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有只勺》神奇的枫树

11、收服 杨毅独守洞

　　第十一章收服

　　杨毅抓住周玲玲的手，朝洞口飞奔。他的左手印记在疯狂地闪烁，暗金色的光在黑雾中如同一盏明灯。沈道长掏出一张符纸护住自己，紧跟其后。

　　三人冲出洞口，回头看——黑色的浆水顺着洞口往外流，黑烟迅速扩散，所过之处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周玲玲脸色惨白：“这要是扩散出去……”

　　杨毅没等她说完，下意识的转过身，面向洞口，左手伸出。奇异的能量从印记中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漩涡。黑色的浆水和雾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不再向四周扩散，而是朝着漩涡中心涌去。

　　沈道长和周玲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言语。

　　杨毅只觉得左手沉重了一些，但他的眼神没有慌。心念一动，他的那只虚幻的汤勺出现在沈道长和周玲玲之间。

　　勺身轻轻一颤，他们身上沾染的几缕黑气被抽离出来，吸进了汤勺里。随后汤勺又分出两道温热的气息，罩住了他们全身，像一层无形的铠甲。

　　杨毅回头，声音不大：“你们先走，我在这里守着，这些能量暂时不会扩散。你们出去之后再想办法。”

　　沈道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淡金色的气息，抬起头看着杨毅，目光复杂。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我们一起走”。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留在这里只会是拖累。

　　他抱拳，没有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周玲玲站在杨毅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她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毫无拖沓。

　　杨毅一个人站在洞口，左手平举，前方的漩涡还在无声地旋转。黑浆不再往外涌，雾气也被限制在洞口三尺之内。

　　他的手掌心，那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明一暗地搏动着，像一颗埋在他身体里的心脏。

　　————

　　杨毅一个人守在洞口，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浆还在往外涌，但速度慢了很多。漩涡旋转的频率也降了下来，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互相消耗。

　　他的左臂已经开始发麻，从肩胛到指尖，像灌了铅。

　　就在他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前的雾气忽然凝滞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别动。我帮你。”

　　杨毅没有回头。他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息从背后靠过来，不是攻击，不是入侵，而是像一只手，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肘弯。左手的负担，忽然轻了几分。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他身侧飘过来，立在漩涡旁边。

　　是那只灵异——李刚。他的脸上不再有狰狞和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他的目光落在涌动的黑浆上。

　　“这黑浆是一股阴属性能量。”他说。

　　“散出去的，我收不回来了。但我能把能量的源头堵住，扩散的部分需要你收回。而且你的漩涡有吸引黑浆的能力，你暂缓一下漩涡的能力。”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很清明。杨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左手往回收了几分，漩涡缩小的同时，黑浆涌出的速度也减慢了。

　　李刚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地面。黑浆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退回了洞口……

　　“我叫李刚。”他睁开眼睛，不等杨毅问，自己开了口。

　　杨毅没有说话。

　　李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曾是重点大学的大四学生，成绩优异。女友小雪很漂亮，在一所普通大学就读。李刚觉得，一个有才，一个有貌，毕业三五年买房结婚，人生圆满。

　　那年毕业季，小雪的闺蜜打来电话，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实一点，想开一点。”就挂了。

　　李刚冲到小雪学校。校门口，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精英男人，副驾上坐着小雪。她笑靥如花，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车子从李刚身边经过，她没有看见他。

　　他当时在校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李刚不知道怎么回的学校，怎么回的宿舍，把自己关在宿舍一正天。

　　在网上消遣时间时，一个叫“程雪飞”的女孩加了他。她名字里也带个“雪”字，让他生出几分亲近。李刚没有暴露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普通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刚被甩了。

　　程雪飞很善解人意。她告诉他自己十九岁，中专毕业，在工厂打工，身边全是女工，枯燥得很。两人视频过，对面的女孩年轻精致，背景是干净的厂区。

　　过了一个星期她说她有个副业，给商品刷单，一天三五十块，够饭钱。说你先办张空卡，里面没有钱，也不怕被骗。李刚试了一个月，赚了一千五。

　　有了这点保底，他找工作有了底气。后来还真拿到一份月薪过万的Offer。心情好了，和程雪飞也无话不说起来，相当信任她。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夜深人静的时候，程雪飞会给李刚发私密照。

