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有只勺》神奇的枫树

10、破局 三人困于灵

　　第十章破局

　　杨毅只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灰白色的雾气从地缝里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水，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穴。

　　那雾气不是水汽，不湿不凉，却带着一股钻骨的寒意，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爬出来的。

　　沈道长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本能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符纸，往自己胸口一贴。金光一闪，雾气被挡在了身外。

　　杨毅左手一紧，下意识抓住了周玲玲的手腕。雾气涌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左手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猛地一跳，那股寒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吸走，顺着他的手臂钻进印记里。

　　周玲玲只觉得一股阴寒气息进入身体，杨毅抓住她手腕的瞬间，阴寒气息就被杨毅吸走了。

　　三个人站稳了，雾气还在往上涌，但洞内的能见度还在。沈道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光屏障，又看了看杨毅和周玲玲——两个人安然无恙，脸色变了又变。

　　“咳。”沈道长轻咳一声，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先出去再说。”

　　三个人找到洞口，钻了出去。

　　然后他们同时惊住了。

　　洞外的世界不是他们进来时的样子。天还在，太阳还在，但整个世界像是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纱。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残垣断壁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能见度不足一米。风吹过来，没有方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沈道长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领域。”他说。

　　周玲玲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信号。

　　三个人都沉默了。

　　沈道长沉吟了一下，“据昏迷的那一对男女所说。那对男女进入洞穴互相抱了抱，然后说了一些情话，这样才惊动了鬼怪。”

　　“道长，”周玲玲开口了，“你不是说没有鬼吗？”

　　沈道长的脸皮微微发烫。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鬼’只是个形容词，方便你们理解。准确地说，是一团特殊的阴属性能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场域。这种东西有些规律可循。”

　　沈道长看了看杨毅，又看了看周玲玲。

　　“我有一个办法，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什么办法？”杨毅问。

　　“你们俩进去，抱一抱，说一些那个……”沈道长比划了一下，“就是男女朋友之间说的那种话。把那只……那团能量引出来，我来处置。”

　　杨毅和周玲玲同时瞪大了眼睛。

　　周玲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杨毅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

　　“道长，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周玲玲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没有危险是之前。现在被困住了，不解决它谁都出不去。”沈道长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让他们俩假扮情侣，这让杨毅和周玲玲很尴尬，他们俩沉默了。

　　沈道长又想了想：“不行我回避一下。你们在里面，我在洞口。一有情况你们就喊。”

　　周玲玲和杨毅对视一眼。只听到周玲玲嘀咕道“万一真有鬼出现，我们俩还不被鬼吃了，你在洞口等着有什么用”。

　　“行吧，一起进去。”周玲玲先开口了。她深吸一口气，拉住了杨毅的手往里走。

　　杨毅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

　　三个人重新钻进了洞穴。

　　雾气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依然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杨毅和周玲玲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周玲玲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杨毅的腰。

　　这是他们长大以后第一次这样抱在一起。

　　杨毅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周玲玲的体温透过薄外套传过来，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周玲玲的心跳也在加速。她咬着嘴唇，把脸埋在杨毅的肩窝里，不敢抬起来。

　　“说点什么。”她小声说。

　　杨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跟女孩子说过那种话。

　　沈道长等了十几秒，瞥了他们一眼，催促道：“说啊，你们倒是说些什么。”

　　周玲玲从杨毅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她的脸更红了。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杨毅，你喜欢我吗？”

　　杨毅愣了一下。

　　“喜欢。”他说。

　　没有事发生，雾气没有变化，脚下的地面没有震动。

　　周玲玲咬了咬牙：“你喜欢我哪里？”

　　杨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周玲玲的眼睛，看着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额前被雾气沾湿的碎发，喉咙发紧。

　　“你长得好看。”他说，“性格也好，身材也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几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玲玲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周玲玲又问了一句：“那你还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吗？”

　　江清梦的脸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没有，没有，我只喜欢你。”他心虚道。

　　话音刚落，杨毅猛地松开抱着周玲玲的手，退后一步，左手抬起来，“啪”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周玲玲吓了一跳。杨毅的左手又抬起来，要抽第二下，掌心的印记猛地闪了一下，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无辜地看着周玲玲。周玲玲瞪着他，眼睛里写满了质问。

