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在？出来耍耍！》半两庆幸

2、第二章

　　许述走出电梯，看到今天下单的东西正满满当当的堆在门口。

　　他蹲下身数了数，除了折叠太阳能板这些发电设备暂时还没到外，其余的都差不多了。

　　希望能赶得及。

　　他脱下外套，开始任劳任怨地搬东西。

　　“叮——”

　　当许述整理完正准备关门时，电梯恰好开了。走出来的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是下班回来的邱大警官。

　　许述摩挲了一下门把手，叫住了准备进门的对方：

　　“邱警官，等一下—”

　　“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邱昀之愣了下，自从认识以来，还是许述第一次有事情要询问他的意见。

　　邱昀之回道：“你说。”

　　“我想在电梯门口加一层钢板夹层门，手动控制打开或者关闭的那种。”许述道。

　　“钢板夹层门？”

　　邱昀之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拒绝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没事，想装就装吧，我无所谓的。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装这个？而且自己装应该很贵吧，既然在公共区域，我也出一半好了。”

　　许述倒是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甚至主动跟自己平摊费用。

　　想了想，最终决定和盘托出：

　　“我刷到视频了，今天早上，一迁便利店。”

　　便利店几个字，唤醒了邱昀之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

　　看来，即使尽快让超市删除视频，最终也是没有控制住传播。他面色沉重，然后叹了口气道：

　　“后面上班注意安全。”

　　*

　　从浴室出来的许述正擦着头发，突然光屏打开，弹出一条消息，是渡野：

　　“开门，你爹来给你送装备了！”

　　许述：“Tree，开门，放狗。”

　　打开门后，是一个穿着机车夹克，破洞牛仔裤，留着微分狼尾的帅气男人。

　　他如入无人之境。

　　脱鞋，换鞋。

　　大摇大摆走向沙发，双腿交叠，眉毛微挑，道：“防身必备，拿好。”

　　说完将一黑色大包推到许述面前。

　　许述先品评了一下对方的着装：“当心以后老寒腿。”

　　不等对方反驳，他转向那一大包，笑道：

　　“你搬武器库去了？”

　　渡野：“这玩意还能嫌多么？而且都只是冷兵器，热的想要还没有呢。”

　　许述翻了翻这一大袋，拿出了一个漆黑的长方形物体：“这个黑盒子是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是Aurelian公司最新研究出来的新品。优先供公安机关那边使用，市面上暂时还没有对外出售。”

　　渡野得意地晃了晃腿，继续说道：

　　“无线对讲机听过没，这个和那玩意差不多。只不过他是通过超声波传递消息的，而且接收距离更远，听说能有数百公里！”

　　许述挑了挑眉：“你这一套下来，还能有存款吗？”

　　渡野：“竖子，少打听你爹的钱包！”

　　渡野：“不过，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必须得提前配对，不然就联络不上。这个还能自己设定声波频道，频道一致就能配对加入，不限人数。就跟设群似的，一个声波频道类似于一个群号。”

　　正说着，渡野一边坐起身，一边拿起小黑盒，炫耀道：

　　“最重要是，质量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许述听到这也微微坐直，严肃问道：

　　“那丧尸咬坏了，包赔吗？”

　　渡野：“……要真有那时候，你找得到人赔再说吧。”

　　“左边那个红色的按钮，是一键求救，会给你所有已经配对过的朋友发求救信号；中间那个旋钮是调声波频道的；右边那个绿色的…你摁摁，”渡野道。

　　许述听闻后拿过黑盒，摁了一下，盒盖弹开，露出一块小屏幕。

　　屏幕亮起，两条消息显示在其中：

　　【声波频道：56khz】

　　【您与野王已配对成功】

　　“右边那个按钮摁一下，语音；摁2下，语音转文字”，渡野说，“喏，充电器。支持太阳能充电。”

　　“行。”

　　许述站起来，看向渡野，问：“要不要搬过来一块儿住，后面还不知道情况会发展成怎么样”

　　“不了，你看看你这满满当当的，连个客房都没，我那要什么没有。再说了，我俩要是谁沦陷了，就这隔壁栋的几十米距离，还能作为个plan b呢，不至于一锅端了！”

　　许述闻言笑了起来，将眼里暗含的担心掩去。

　　“好吧，那这些肉、生活用品之类的你拿点过去。”

