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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树的心事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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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阿树的心事
她们又到了溪边的大树底下,阿杏识字不多,认来认去就只会那几个,还都是秀禾教的。
“这个,这个字,叫m——ao——猫”她睁大眼睛盯着秀禾的嘴巴,认真辨别嘴型,“m——ao——”
“猫!”
“对了!阿杏真棒!”秀禾拿着笔,那是她娘的,牌子货的钢笔,被她死缠烂打要来了,用来教阿杏识字的,还被爹娘剜了两眼。
她看着纸上的字,接过秀禾手里的笔,照猫画虎比着写了几遍,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秀禾照常表扬。
上午她识了拾壹个字,加起来已经是壹佰伍拾仨个字了,都是秀禾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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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耳边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不像个男人,指使女人做事,自己倒像个祖宗要求别人供着他,吃的穿的用的要人伺候,动手打人。
“知道了大伯。”阿杏抬头看着他,自己总是厌烦他,没来由地,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想下意识地逃离,可是男人带着她,在这里住下了,她开始感激着他能给两人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没两天开始后悔这份感激。于是后来,是秀禾告诉她,所有东西都被标好价钱,不管你想不想拿。
她扛着锄头,脚印一深一浅留在土地上,太阳不大,却总是觉得很晒。
“花姐——阿树——”
两人抬头,“你来干什么,你这小身板,我怕下不了两次地你就趴下了。”仍然是阿树的声音,每次在这见到阿树她都要将她往外赶,于是有阿树在,她从没下过地。
花姐剜了阿树一眼,佯装生气,“别听这小妮子瞎说,阿杏啊,你去歇着吧。”
阿杏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笑眼眯眯地看她,一个别扭地不肯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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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六岁搬进花姐家,那时的阿树才三岁,晃晃悠悠地下台阶,笑得甜甜的冲她喊姐姐。阿树吃的没营养,也不哭闹,老是缠着她,秀禾还带着两人去河边玩水。阿杏十一岁那年,阿树不知从哪听来的胡话,吵着嚷着说她是灾星。
“老弟啊,你看,这两年确实是收成不好,你家妮子...”楚老大坐在堂屋里,手搓着下巴,眼里冒着光。
“当年你跟弟妹没个理由就闹着过不下去了,结果来年弟妹也去了,你看,”他故作高深,端起茶碗来就着碗边呲溜了一口,“你家阿杏啊,说不定——是个灾星啊——”
“这..”楚老二坐在矮一截的凳子上,搓着皲裂的双手,脸上赔笑,“大哥..这...也不能说是灾星吧...”
“到了年纪,该卖卖,这钱——归我!”楚老大拍板定下,贪婪的脸上满是笑。
“大哥...大哥!不..不行啊大哥!大哥...”
“.......”
门外是七岁的阿树紧紧捂着嘴巴,泪流了满脸,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喊了这么久的姐姐,怎么会是克爹娘克亲人的灾星,可是爹这么说...可是爹这么说!
从那以后阿树不再粘着阿杏身后,阿杏去问,她就冷着脸,装作看不见她。又过了一年,她偷听时家姐姐给阿杏讲字,又偷偷跟着爹往村子里各家跑,听着爹想卖了阿杏。
她八岁时,抓把花生往她爹去过的几户人家,逮着人就说自己堂姐是个灾星,是他爹亲口说的。她这么一传,楚老大脸都黑了,抓着她用藤条抽了一顿,挨家挨户上门赔笑,说着家中孩子胡闹,人家也尴尬地摆摆手,扯着笑说明白明白。
“你个贱蹄子!你故意的是吧!故意的!你也想被卖是吧...你还敢躲!你再..你再躲——”暗沉沉的屋内是灵活躲闪的阿树和气急败坏的楚家老大。
“爹!这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不是还没少拿这事骂楚阿杏吗!”阿树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当初他没少笑眯眯地冲阿杏发脾气,有时又是阴着脸敲打楚老二。阿树把这些看在眼里,她没和阿杏说过她偷摸找过秀禾姐姐,接受过一番教育的洗礼,虽然没让秀禾保密,但相信她不会和阿杏说的。
“你...你!”他无法反驳,因为这些话全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根本无法狡辩,也没想到内心的那点小九九竟然全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抖了个干净,白白让人家看了笑话!
