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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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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述回过神来,他问小杨:“我之前预约了送货上门的大件,是放在哪?”
小杨说:“在这边,跟我来。”
他们跟着对方走向仓库南边的一个角落,小杨伸手一指道:“要上门的物品都统一放在那了。”
许述弯下腰来翻了翻,他的太阳能板,磷酸铁锂电池组,几箱卡式炉等等都完好无损地在这里。
许述微微松了口气,只是还未落到底,就又提了起来,他看向邱昀之:“这么多东西,怕是一趟搬不走。”
邱昀之丈量着这些体积:“估计至少要跑3趟。”
如果是平常,随便几趟许述都能接受。只是现在只有西门和北门是关着的,而东门和正大门正大敞着,出入没有任何限制。
虽然这边比较偏僻,但无法保证没有其他人或者丧尸进来,更别说现在还在小区里游荡着的这部分了。
不是封闭且安全的情况下,出来的次数越多,风险就越高。
许述一下犯了难,但是要舍弃这部分,他确实也很舍不得。
小杨看出了他们的为难,正要上前一步说话,却被戚嘉不着痕迹的拦了一下。她走上前去,问:“你们是想一次性都搬走?我有个建议考虑一下?”
许述抬眼看向她,虽然戚嘉语气温和沉静,但他没有忽略对方看向他时,眼底里藏着的锐利和审视。
许述:“有什么条件?”
听到这句,戚嘉就明白对方是个聪明人,她言简意赅:“虽然这里现在看起来安全,但是也仅仅是现在。”
这跟许述心里想的差不多。
虽然驿站里看起来还有很多快递,但拆开后能否在当前环境下使用,以及能否支撑他们一直生活还是个未知数。
再者就是现在小区还处于半开放状态,很容易被其他路过的人当做一个物资补给点,到时来的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戚嘉继续说道:“这里有两辆快递运货小车,可以直接开进楼栋里,安全性会高不少。我们可以给钥匙,但是相对的,希望能有个暂时住的地方,和少量的食物。”
许述站起来走向仓库,看了下车辆大小,如果加上这两辆小车,倒是可以差不多一趟运完。
许述问:“你们只需要少量食物?”
戚嘉:“是,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些快递里,还有一些油粮米面之类的食品和生活用品,这部分我们会带走。
但是我们也知道只靠我们自己无法来回,所以四分之一留给你们。作为交换,你们再陪我们取一次东西。”
许述抬眼跟邱昀之对视了一下,对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许述说:“住的地方有是有,只不过可能不够干净,得自行打扫一下。”
戚嘉点点头:“能有住的就行,现在这个情况挑剔两个字已经从我们的字典里删除了。”
两人一拍即合,接着小杨将小车从仓库里开了出来,他们一起把许述的东西挪到小车上。
许述看着下沉了好几厘米的小车货箱,颇有些担心它的承重力。
小杨笑笑:“许哥别担心,我们站点刚换的新快递车,承重力提升了好几个度呢!”
许述拍拍对方肩膀,回以微笑。
除了装小车的这部分,还有一部分只能放在邱昀之的车上,许述将那些能够放在带来的小推车里的物品整理出来放在一边,准备等越野车开进来后,再一起装车。
除了许述的物品外,他们将所有的快递都拆掉了包装,把大部分需要的都锁在仓库里,准备等第二趟的时候来拿。
剩余的一小部分他们将其凌乱的摆在货柜上,既是营造一种已被大规模洗劫一空的假象,也是给真正走投无路之人留下一份希望。
等一切差不多准备妥当,许述爬回刚才的货架,按下从进来后就关掉了的音响,等待动感DJ的再次播放。
【可我会像奥德修斯一样,朝着心中的方向,哪怕众神会在彼岸阻挡……】
许述一边观察着丧尸行动方向,一边听着这么燃的歌,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他微微探出头,四处转了下。冷不丁和右下方的丧尸对上了眼,沸腾的血液一下冷却了。
丧尸,一款新时代超绝制冷机。
许述缩回头,和身边的邱昀之说:“这附近目测就这下面这一只,其他应该都被吸引去那边蹦迪了。”
邱昀之:“我下去就行。”说完,他一跃跳出窗户,落到车顶,同时抽出唐刀,手起刀落,徒留倒地的丧尸。
许述一句小心还未说出口,邱昀之就已经迅速发动车,驶向驿站正门。
许述快速转头对戚嘉他们说道:“可以开门了!”