　　这回渡野倒是没客气，一大包来，四大包走。

　　第二天，许述专门请了年假，等师傅来安装钢板夹层门。

　　本想多请几天年假，先在家里呆着不出门观望一下。奈何一来领导以甲方要求产品上线急，不让请；二来，现在连个新闻都被压制着不让放出，后续情况如何还不好说。

　　*

　　接下来的一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传出来的视频却越来越多。

　　许述关上光屏，轻轻叹口气。

　　“许述，吃中饭去吗？”同事问道。

　　“不去了，我去下面溜达溜达，换口气。”

　　许述走出公司大楼，走向旁边的小公园。还未过马路，却见一辆轿车突然闯了红灯，冲向旁边的建筑楼。

　　碰撞的巨大响声，让周边的电动车都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滴滴声。

　　杂乱且尖锐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许述恍惚了一瞬，仿佛跌入冰冷刺骨的湖水。身边的一切都被一层巨大的薄膜隔离，让他听不真切，看不真切。

　　那辆小轿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爬出来，摇摇晃晃。

　　许述正想拨打120，却突然被溅了一身血。他侧头一看，不知何时，刚才才路过他身边的路人，现在正被压在地上，肠子从破洞的肚子里出来，流出的血已经能形成一滩血泊。

　　而刚刚撞车的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始朝着许述这边冲过来。并且很不幸的，右侧那位已经吃饱喝足，准备站起来开第二餐了。

　　一瞬间，许述的血液加速奔涌起来，他转过身，立马向公司大楼方向跑去。

　　许述边跑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现在手里一件防身物品都没有，必须先拿到武器才行。然后得骑上他的小摩托，飞奔回小区。

　　他向着公司大楼的门卫处跑去，顾不上保安的阻拦，取下了消防斧。然后跑向公司东门，找到了自己的代步小电摩。

　　最近为了以防万一，方便快速跑路，他都是骑的小电摩并停公司门口的地面上。而且东门这边居民区少，人相对也少一点，马路会比较通畅。

　　“tree，最高速，回小区”

　　“ha…”

　　“tree？tree？这么快就断网了？？”

　　许述来不及细究，此刻只能自行扭动开关，加速冲向小区。

　　在极速狂奔下，许述右眼余光扫过什么，他放在加速按钮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按了刹车，单脚踩地稳住车身，原地掉了个头。

　　他冲向了刚刚余光里一闪而过的警察局。

　　——————

　　许述并不是一头热，直接开回去固然好，在分秒必争的当下，每犹豫一下，死亡风险都在增加。

　　但如果就这么离开，很可能会失去拿到热武器的机会。后面当然可以再来，但是要面临的危险，跟现在可大不一样。

　　乘乱才能摸鱼。

　　犹豫就会败北。

　　他骑车进入大门，平常有些人气的警局，此刻却略显安静。

　　进入警局正厅后，他想去找找地图，看看机械库的位置。

　　推开破损的玻璃门，里面已一片狼藉，桌椅歪倒，血液四溅。地板、天花板上的鲜暗血迹层层交叠。

　　许述心下一紧，在立即回撤和再探索一下之间犹豫不决。最终轻声走向前台，翻找一阵，找到了此次目标。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身后传来“嗬嗬”声。他快速往旁边一滚，再抬起头来，只见是一位身穿保洁服的丧尸大爷，身上的衣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的眼珠是一片无光的黑，皮肤呈青黑色，遍布紫色脉络。脖子歪斜，似乎是听到了刚刚滚动的动静，立即转向许述的方向，猛地扑过来！

　　许述利落起身，握紧手中斧头，朝他本就缺了一大口的脖颈处，快、准、狠地砍去。

　　嵌入，用力，下压！

　　丧尸本就摇摇欲坠的头颅，彻底头身分离。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来，血花四溅。

　　许述垂下双手，大口呼吸，手臂微微颤抖，任由黑血从斧头尖端滴落，在脚边散开。

　　来不及整理情绪，他按照地图指示，立即骑车驶向最近的机械库。

　　许述小心翼翼地停下车，靠在一棵树后隐藏自身，抬眼看向对面。机械库的大门是打开的。但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

