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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只为对你说 安骋远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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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点点,皮毛而已。”徐霁川慢条斯理切开盘中肌理粉嫩、肉汁丰盈的牛排,刀刃划过肉质发出细微软绵的声响,“以前在猎人学院受训时,和一个法国队友学的。我讲得比较好的外语……嗯,应该是S国的方言。”
“你还会S国的方言?”闻雁声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似乎比会法语更让她意外。
“以前跟当地村民学的,”“徐霁川将切好的一小块牛排,自然地递到她盘里,,“要不要教你几句?挺有意思的。”
“好啊。”闻雁声点头,看着盘里那块大小刚好、纹理漂亮的牛排,随口问道,“那……吃牛排怎么说?”
“吃牛排呀……”
徐霁川故作沉思状,指尖在洁白的桌布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音节。
眼眸凝着她的眉眼,嗓音压得低沉缱绻,裹着独特的异域腔调缓缓吐出:
“ngiyakuthanda.(我爱你。)”
闻雁声并未察觉任何异样,认认真真琢磨着拗口的音节,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 ngiyakuthanda.(我爱你。)”
她的发音稍显生涩,尾音有些飘,但模仿得十分努力,眼神专注得像在背诵医学名词。
“发音很不错。”徐霁川眼中的笑意加深,像洒了碎星的湖面,语气真诚得毫无破绽,“来,多讲几遍,熟练一下。”
闻雁声不疑有诈,舌尖轻轻抵着上颚,试图捕捉那个陌生的卷舌音,清亮的嗓音一遍遍复述:
“ngiyakuthanda. ngiyakuthanda.(我爱你。我爱你。)”
等她一遍遍念完,徐霁川眸光缱绻,用同样的S国方言,温柔而低沉地回道:
“Nami.(我也是。)”
“嗯?”闻雁声眉眼泛起疑惑,“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徐霁川神色坦荡若无其事,叉起盘中牛排慢慢送入口中,细品肉汁过后,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正经得像在汇报任务:
“我说,我也喜欢吃牛排。”
闻雁声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那我吃饱了怎么说?
“我吃饱了啊……”徐霁川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再次用那种带着异域风情的低沉嗓音,清晰地说道:
“ngiyakuthanda.(我爱你。)”
闻雁声终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个可疑的病原体一样,打量着对面那个一脸正气、仿佛正在认真进行跨文化语言教学的男人。
“哦?”她向后倚靠椅背,尾音拖得慵懒绵长,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徐霁川你欠揍怎么说?”
“这句啊?”徐霁川忍不住低笑出声,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善如流地用S国方言再次说道:
“Xu Jichuan, ngiyakuthanda.(徐霁川——我爱你。)”
闻雁声再也绷不住笑意,弯起一双眉眼,全然戳破他的小心机:“呵……那边方言,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是吧?所有意思都用它来表达?”
徐霁川朗声失笑,眼底满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与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没错,唯独这一句,只为对你说。
华灯初上,沿街路灯绵延成流动的暖黄光河,飞速向后掠去。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像一层柔软的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闻雁声凝着窗外次第倒退的楼宇街景,“你是不是准备出院了?”
“嗯。”徐霁川掌心稳稳扣着方向盘,视线紧盯前路车流,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林德福那边,我的身份已经公开,没必要继续留在医院潜伏盯防。眼下正在汇总全案证据,对接S国警务部门递交材料,申请跨国追逃。”
话音稍顿,语调沉沉添了几分凝重,像在陈述一个不容乐观的事实:“可能有一场棘手的硬仗要打。S国那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政局不稳,自顾不暇。主要还得靠我们自己。”
闻雁声缄默片刻,细细斟酌他的话语,“若是能摸清林炳添藏匿地点,跨国抓捕便能顺畅不少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我相信林大叔会配合你们工作的。”
徐霁川闻言,倏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锐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人的本能警惕,仿佛瞬间拉响了内心的警报——
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她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可闻雁声迎上他的目光时,脸上满是坦荡,眼神清澈,那份毫无遮掩的坦然,又让徐霁川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想多了。
“猜的?”徐霁川收回目光,轻声问道。
闻雁声心头骤然一紧,慌忙敛去转瞬的慌乱,从容圆话:“林德福性子孤僻内敛,一辈子安分守己,是守规矩的老一辈人。先前拒不配合,不过是舐犊情深、舍不得亲生儿子。如今罪证板上钉钉,利害摆在眼前,我相信他懂法,等他考虑清楚了,肯定就主动会去找你们。”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斜睨余光,悄悄窥探徐霁川神色。
看到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线微微放松,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闻雁声才在心底长长吁了一口气,掌心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险,差点就被他识破了。
她只能希望,自己下午对林大叔最后说的那番话,真的能触动他,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凯美瑞缓缓减速,平稳地停在了闻雁声家楼下。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到我家楼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闻雁声解开安全带,指尖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瞬。
“嗯,再见。”徐霁川也下了车——车是闻雁声的,他还得打车去御水酒店取车。
闻雁唇角漾开一抹灵动俏皮的浅笑:“怎么像个老干部一样,一本正经地说再见呀?”
