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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护短 闻雁声撞见 ...

  •   “闻医生……”徐霁川在她身后低声唤道,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还有急于解释的意味。
      闻雁声脚步未停,快步走进值班室,反手重重带上房门,长长泄出一口憋闷许久的气。心底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翻涌不散,再加上着凉带来的头晕鼻塞,整个人格外烦躁。
      她抬手有些用力地脱下白大褂挂好,指尖垂落,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眉心轻轻蹙着,心思还缠绕在刚才护士台前的那一幕:周若若泛红的脸颊、精致诱人的点心盒,还有徐霁川那副对谁都温柔体贴、游刃有余的模样……
      许是思绪飘得太远,又或是感冒让耳间闷沉,门外几声克制的轻叩,她全然没有听见。
      “闻医生,我进来了。”门外传来徐霁川试探的声音。紧接着,门把手轻轻转动,门被缓缓推开。
      “闻医生,你是不是误会……”徐霁川一边推门一边开口,话才说了一半,便猛地顿住了脚步,后面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闻雁声刚解开第三颗纽扣,衬衫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听见动静,她愕然抬头,撞进徐霁川猝不及防的视线里,瞬间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敞开的衬衫襟口紧紧拢起,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又气又窘:“徐霁川!你进别人休息室不敲门的吗?!”
      徐霁川也迅速转过身,后背紧绷,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如常:“我刚才敲了很久。你没说话,我当你是默认了,所以才进来的。”
      “谁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闻雁声一边慌乱地扣纽扣,一边气恼地反驳。她方才满心纠结,压根没听见半点动静。
      “有人曾经说过的,”徐霁川听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努力稳住心神:“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闻雁声扣纽扣的动作一顿,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脸颊更烫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我没有。”徐霁川说着,转回了身。
      闻雁声已经匆匆整理好衣服,只是几缕发丝凌乱贴在颊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被他这样直勾勾看着,更觉得不自在了。她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逐客的意味:“你先出去!”
      “我说完一些话就出去。”徐霁川却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我和周若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点心是买给全科夜班护士吃的,慰劳她们值班辛苦。”
      闻雁声没想到他特意闯进来是为了说这个,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却还是强作镇定,面上却依旧强装冷淡:“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点心是买给全科夜班护士当夜宵的,大家都有份。”徐霁川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道,“只有给闻医生你的那份,是不一样的。”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闻雁声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我说完了,你换衣服吧。”徐霁川利落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值班室里只剩下闻雁声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那句温柔直白的话反复在耳畔回响,唯独你的那份,是不一样的。
      心里那股郁结许久的火气,不知何时悄悄散了,只剩下乱糟糟的心跳。
      值班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闻雁声换好便服,拎着白大褂走出来,抬眼就看见徐霁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抓着腿上的蓝色保温袋,眉眼垂着,像是在发呆。
      听到脚步声,徐霁川起身时动作带着几分仓促:“闻医生。”
      闻雁声脚步一顿,皱了皱眉:“徐霁川,你怎么还没走?”这个点,他不应该去病房呆着吗?
      “因为闻医生还没吃东西。”徐霁川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保温袋微微举起,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闻雁声想起护士台那一大盒泡芙,下意识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食。”她本就不喜欢甜腻的食物,尤其是现在感冒了,嗓子发闷发堵,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不是甜食,是粥。”徐霁川连忙解释,怕她误会,又补充道,“小米南瓜粥,熬得很烂,不甜,暖胃。”
      “粥?”闻雁声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虽然感冒了没胃口,但一定要吃点东西才行。”徐霁川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空腹对胃不好,也不利于恢复。”
      闻雁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反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她只是早上查房时打了两个喷嚏,没跟任何人提过身体不适。
      “是周若若告诉我的。”徐霁川坦然回答,“早上她给你送病历本,看到你在擦鼻涕,随口跟我说了一句。”
      “哦,哦。”闻雁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诧异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喉咙处的干涩似乎淡了些。
      两人安静沉默了几秒,徐霁川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闻医生,我和周若若真的没有什么的。”
      闻雁声抬眼撞进他格外认真的目光里,心底莫名一阵慌乱,慌忙偏开视线:“你没必要特意跟我解释这些。”
      徐霁川将保温袋递到她面前:“那你把粥喝了。我用保温盒装着了,还热乎,你趁热喝。”
      闻雁声的目光本落在保温袋上,却无意间瞥见他递过来的右手,手背掌关节处的伤口又破了皮,结痂的地方裂开一道小口,还带着淡淡的红肿,比上次她看到时更严重了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拉过徐霁川的右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伤口边缘,眉头瞬间蹙起:“你的手不是快好了吗?怎么又严重了?”