他一气之下继续无能地冲着屋里的人大喊大叫,阿杏站在亮堂堂的屋外,平静地看着屋内的闹剧,那狰狞的表情甚至让她发笑。
“喂!站这干嘛!”阿树被屋内的男人赶了出来,硬邦邦地问,又把攥着的糖干巴巴地塞进她手里,那是刚才她满屋跑顺走的,她爹私藏的高档货,她只见了一次。
她看着阿树别扭的动作,眯着眼冲她笑,“没干嘛。”她只是想起了秀禾和她说的这小丫头偷摸去找她的事,秀禾说,这丫头一路低着头踹着小石头扭扭捏捏的样子跟小傻子一样,就为了问一句她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笑什么笑...”阿树小声嘟囔,想着今晚要去村门口摆摊的那买小零嘴吃,听隔壁张奶奶的孙子说,有没见过的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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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说那是...真的假的啊...”王建蹲在家门口,俩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小手捧着肉嘟嘟的脸,百无聊赖问起阿树来,他是隔壁王奶奶的孙子,九岁。
“什么?”阿树蹲在他旁边,嘴里含着糖,歪头去看他。
“就...就那个..杏姐姐..姐姐的事..”小孩子听大人说阿杏姐姐会让地里的作物消失,也能大变活人,他要拜阿杏姐姐为师,他也要学这个,这样就能变好多零嘴吃了,奶奶就会笑,爹就不用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阿树撇头,声音闷闷地,“才不是,都是假的...”
“什么!不可能!”他不可思议地喊。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阿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不可能了,大人都喜欢胡说瞎说还乱说,”她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小人,起了逗弄的心思,胡诌,“我还听说你睡觉尿床呢!都是大人说的。”
“!”小孩脸涨得红红的,睁大嘴巴,眼神飘忽,“假..假的!不可能!假..的...”
“?看样子不像是假的...”阿树小声嘟囔。
“所..所以,我不能让阿杏姐姐当我师傅了吗,我还想学呢...”胖嘟嘟的脸上满是遗憾。
感情你是这个意思是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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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农忙时。
“你看你那瘦胳膊瘦腿的,还干活呢,别给折了!”阿树一手撑着锄头,一手叉腰,大喇喇地站在地里,“你看我,你再看看你——”她故意拉长音,目光扫向阿杏。
阿杏手里还提着花姐煮的绿豆汤,她就直挺挺站在田埂上,也不接话,眼神示意那汤是给阿树带的。
“哼!”阿树迈着大步子,蹿到了她眼前,“算你——算你——切!”
阿杏眯着眼看她。
她眼神飘忽,猛地伸手一指,“你!你去那边呆着,不许乱跑!”把罐子塞回阿杏怀里,“下午我带你回去!”
“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啊,怎么还要我听你话。”阿杏忍不住笑。
“用你管!”她硬邦邦地回。
就在她乱传她是灾星那年,阿杏生了场大病,原本没想请村医看,她爹说乱花钱,捂一晚发热就好了,硬生生拖了将近一天,还是她娘看不下去抱去看的病,开了药。从那以后她这个姐姐躺了好一阵,更瘦了,根本不长肉。
她去找禾姐姐,也是那时候,禾姐姐几乎每天都要给姐姐带一个鸡蛋吃。她也想让姐姐吃的好些,没少跟她爹闹,更是在后边她娘生了男孩后,没少以弟弟要吃得好这个理由要好东西,只是东西都进了姐姐的肚子而已,她没跟姐姐说,几乎每次都是塞了就走,每次床上都会变出来很多,切,自己瘦成那个样子,还管我。
姐姐人很好,就算她到处跟人说她是灾星,也没怪她,还老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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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她没等一会就冲姐姐喊,看着那边的人冲她招手,小声道,“还不是得听我话....”
“这么快!”阿杏看着跑过来的妹妹,忍不住惊呼,从她身前冒头去看田。
“走了,看什么看。”她眼疾手快轻捏着姐姐的脖子让她往旁边看,吸引她注意力。
“嗯。”阿杏答应,忍不住补了一句,“我就看看...”
“哦。”她熟练接过姐姐手里的罐子,“回家。”
当晚她又被指着骂了一顿,说她把地都糟蹋了。她站在那,脑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又想着去哪拿点好吃的。没错,每次被骂她就去翻她爹的宝贝,然后拿点看起来不起眼的吃的,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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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禾又来找姐姐,当时她们在刷碗,她就想顺手拿过姐姐手里的碗,让姐姐在旁边看着,姐姐没应,嘿!我说不过姐姐,你还能劝动啊。
好吧事实证明,姐姐不怕她们两个,她明明对她冷声冷气,态度也不好,姐姐还对着她笑,笑笑笑!偏生她还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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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院子里,听到了秀禾说要娶姐姐,怎么能行!不行!时秀禾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