻雁声身体依旧虚弱酸软，劫后余生的乏力感浸透四肢百骸，但求生的本能，硬生生撑着她的双腿不敢停歇。
　　风刮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也让无数疑问再次涌入脑海。
　　林炳文怎么会找到这里？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属，怎么能轻易放倒两个绑匪？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闻医生，这么急冲冲的，是要去哪儿呀？”阴森森声音带着笑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毒蛇鳞片擦过肌理，让人头皮发麻。
　　轮椅碾过碎石地面发出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感。
　　闻雁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个声音……
　　她猛地转头，沉沉阴影之中，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缓缓浮现。
　　林德福！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家休养吗？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了她，但随之而来的是是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恐惧。她猛地甩开了林炳文搀扶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林炳文，他到底是谁？方才的营救是真的，还是另一场更周密的陷阱？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混着一种荒诞的诡异感，将她死死裹住。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捕捉到身旁林炳文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爸……”林炳文往前跨了一步，将闻雁声挡在身后，受伤的手背还在渗血，此刻却无意识地攥成拳头，血珠滴落在泥土里，瞬间被黑暗吞没。镜片后的眼眸骤然收紧，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眼底的震惊与破碎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反应不似作伪，那是一种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茫然和骇然。
　　“阿文，”林德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话音未落，厂区四周蛰伏的浓黑阴影里，骤然窜出四五道彪悍的人影。数盏强力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粉碎了闻雁声和林炳文最后一点躲藏的侥幸。
　　“爸！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法？”林德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低笑了一声，“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法。把阿文拉下去，让他冷静冷静。”
　　林炳文见状，怒喝一声，竟然真的会些格斗技巧，侧身躲过第一个扑上来的人，一记狠辣的肘击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可他终究只是未经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根本敌不过林德福手下这些常年混迹黑暗、出手狠辣的亡命之徒。另一人趁其不备，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侧。
　　林炳文眼中的愤怒和不解尚未褪去，身体便猛地一僵，视线迅速涣散，软软地向下倒去。那人顺势将他扛起，迅速退回到林德福身后的阴影里，渐行渐远，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现在，刺眼的白光下，只剩下闻雁声独自一人，身前轮椅上面带微笑却目光冰冷的林德福，周遭是一众虎视眈眈、浑身戾气的黑衣手下。
　　冰冷的恐惧彻底攫住了闻雁声，林炳文或许真的不知情，或许真的只是想救她。但这也意味着，她落入了一个远比普通医疗纠纷报复更为可怕和庞大的阴谋之中。
　　林德福推动轮椅，一寸寸向她逼近，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闻医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闻雁声再一次被反剪双手绑在椅子上，背后的炸弹倒计时显示还剩十七分钟。金属扣紧扣着她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红痕。引线像是毒蛇的信子，贴着她的脊背轻轻颤动。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仍努力维持着冷静。
　　林德福缓缓转动轮椅，曾经因心脏疾病而苍白的脸，此刻被阴鸷笼罩。“因为你太多管闲事了。你和政府军一样都是骗子。”
　　他猛地拍向轮椅扶手，“那个带队的特警队长和你是一伙的。如果不是看了电视，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闻雁声努力平复呼吸："我承认去劝说您的时候隐瞒了我和徐霁川的关系。但我对您说的话全都是一个医生的肺腑之言。"
　　"不要再说了！"林德福粗暴地打断她，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身边的手下立刻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闻雁声的额头。
　　就在闻雁声的呼吸几乎停滞时，林德福突然开口：“把枪给我。”
　　声音低沉而狠戾，"我把他抓来，本就是要亲手了结她。"手下把枪交到他手中。冰冷枪口缓缓抬升，他的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闻雁声闭上眼睛，阿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想你了。
　　那些与徐霁川的相遇、相识、相知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机场，他一身笔挺制服，神情冷峻坚毅，朝她敬了一记标准军礼，只留下一句：“再见。”
　　阿川，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想你了。下辈子，我们能不能早点相遇，。
　　"砰——"
　　一声枪响骤然破窗袭来，子弹精准打偏林德福手中的枪械。玻璃碎片四下飞溅，急促的踏地声裹挟着劲风闯入，一道身影凌空跃下，如猎豹般矫健落地，如猎豹般矫健地落在仓库中央。
　　徐霁川！
　　闻雁声傻傻看着那个身影，一如二人初次相逢那般，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踏着危难奔赴而来。他身后一众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紧随而至，迅速拉开战术队形，将场地合围。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在仓库内呼啸穿梭。徐霁川动作敏捷如鬼魅，出枪快准狠，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要害，绑匪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给我解决了闻雁声。"林德福眼见大势已去，慌忙朝手下吼道。他推行轮椅的歹徒迅速调转枪口，瞄准椅子上的闻雁声。
　　林德福见势不妙，对手下吼道。一直推着他轮椅的手下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闻雁声。
　　“谁敢动她！”冰冷的呵斥声伴随着枪声，子弹正中歹徒胸口。那人直挺挺向后栽倒，鲜血染红了水泥地面。
　　林德福慌乱地转动轮椅，试图逃离现场。徐霁川抬手一枪，正中轮椅右轮。轮胎发出"嘭"的爆裂声，轮椅猛地一歪，停了下来。
　　“都别动，举起手来！”徐霁川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话音刚落，数十名特警队员便从各个入口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残余的绑匪。
　　绑匪们看着眼前荷枪实弹的队伍，脸上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瞬间瓦解，纷纷扔掉手里的枪，颤抖着举起双手。
　　就在局势看似完全掌控之时，翻倒在地的林德福陡然癫狂大笑。掌心紧攥一枚黑色遥控装置，眼底充斥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那你们就陪着我，一起下去给我儿子陪葬！”他狞笑着，指尖狠狠按下藏在袖口的炸弹起爆遥控器。
　　"徐霁川，快带他们走，我身上有炸弹！"闻雁声惊恐地挣扎着，声音中带着哭腔。她能感觉到背心上那枚冰冷的炸弹，倒计时器上的数字正在无情地减少。
　　徐霁川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拨开闻雁声颈后的头发，露出那枚特制的炸弹背心。
　　"亲爱的，"徐霁川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微笑，眼神却专注得可怕，"下次别把我送你的东西扔路边啦。"
　　闻雁声愣住了，一脸茫然："？"
　　只见徐霁川从战术背心的暗袋中掏出那把匕首，仅仅几秒研判线路，指尖翻飞间精准割断关键金属引线，轻巧撬开塑料外壳，整套炸弹装置被干净利落地完全拆除。
　　"好了，没事了。"徐霁川轻松地说，同时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索。
　　闻雁声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如此从容地拆除了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闻医生，忘了告诉你了。"周渐走到一旁，忍俊不禁地说，"老林这把匕首可是有来头的，是他在猎人学院拆弹项目第一名的表彰奖品。据说那次考核，他蒙着眼睛只用了四十七秒就完成了一个复杂炸弹的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