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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生日派对散场后,十四岁少女和魔药学教授关于‘洗头权’的拉锯战” 生日派对的 ...

  •   生日派对的热闹逐渐散去,像潮水退却后留下的温热沙滩。
      塞莱斯特是被西奥多半拖半拽着离开的。她的脸上写满了“我还没看够好戏”的不甘,一步三回头,眼眸里闪烁着比博金博克商店橱窗里的诅咒珠宝更亮的光芒。
      “奥菲,”她在门口探回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却精准地确保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如果婚约细节有什么需要法律顾问的,我认识一个很靠谱的妖精律师”
      “塞莱斯特!”
      西奥多一把将她拉出门外,橡木门在两人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
      小金斯莱走得最安静,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走之前只留下一句“生日快乐,索恩”,语气真诚而简短,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踩到什么不该踩的魔法陷阱。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仍在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茶几上散落着拆开的礼物包装纸、半空的茶杯,以及那只被切了一角的蜂蜜松饼。空气中飘浮着覆盆子酱的甜香和淡淡的伯爵茶气息,混杂着埃莉诺临走前在门口留下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好谈谈。”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不容抗拒的温柔。
      然后她也走了,留下那扇在身后轻轻合拢的橡木门,和门内一个不知所措的十四岁女孩,以及一个面无表情的、据说已经变成她“理论上的未婚夫”的魔药学教授。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奥菲莉亚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缘。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那份婚约羊皮纸上每一个烫金字形此刻都在她脑海里灼灼发光,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在空中乱飞。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站在壁炉边的那个人。
      斯内普正靠在壁炉台上,一只手插在黑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杯尚未喝完的红酒。在摇曳的火光中,他那张被岁月刻出棱角的脸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依然像两口深井,沉静、幽深,让人看不透底。
      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这个认知让奥菲莉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只被惊扰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咬住下唇,强行压下那种想要逃跑或找地缝钻进去的本能冲动,迈开步子,走到了他面前。
      “所以,”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以及一点刻意为之的气鼓鼓,“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连名带姓。
      斯内普挑了挑眉,那个标志性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动作,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光芒在跳跃,像冰面下暗涌的春水:“嗯?”
      “你,”奥菲莉亚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黑袍的前襟,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在跟你算账”的认真劲儿,“你居然还考虑了两天?”
      斯内普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他的耳尖,奥菲莉亚已经学会在这段时间里精准地捕捉他那些细微的非语言信息,微微泛红了一瞬:“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奥菲莉亚的声调微微上扬,榛果棕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琥珀般的光芒,“一份婚约,你和我的婚约,你和我妈妈商量的时候居然需要‘整整两天’才同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在权衡利弊!你在思考要不要答应和我结婚!你在——你在——”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奶猫,炸着毛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太不公平了!我才应该考虑两天!不,两年!为什么是你考虑!”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模样,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红酒,将酒杯放在壁炉台上,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他惯常的、刻薄的节奏:“首先,我必须纠正你一个措辞。”
      奥菲莉亚抬眼瞪他:“什么措辞?”
      “我没有‘权衡利弊’。”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魔药配方,“我是在思考如何措辞,才能让你的母亲不至于在听到我的回复后,当场拔出魔杖对我施一个钻心剜骨。”
      奥菲莉亚愣住了:“……什么?”
      “你以为我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她错愕的小脸上,声音依然低缓,“你的母亲坐在那张椅子上,”他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前的那把橡木椅,“用一种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冷静而强大的目光看着我。她说:‘斯内普教授,我的女儿需要一个归宿。而你,是唯一让我觉得配得上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柔软:“你知道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奥菲莉亚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我在想,如果我说一个‘不’字,她大概不会让我活着走出那扇门。”
      奥菲莉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她试图想象那个场景,母亲穿着那件墨绿色的袍子,坐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她的决定。
      那画面既让她觉得心跳加速,又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开心,“你不是因为‘想娶我’才同意的?而是因为我妈妈太吓人了?”