　　沈道长目光在杨毅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四周的雾气。

　　“再来一遍。”他说。

　　“什么？”两个人同时回头，怒视沈道长。

　　沈道长无视他们的愤怒，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刚才杨毅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感觉他身后有个东西，但还没等它靠近，就被惊走了。”他看向杨毅，“你刚才是不是动用了什么能力？”

　　杨毅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周玲玲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好奇。

　　沈道长说：“这次你们再来一遍，别用你的能力，我来对付它。”

　　杨毅和周玲玲对视一眼，认命地又抱在一起。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话语。

　　“你还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吗？”

　　“没有，没有，我只喜欢你。”

　　话音刚落，杨毅松开手，开始抽自己嘴巴子。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印记的力量，一记接一记，脸上很快泛起了红印。

　　周玲玲急得想拦他，但杨毅递给她一个眼神——别动。

　　沈道长的眼睛亮了。他飞快地抽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中指一弹，符纸化为一道金光，直直射向杨毅身后。

　　“着！”

　　金光钉在半空中。一个虚幻的身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白衬衫，面目呆滞，眼神空洞，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看到他身后的土壁。

　　一道金色的绳索从符纸上延伸出来，将那道身影拦腰缠住。

　　周玲玲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杨毅的左手印记闪了闪，没有害怕——而是想起了地府里那些排着长队的鬼魂，比起那些，眼前这个算不上什么。

　　沈道长又掏出一张符纸，念动咒语。符纸飞到青年灵异头顶，火焰燃起，黑烟从青年灵异身上冒出来，他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痛苦。

　　青年鬼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兔子飞上天咬了老鹰屁股一口，大象把自己关进了冰箱里……”

　　三个人听到青年鬼的胡话惊得目瞪口呆。

　　但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那些假话一句一句从青年灵异嘴里吐出来，他身上的金色绳索开始松动，黑烟也渐渐散去。最后绳索脱落，青年鬼化成一股灰烟，钻进了地面。

　　沈道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少见的焦急。

　　周玲玲看着地面消失的灰烟，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

　　沈道长看向她。

　　“杨毅说‘我只喜欢你’，也是假的。”周玲玲转过头，瞪了杨毅一眼。杨毅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周玲玲深吸一口气道：“这只鬼不喜欢听假话，但他自己说的都是假话。”

　　沈道长的眼睛亮了，“我们说真话没事，说假话受到攻击，青年鬼说假话能脱困，那他说真话是不是……”

　　“理论上可以试一试，但让青年鬼说真话……，道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周玲玲询问道。

　　沈道长尴尬地挠了挠头。

　　杨毅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的印记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我可以试试。”杨毅道。

　　两个人望向杨毅，杨毅点了点头。

　　三个人商量好了步骤。

　　杨毅和周玲玲第三次抱在一起。

　　周玲玲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咬牙说道：“你除了我，还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有。”杨毅说。

　　无事发生。

　　周玲玲深吸一口气：“你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女孩？”

　　“没有，没有，我只喜欢你。”

　　杨毅又开始抽自己嘴巴子。心里默念让印记不要动。

　　掌心印记又闪了一下，又灭了。

　　沈道长如法炮制，符纸化金光，金色绳索再次将青年鬼从杨毅身后逼了出来。

　　这次青年鬼被捆住后还想说假话，杨毅伸出左手。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一把虚幻的汤勺出现在掌心，从半空中飞过去，轻轻敲在了青年鬼的额头上。

　　青年鬼的瞳孔瞬间涣散，嘴唇停止了翕动。

　　“你叫什么名字？”杨毅问。

　　“李刚。”

　　“你家住在哪里？”

　　“江城市，永安县。”

　　这时灰白色的雾气剧烈地翻滚起来。青年鬼的身体开始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杨毅还要再问，整个洞穴忽然猛烈震动。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细缝，一股浓稠的黑色浆水从裂缝中涌出来，冰冷刺骨。浆水冒着肉眼可见的黑气，黑气所到之处，雾气被染成了墨色。

　　三人的灵魂同时一颤。

　　沈道长脸色大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