话落,小杨拉开正门,却被小余突然扑倒在地,耳旁传来戚嘉的呼喊:“小心!”
许述一看竟是在大门角落处徘徊的丧尸,被停在门口的一辆车挡住导致无法出去,正好趁着开门扑了进来!
小杨迅速站起身,将小余挡至身后,用手里的棍子用力捅向对面丧尸。
反应时间太过短暂,小杨来不及对准位置,只顶住了对方的胸膛。他手里也不是利器,堪堪挡住这丧尸不让他咬到。
许述三两步跳下货架冲过去,正要举起手里的斧头。电光火石之间,丧尸头突然滚落在地,它缓缓倒下,露出身后一身凌厉的邱昀之。
许述过快的心率终于得以喘息,戚嘉快步走向小杨,将他扶起:“没事吧?”
小杨摇摇头:“邱哥多谢了!”同时转身将身后的小余拉了起来,同样道了声谢。
邱昀之:“没事就好。”
他回到越野车上,将车开了进来:“得快点走,雨要越来越大了!”
许述赶忙将东西装车,让胡老和两位女士先上车。都收拾好后,他和小杨一人开了一辆快递车,跟在邱昀之车后,驶向自己的五栋。
许述在雨中开着小车,心里却想着东门的事,出来一趟风险太高,得干回本才行。
他隔着车窗观察着路况与东门的情况,发现大门那边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基本上没看见丧尸的影子,只是有辆车稍微挡在了安全门下落的地方。
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力气,于是猛拧车头开关,向着东门大门驶去。
邱昀的余光扫过后视镜,本想确认许述他们的情况,却没想到突然看到对方冲向东边,他喉咙一窒,毫不迟疑地调转方向盘跟了过去!
早知道不该把卡给了他!
许述盘算着时间,想着挪个车再关个门,最多耽误4-5分钟,后面加点速应该可以把这个时间追回来。
他看向后视镜,想确认周边情况,却没想到越野车跟在身后。
许述心里不由得小小雀跃起来,又摇摇头指责自己乱想什么,如果是邱昀之像他这样突然离开队伍,他也会二话不说跟上。
毕竟是朋友。
许述微微加快速度,很快便到了东门处,他下车走向卡在门口的小轿车,双手撑住车头,用力将车偏移开。
邱昀之跟着他停下车,下车帮他一起推车:“不打招呼就调头,就是为了关门?”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许述听对方说话的声音有些冷冷的。
他突然有种做错事的不知所措:“本来是想着看看情况再决定,没想到这边看起来还算安全,想着择日不如撞日……”
邱昀之看着他笑起来,没有斥责,只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嗯。”
许述看着对方不达眼底的笑容,心里打了个突,他迅速将东门关上,老老实实跟在邱昀之车屁股后回到五栋里。
邱昀之在地上车库停稳后,下车将许述的小推车撑开,把后车厢里的东西塞在里面。
然后推着车快速走到大门口,用从许述那上缴的万能卡刷开楼栋大门。
他和戚嘉将大门拉开,好让快递小车能开进来。
大厅位置有限,停两辆小车略微有些拥挤,但好在还能过人。
许述走向音响方向,关掉声音,确认周围的丧尸逐步散去,才转身回来对戚嘉她们说:“我们住顶楼,这栋楼我们已经清过一轮。但有些房门紧闭的,我们也无法确认里面是否还有人,其余打开的房间你们可以选着住。”
戚嘉点点头:“我们会看着来的。”
许述问小杨:“可以帮忙一块抬上楼么,现在电梯已经停运,只能靠人力了。”
小杨点头应允。许述正要和小杨走向快递车开始搬运,却被邱昀之拉住了手臂,他转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邱昀之说:“大件我和小杨来吧,你先搬推车里的零碎东西,那些轻一些。”
许述顾忌着对方的心情,没有反驳他也是个四肢齐全的男人,不需要这么照顾。
但是对方下意识的体贴,还是让许述心里也跟外面一样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如久逢甘霖的旱地,将他那一点点的不知所措全都悄然消融。
他不自觉地嘴角微扬。
戚嘉站在一旁,看看许述又看看邱昀之,最终无声了然地笑了下。
许述一转头就看见对方仿佛磕到了的笑容,忙掩饰般的把牵起的嘴角放下,他弯腰抬起小推车:“走吧。”
等跑完两趟驿站,一切都收拾好后,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
本来许述是打算将戚嘉她们要的食物今天直接拿下去的,也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和谐相处,戚嘉她们的敌意减弱了很多。
她说:“今天你们也很累了,东西不急的,明天拿也可以。”然后挥挥手潇洒转身下了楼。
许述关上门,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突然想起什么来,又“噔噔噔”的上了楼。直到看到被塑料雨棚遮挡得很好的幼苗们,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走近菜地,摸摸雨棚,小声嘟囔:“你们也被照顾得很好嘛。”
许述再看了看小鸡食水与排水情况,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就下了楼。
他刚踏进屋内,比食物香气更先扑过来的是一股清冷的雪松味,他心想吃个饭还要这么有情调吗?