　　一天程雪飞说她表姐在免税店上班，大牌化妆品进货价低，转手能赚不少。她帮她卖，一个月赚了八千。她激动得在视频里差点哭出来。

　　再然后，程雪飞说表姐那里有一批最后的货源，八十万的份额，先付款后发货。她只有两万，问李刚能不能凑一凑。

　　李刚把手里的六万存款拿出来，又网贷了三十几万，加上程雪飞的父母东拼西凑的三十几万，总共八十万，打进了表姐提供的海外账户。

　　第二天，她说表姐没收到钱。

　　银行说大额海外转账需四十八小时确认。

　　表姐说等不了了，那八十万让她操作一下，四十八小时后会自动返回到国内。

　　她哭着说自己又网贷了十万，这回打入国内表姐父母的账户。

　　李刚也不甘心，又贷了一批款，一周期限期。打进了那个所谓的表姐父母账户。

　　程雪飞高兴极了，让他请假出来见面，顺便见见她父母。她发来一个小山村的地址。

　　李刚兴冲冲赶去，刚见到程雪飞，还没抱上，四个大汉从背后扑上来，套麻袋，打晕。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门开了，程雪飞被两个壮汉推搡进来，哭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也是被骗来的。如果完不成‘指标’，我就会被卖掉……做那种事。你是我骗的第一个人。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扑进李刚怀里。

　　“在这里，要么被害，要么……成为他们的人。”

　　李刚抱着怀里发抖的女孩，沉默了。

　　那晚他在黑屋子里睁着眼睛，想了很多。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那份月薪过万的工作没了，前途没了，命也要没了。

　　他心一横……

　　三天后，李刚坐在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头像是一张精致的女孩照片，昵称叫“程雪飞”。

　　他熟练地点开一个刚分手的大学生的主页，打下一行字：

　　“你好，我只是一个在工厂打工的普通女孩……”

　　一年多以后，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程雪飞，和诈骗团伙的头目好上了。

　　李刚撞破奸情，但被几个人按在地上，用麻绳勒住了脖子。

　　他死在那间他曾经被囚禁的屋子里。

　　李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身影又淡了几分，但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我死了之后，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然后一股很强的灵力从地下涌上来，我顺着那股灵力飘到了一个地方——就是这个洞穴，被一只埋在地下的陶碗吸了进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一个以我为中心，方圆十米的领域。领域内规则——谁说假话就会受到攻击。我自己说假话，能免疫任何攻击。”

　　“那两个进洞的情侣，男的说了假情话，触动规则，扇起自己嘴巴。女的也说了假话，也触动规则……我没想害他们，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杨毅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刚抬起头。

　　“我的力量不是天生的，是那只陶碗给我的。陶碗就在这洞里，地下一米深。”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刚抬起那双半透明的眼睛，目光穿透杨毅，仿佛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就在刚才，我才恢复正常人的理智，有一道说不清从哪里来的声音，直接刻在脑子里的。”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转述一段不容置疑的旨意。

　　“蓝星即将迎来异族入侵。异族肉身强大无比，但魂魄极弱。”

　　他顿了一下。

　　“而我们——就是像我这样的灵异——生来就是他们的克星。我们打不了他们的肉身，却能直击他们的灵魂。”

　　“将来人类中也会出现觉醒者，获得各种各样的异能。两边配合，才能把那些异族赶出蓝星。”

　　李刚的声音稍微颤抖地说道：

　　“可是，我们这些灵异，生前多少都带着怨气。如果人类见一个杀一个，那就只剩人类自己孤军奋战。到那时候，蓝星……就真的完了。”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杨毅。

　　“你能净化我成为净灵，也能净化其他灵异。”

　　李刚抿了抿嘴唇，声音放低了，却比刚才更重。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会帮助人类清理异族。如果异族占领蓝星，蓝星意识就会消散，异族意志降临。你我都会消失”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着杨毅的回答。

　　阳光从灰白色的天幕外面透进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刀，割开了那道牢笼。

　　李刚的身体在阳光的映照下变得更加透明。

　　杨毅伸出手，握住了李刚那只虚幻的手。

　　“我叫杨毅。”

　　李刚笑了。

　　身影化成一缕清烟，钻入地下。片刻后，一只巴掌大的陶碗从裂缝中浮了出来。碗身上苔痕斑驳，纹饰隐约可辨。

　　杨毅蹲下去，把陶碗捡起来。碗体冰凉，但捧在手心里，印记没有排斥它，反而有一丝温热从掌心渡过去，像是在说——我收下你了。

　　灰白色的雾气彻底散去。阳光落在遗址上，落在残垣断壁上，是暖的。远处山脊线的轮廓重新显现出来，天边有一群麻雀飞过，叽叽喳喳的。

　　杨毅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地下洞穴的入口，洞口已经坍塌了大半。他没有再停留，把陶碗端在手里，沿着来路往回走。

　　左手掌心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杨毅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但距离周玲玲离开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世界各地涌现出很多异能者，虫族先锋——蚁族已经在蓝星站稳了脚跟。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杨毅从地府捡到孟婆汤勺，是巧合，还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