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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想照顾你很久 很久 我想照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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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肥猪走的第三天——
“秀禾...我们去镇上呆多久啊?”阿杏坐在小板凳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秀禾收拾她的包袱,嘴里刚咽下最后一口鸡蛋。
“不久。”她说的是实话,阿杏哦了一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秀禾也收拾好了。
“怎么样新板凳坐的,舒服吗?”
“舒服!”阿杏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新板凳是花姐托村口老木工打的,打了俩,另一个放在秀禾家。
家里没人,两个男人出去打牌了,阿杏待的很自在。
“喂!”两人被声音吸引,看见女孩倚在门框上。
“阿...”还没等她开口。
“我妈让我给你的。”阿树快步上前,把手里攥着的钱塞进阿杏怀里,脸憋得发红,声音顿了顿,似是叮嘱,“小身板可别被人欺负了...”随后急匆匆地跑出去,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阿杏捻了捻手里的钱,几张泛旧的钱就在她手上放着,心里止不住地发酸,她突然好累,像是濒死的鱼,她不知道往后会过什么日子,不知道秀禾、阿树、花姐会不会陪在她身边,还有隔壁胖乎乎的小人,那个孩子很可爱,如果和任何一个人分开,她想她会死的。
秀禾见她长时间没说话,“阿杏...阿杏!”她有些着急了,看阿杏低着头,不说话,空气中的压抑要压垮她,“阿杏!”
阿杏猛地抬头,先看见的是秀禾那张着急的脸,她用力压下喉咙翻涌上来的酸涩,带着些哭腔,“秀禾,我害怕...”
她被用力抱紧怀里,秀禾的怀抱永远那么温暖,她永远记得被抱住的每一次,她想,就算现在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地有了阳光,屋内也被照地暖洋洋的,照在互相依偎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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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说,阿杏明天才去镇上,你着什么急啊娘。”阿树倚在树干上,懒洋洋地问。
“你个兔崽子,不是你说的啊,什么没下雨就早做打算,又是什么词的,乱教我...”花姐斜着身子坐在田埂上,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轻托着土里耷拉下来的小花。
“娘。”阿树想问,是不是有一天她也要被卖,或者随便找个男人,收了彩礼就成了别家的人,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娘也许不愿意,但又有什么用。
“怎么,想吃肉了?”花姐打趣她,看她嘴张了合,合了张,“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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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杏啊,收拾好了?”
“嗯。”
阿杏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还在溪边等秀禾,几个小孩跑来让她回去,说自己要去享福,也顾不上湿漉漉的双脚,着急忙慌穿上鞋就跑,还没等喘过气来就被男人带着威胁的话吓住了,她看着自己被明码标价,看着肥猪丑恶的嘴脸,就想一拳打过去,可她做不了。想开口说话,却被粗糙的大手用力捂着嘴,定下了荒谬的“婚事”。
其实她有想过算了,这么多年,有人对她好已经是赚来的了,她就应该在娘没的那晚跟娘一起走。从那之后,似乎所有的好都会被收回,并以成百上千的恨回馈给她。
她又想起了对她好的人,她害怕,怕所有对她好的人都会受到伤害,她真的是个灾星,真的会克所有对她好的人。可又凭什么,秀禾说了,老天说了不算,我必须学会自己搞定一件件一桩桩的大小事,她还说,会和我一起。
所以我决定,去他的狗屁,所有对她怀有恶意的人都去死好了。
包括那个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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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去哪鬼混!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哪也不能去!”
“啪——”又是清脆的巴掌声,阿杏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扇巴掌,从开始的震惊反抗,到现在的麻木接受,她只能逼着自己咽下,爹一开始会护着她的,尽管爹不愿意,但是还是会担心,后面男人不再管,再反抗有什么用,她会永远记得所谓的大伯冷着脸不屑的表情,说着让她饿几天打几顿就老实的话。
“大伯!”她将脸扬起,上面印着新鲜的巴掌,“还没打够么?!”