邱昀之看他回来了,说:“不知道你家蜡烛在哪,只好先借用你家茶几上的香薰蜡烛了。”
许述说:“一般都在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下次直接找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
邱昀之笑笑:“行,饿了吧,我看你这还有椰子水,就自作主张做了个椰子鸡火锅。
他用勺盛了一碗汤递给许述:“先喝个汤。”
许述伸手接过,椰子的鲜甜伴着鸡肉的清香扑鼻而来,闻得他食指大动。他吹吹热气,等不及温度降下来,就往嘴边递。
鲜美而醇厚的椰子鸡汤顺着他的喉咙滑向胃里,像四肢经脉都被打通,他惬意道:“好好喝!”
邱昀之说:“不嫌弃我的厨艺就好。”
许述忙摇头:“我只怕你以后吃不下我做的了。”
邱昀之给他碗里夹上肉和蔬菜,眉尾扬起:“怎么会,你的手艺也很好。”
许述勾勾嘴角,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下午的事,总是一边喝一边下意识地偷偷抬眼看对方。
许述的目光直白又闪烁,让邱昀之想忽略都不行:“想说什么?”
许述诚恳道:“下午东门的事,对不起。”
邱昀之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上:“是我的问题,在那个情况下你判断得很好,做的也很对。”是我担心过了头。
许述惴惴地问:“你真没生气?”
邱昀之认真地回:“真没有。”他怕许述还一直惦记着,就又找借口补充了句:“只是以前职业病上来了。”
许述想起他提到过在特种部队待过,心里释然几分,毕竟部队里服从命令很重要。
但他纠结再三,还是再一次郑重道了歉:“是我考虑太少,一个人生活久了,总是下意识地自我决策,自我执行。”
邱昀之一滞,他没想过许述会剖析自己。在之前的相处中,他们总是会刻意保持一点距离,不去探寻对方的过往,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和边界。
邱昀之像一个站在岸边的看客,任海水潮起潮落却沾湿不了他半分。他凝望半晌最终向前一步,海水沾湿鞋底,模糊了双方的界限。
他问:“你一个人生活了很久?”
许述笑笑,眼里澄澈明亮:“差不多快十年了。”
许述的父亲是生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者,但是在他小学时,由他父亲所负责的生物实验出了问题,导致自身也被感染,最终不治身亡。
这场生物实验很特殊,有很高的传染性。许述和他母亲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交到他们手里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和一份追责文件。
自此之后,母亲不仅承担起了生活的重担,还要担起这次实验失败的所有民事赔偿。
层层重压之下,在许述十八岁时,一场急性心梗带走了他的母亲。
母亲离开的太突然,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嘱咐。但许述知道,母亲之所以带着他苦苦在世俗挣扎,所求所想不过是想让他好好活着。
许述的语气很平静,但邱昀之的心里却变得皱皱巴巴,他刚想抬手,犹豫一会后又放下。
对方不是温室的玫瑰,也不是哭喊撒娇就能有糖吃的孩子,他不需要浮于表面所谓的安慰。
于是邱昀之夸道:“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