徐霁川定定的看她,路边暖黄路灯描出他利落的侧脸弧线,昏光落进眼底,褪去平日办案的冷锐,只剩漫开的温柔。
“因为说了再见,我们就会再见面。”
闻雁声的心跳,突兀的错开半拍。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微凉,却吹不散他这句话留在耳边的暖意。
她模仿着他方才沉稳的语调,眼底盛着细碎灯火,尾音慢悠悠拉长:“那……再见啦。”
闻雁声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像一道无声的守护。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徐霁川,你知道吗?
我帮忙,不单单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那份不容玷污的公义,为了那些本该安宁的生活,也为了……
能更坦然地站在你身边,看着你眼中那片,我同样向往的、朗朗晴空。
午后暖阳穿过百叶窗,在摊开的病历单据上割出斑驳细碎的光影,像一页被时光切割的琴谱。闻雁声指尖翻飞敲在键盘上,屏幕不停跳转的心率曲线与数值,是她作为心外科医生日日相伴的工作符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跳出两条信息。
徐霁川:我刚才打了个喷嚏。
徐霁川:是你想我了吗?
笑意不受控制攀上闻雁声的唇角,指尖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一直在忙没空想你,那可能是感冒了,建议去挂个呼吸内科。
几乎瞬间,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徐霁川:可以请闻医生跨科帮忙看看吗?
闻雁声:好吧,过来我给你瞧瞧。
徐霁川:我过来办出院手续,中午约饭。
闻雁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笑意还没褪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闻雁声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徐霁川发信息才过去五分钟,从特警支队到医院,就算不堵车,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徐霁川你是瞬移……”她边说话边起身开门,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迎面的人影却让她话语戛然顿住。
安骋远站在门外,一身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
“安骋远?”闻雁声有些意外,他从未在工作时间直接来她的办公室。
安骋远侧身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动作自然得让闻雁声微微蹙眉,心底浮起不适。
她往后退了半步,倚着办公桌站定,在两人之间保留了一段礼貌而安全的距离:“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骋远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闻雁声面前。“医院最近有两个去德国深造的机会,很多人都在争取。我可以跟我爸说把一个名额留给你。”
两人间距迫得太紧,闻雁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脊背抵住了桌沿,“多谢你的好意,还是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这个机会很难得,慕尼黑心脏中心,半年学习期。回来后可以直接晋升副主任医师。”安骋远压低声线,步步趋近,“我们可以一起去,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话音落下,他抬手探向桌面,指尖眼看着就要碰到她的手背。闻雁声飞快收回手,反手抵在身后办公桌沿,态度明确:“不好意思,安医生。我有在交往的对象了。”
安骋远脸上的温和瞬间僵滞,片刻后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满眼疑虑:“那你说是谁?半年前你说有喜欢的人拒绝我,现在又说有交往对象。那个人真的存在吗?”
闻雁声语塞。
为避免节外生枝,尘埃落定前不好公开和徐霁川的关系,她根本没法据实道出对方姓名。
办公室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阳光依旧落在病历单上,光影细碎,可闻雁声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凉,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安骋远往前逼近半步,几乎将她困在办公桌与他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意味:“雁声,既然你我都是单身,为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况且你爸妈也很喜欢我,他们总说我们是合适的一对。”
闻雁声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我真的有在交往的人了,不是借口。”
“哦?”安骋远眉梢一挑,字句间的讥讽与质疑毫不掩饰。
恰逢此刻,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容推开“我可以帮闻医生证明。”
安骋远猛地回头。
闻雁声也倏地抬眼——
徐霁川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手里还捏着出院结算单。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安骋远脸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锐利得像出了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