男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楚阿杏,那个女人生她的时候他没去,第一次见她就是弟弟发疯,旁边站着个小娃娃,小娃娃脸上满是泪痕,肿着眼,只乖乖站在旁边掉眼泪,很像那个女人,他恍惚了一瞬,再然后就是那个女人的葬礼,他没理由操持,他弟弟虽然是个疯子,但葬礼坚持亲力亲为,他就在旁边看着弟弟在最前头哭,结果晕过去了,还是他顶上的。
他记得第一次打楚阿杏,那个时候她闹着要找娘,屋子里东西基本被砸了个遍,他弟弟就在屋里躺着呼呼大睡,哭的他头疼,一个不留神巴掌就到了孩子脸上,她顿了顿,又开始哭,于是他打了第二巴掌。
他看着这张像她母亲的脸,在他的蹉跎下变得憔悴、胆小,他有了从没体会过的感受,于是他开始行使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力,他很满意。
所以他还是要感谢弟弟的孩子,不然,他过不上这么爽的日子,不过,弟弟也得感谢自己啊。
“你没打够,我受够了!”有力的声音几乎要贯穿他的胸膛,眼前的脸和那个女人重合了起来,那张温柔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地拒绝他,但又朝着他弟弟笑,凭什么!他弟弟凭什么能过上好日子!还是现在好啊,永远低自己一等不好吗!想着想着,他的脸色变得恍惚,面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阿杏看他恍惚的神色,冷静下来,快步跑了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向秀禾说的那样,推倒他,不再害怕,不再胆怯。激情过后,又止不住颤抖,胳膊忍不住发麻,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现在的阿杏,对一切都很迷茫,她将来到底要做什么,怎样劳作,怎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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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啊,就有间小屋子,养点小鸡小鸭,可以给你下蛋吃,再像娘一样种点菜,看着绿油油的。还有小花也种到家里,这样屋子里就花花绿绿的了!”秀禾兴冲冲地说,一边比划着,一边朝她咧着嘴笑。
屁股底下的窝还是那么软。
刚刚秀禾肯定是跟着她,不然怎么又抱住了狼狈的她。
秀禾熟练地伸手去理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很慢。这一刻好像静止了,久到西边的太阳不再照在她们身上。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是空气呛到她了吧,鼻子怎么酸酸的。
“阿杏。”秀禾突然出声,很认真地看着她,她要溺死在她的眼睛里了,“我想照顾你很久,很久。”
她张了张口,很郑重地捧住了秀禾的脸,“我也要照顾你,秀禾,我也会照顾你的。”她看着秀禾的脸,这张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脸。
自己好幸福,秀禾不由得这样想,明明自己拥有了很多爱,却还多了一个阿杏让她欢喜。可是为什么不能让阿杏也幸福下去呢。没关系的,我会让她感到幸福的。
她又想到了阿杏小时候,那样短的腿,倒腾着步子跟在她身后,小小的脸上肉很软,眼睛很亮。她从小壮实一些,高一些,站在小孩堆里每次都能一眼看到阿杏,阿杏也一次次笑着扑向她的怀抱。
她永远忘不了,那年去镇上看长辈,回来后满心欢喜想要见阿杏,竟然是先听到了别人口中眼睛哭肿的阿杏。她只能焦急地在被关上的门里走来走去,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阿杏很痛苦。没一会爹娘打听消息回来,他们说变故是在我们走后第五天,阿杏家里出了事情,没人知道为什么。她好想去抱抱阿杏,可是爹娘说阿杏爹娘的事,只能他们自己说开,我去了也没用。
听说村长带人去调和,阿杏家里整整两日没再吵,她以为她终于能见到阿杏了,第二天晚上出了事。那小小的身影,无助地站在门外,嚎啕大哭,还张着手臂想要窝进怀抱,她一下子就懵了,腿不受控制地朝阿杏跑,还没等抱到阿杏,她就已经被隔壁张奶奶抱起来哄,一边退出门口一边哄着怀里的小阿杏。等她跑到跟前,阿杏睁开眼,看见她就要拧着身子下来,张奶奶哄着把她放下来,一下子抱住了她。
她去参加了葬礼,很混乱的葬礼,小小的阿杏在那漏了个面,就被抱走了,她找不到她,那种无力感疲惫感塞满了同样小小年纪的她的身体,她回去大病一场,梦里是阿杏无助的眼睛,想要被抱住的身体,她用力去抱,却抱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人哭到几近昏厥。病刚好,下床又看见浓浓的烟从阿杏家里冒出,在一声声救火声中,再次晕倒。
她无数次想起那晚的阿杏,就忍不住想哭,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她只知道,她想永远抱住她,在她需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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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阿杏,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