　　门口黑黝黝的，仿佛一口准备吃人的巨兽，只等猎物送上门来。

　　许述垂下眼睫，思考了一会，起身走向小摩托，拉开车后座的储物箱，拿出一个遥控静音小汽车和一卷胶带。

　　他将手环绑上去，打开360度摄像功能，起身打开小电摩配备的屏幕，连接上手环，确认实时转播画面没问题后，就操控着小汽车缓慢地开进去了。

　　小汽车摇摇晃晃地匀速前进着，从车头到车身，逐步被黑暗吞噬。

　　许述打开夜视模式，开始观察周边情况。这里应该是有很多人来过了，大部分武器已经被拿空，只剩下一小部分，不过仅用来自保的话，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他继续遥控着小汽车转弯，排查机械库里的丧尸情况。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警局内也发生了暴乱。丧尸咬人后，大家往往都是希望第一时间拿到防身武器，因此这里聚集的人群比正厅还多。

　　这下可不好办了，看来这一趟终究是要无功而返，许述心想。

　　正当他准备离开，肩膀上却突然搭上了一只手。他猛地转身，准备抬脚踹开，抬起的腿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是我，邱昀之。”

　　“......”

　　许述惊魂未定地说道：“幸好我出的是腿，而不是我的斧头....”

　　“抱歉，我没想到吓着你。”邱昀之一脸歉意。

　　许述被抬起的腿有点发酸，他动了动，邱昀之赶忙松了手。

　　“邱警官怎么在这里？”许述微微仰头询问。

　　“今天多地同时有伤人案发生，人手严重不足。准备去报告情况申请加人，没想到回来后警局已经大变样了。”

　　“你呢，怎么在这？”

　　“......”

　　他总不能说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想感受一下热武器的温度，于是趁着乱，来大薅一把。

　　“我被丧尸追着到这的，想弄点防身武器。”许述转头看着树干，没有勇气对上人民警察的目光。

　　邱昀之低头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斧头，没戳穿对方拙劣的借口。

　　“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我看你一直盯着屏幕，是发现什么了吗？”

　　邱昀之的问题，拉回了许述的思绪。

　　“里面的丧尸比想象中的要多，而且剩余的枪支弹药都集中在深处，取出来有点难度”，许述的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邱昀之沉思了一会，道：“我有办法。”

　　“？”

　　*

　　许述小心翼翼地走出机械库，左边是黑色大包，右边是血迹已经干涸的斧头。确认周边安全后，快速向越野车跑去。

　　十分钟前。

　　许述和邱昀之对齐了一下各自遭遇的颗粒度，发现这群丧尸虽然眼睛看不见，听力也挺一般。

　　但是能感知到振动和热源，这也是他们能快速锁定一个活人的原因。

　　邱昀之起身小心走向他的车，在车上摸索一阵，拿出了一个小铁块。

　　“振动控制器，传播范围大概在50-100m左右，等会我贴在你摩托上，骑车去把他们吸引出来溜达溜达，你看准时机，迅速采购。”

　　邱昀之把玩着小铁块，好像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有关生死的危机，而是一次日常的带队训练。

　　许是对方言语幽默，又或许是对方沉稳如山的气息太过安定，让许述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

　　“行，那可记得把我的小摩托安全带过来，这可是跟了我好几年呢”。许述垂下眼帘，话锋一转认真道：“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邱昀之看着对方随着呼吸细微轻颤的眼睫，轻声应答：“好。”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们约定稍后在机械库后的体育场门口碰头。

　　*

　　许述将黑色包裹放在越野车后座后，便立即启动。脚踩油门，加速向目的地开去。

　　透过车窗望向悬在正中的太阳，耀眼的阳光却透不出一丝温度。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光，却残忍地让周围血淋淋的惨状被照得清清楚楚。光线穿透他的眼底，照进心里那片空落的茫然。

　　正当许述沉思之际，眼角余光却看见一个黑点正加速冲向这边。他立即坐起身，将手放在副驾驶车门开关上。

　　黑点逼近，邱昀之的身影逐步清晰，许述立即按下开关，道：“快！”

　　他往邱昀之身后看了一眼，竟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丧尸，也不知他哪来的号召力，别是把整个警局的都勾上了。

　　邱昀之驾着小摩托狂奔在丧尸之首，左角余光瞥见一只青黑色的断手伸出。他猛拧开关，小电摩速度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许是工作负载过重，最终在距离车门几步之遥，小电摩英勇就义。

　　邱昀之立即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跃上车，砰一下关上门。

　　“go，go，go”，急促的呼吸让邱昀之声音变了调。

　　许述二话不说，锁紧车门窗，猛踩油门，冲向警局大门，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狗？有变异狗吗，我怎么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