      徐霁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腕上传来她指尖的微凉触感,心跳突然加快,他飞快敛了心绪,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想转移话题:“闻医生,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快喝粥吧,别凉了。”
      “别动,让我看看。”闻雁声没松开他的手,仔细打量着,除了掌关节的伤口,手腕内侧还有几处浅浅的擦伤,小臂上甚至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过,“你又去练拳了?”他每次手上添新伤,几乎都和练拳有关。
      “今天下午回队里办点事,和同事稍微切磋了一下。”徐霁川含糊地解释,眼神有些闪躲。
      闻雁“是不是上次那个同事?”这人,真下手没轻没重。
      徐霁川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略带嗔怪的语气,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闻医生这是为他生气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近,一声委屈的呼喊响起:“老徐!”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周渐苦着脸走了过来。走近了才看清,他不仅半边脸肿得老高,眼角一块青紫瘀伤,嘴角还破了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模样惨不忍睹,活脱脱刚被狠狠揍了一顿。
      “老徐,我过来给你送东西的。”周渐说话时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闻雁声还攥着徐霁川的手,闻声转头看向周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那个和徐霁川练拳的同事吧?”
      “是的……怎么了?”周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却在对上闻雁声严肃的目光时,莫名有些发怵。心里疯狂吐槽:这是练拳吗?这是我单方面挨揍好吗?
      徐霁川看着闻雁声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期待?她想干嘛?
      闻雁声上前一步,虽然身高不及周渐,语气里的不满却格外鲜明:“你们切磋,下手怎么能这么重?”
      周渐彻底懵了,他眨了眨他那还能睁得比较顺畅的左眼,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也顾不得疼了,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呃……闻医生是吧?难道不是我的脸伤的更严重吗?”这剧本不对啊!受害者明明是我!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闻雁声淡淡挑眉。
      周渐瞬间气势矮了半截,蔫蔫应声:“你是。”跟医生,尤其还是可能成为兄弟媳妇的医生争论伤情,不明智。
      “那你就不要说话,听我说。”
      “闻医生,其实……”徐霁川忍不住想开口解释。
      “徐霁川,你别说话,让我来。”闻雁声头也没回,直接打断徐霁川的话,目光依旧锁定在周渐身上。
      啊???周渐脑海里瞬间打过一连串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这什么情况?老徐这棵万年铁树开花,开出的还是一朵霸王花?护短护得这么明目张胆、清新脱俗?
      紧接着,他就见识到了这位外表清冷的闻医生惊人的“输出”能力。就听闻雁声噼里啪啦一顿持续“攻击”,从专业角度分析手部反复受伤可能带来的后遗症:关节稳定性下降、慢性疼痛、甚至影响未来握枪和精细动作,上升到同事之间切磋应该点到即止、互相爱护的职业操守问题,再引申到作为朋友更应该关心林川旧伤未愈的状况而不是只顾着自己打得痛快……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专业理论、职业道义、人情情理层层递进。周渐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脑袋越垂越低,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兄弟、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的事情,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徐霁川,只见这家伙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但那双平时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压都压不下去。
      周渐内心哀嚎:老天爷,我造了什么孽要认识这两个人!一个下手黑,一个嘴上狠!绝配!真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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