      “我没这么说。”
      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垂下目光,避开她那双太过明亮的眼眸。那个细微的动作出卖了他。
      “那你……”奥菲莉亚向前逼了一步,踮起脚尖,试图重新捕捉他的视线,“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同意的?”
      斯内普沉默了。
      壁炉里的火焰爆裂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窗外的夜风拂过黑湖的湖面,透过石墙传来低沉的呜咽。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像是每一秒都被拖长了三倍。
      他终于开口了。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她瞬间忘了自己在生气的话。
      “奥菲莉亚。”他叫她的名字时,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轻颤。他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她眼底,像两颗深不见底的、却闪烁着隐隐星光的井。
      “我早就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笃定,“我不会让你嫁给本杰明。”
      奥菲莉亚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名字。那个在蜘蛛尾巷的黑暗角落里像诅咒一样缠绕着她的名字。本杰明·琼斯。那个被药物和暴力扭曲成怪物的男孩,那个被养母视为她“未来归宿”的存在,那个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矮墙下的野雏菊无声祈祷远离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段记忆。但当他提起那个名字时,那些被压抑的、尘封的恐惧和恶心感,依然像一阵阴冷的潮气,从记忆的最底层翻涌上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而就在下一秒,一双手臂环住了她。斯内普的动作很轻,像在拥抱一件太过珍贵而不敢用力过度的瓷器。他微微弯腰,将那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小小身影拢入怀中,下颌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他的黑袍上带着魔药和旧书页的气息,那种混合了苦艾草和羊皮纸的味道,对奥菲莉亚而言,早已成为安全感的代名词。
      “本杰明,蜘蛛尾巷,琼斯家的地下室,那些夜晚。”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耳语,“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让你回到那里。永远都不会。”
      奥菲莉亚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股积压了太久、终于被理解的委屈和释然。她将脸埋进他胸前的袍料中,用力吸了一口那种让她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知道。”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生涩而笨拙,像是很少做这种事,却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然后他松开她,退后半步,低下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着她被火光映亮的脸庞。
      “所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嫁给我。”
      奥菲莉亚的呼吸停滞了。那两个字像一阵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风暴,穿过她的耳膜,穿过她的心脏,在她体内每一个细胞中激起汹涌的回响。嫁给我。
      不是“理论上”,不是“婚约条款”,不是“在未来两年内可以自由解除”。是嫁给我。是他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壁炉的火光和未饮完的红酒香中,用一种比任何魔咒都要强大的语气,对她发出的邀请。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额头。
      “你——”她的声音抖了抖,“你刚才说什么?”
      “嫁给我。”斯内普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好像他在说“把坩埚放到火上”,但奥菲莉亚注意到,他那只握着壁炉台边缘的手,指节泛着微微的白。
      “你、你在求婚?”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太过美好而让她不敢相信的梦,“就在刚才,你还说婚约只是‘理论上’的,你还说我的O.W.Ls成绩不合格就不会签字——”
      “那是为了让你保持专注。”斯内普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话,好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如果我在你十四岁生日那天就告诉你,我迫不及待想娶你,你恐怕整个四年级都会在神游中度过,连基本的月光石研磨都会出错。”
      “我才不会!”奥菲莉亚瞪大了眼睛,“而且就算现在你这么说,我以后上魔药课也会神游的!”
      “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什么方案?” 斯内普微微垂下眼,声音低沉而清晰:“婚约是‘理论’的,但这句话是‘实践’的。”
      奥菲莉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宕机了。她站在那里,脸烫得几乎能点燃空气中的魔力粒子,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无措地攥着裙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微弱的温柔。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西弗勒斯哥哥……你真的想娶我?”
      “想。”这个字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一个已经在心底重复了无数遍的答案,终于在合适的时机被说出了口。
      奥菲莉亚的眼眶泛起了潮意。她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将那股滚烫的液体逼回去,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他黑袍的前襟,将他向下拉了拉,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只是一个轻得像蝴蝶停驻的吻,一触即分。
      但斯内普整个人,从耳尖到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你——”他的声音难得地失去了一贯的平稳,带上了一种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属于年轻人的慌乱和僵硬,“你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奥菲莉亚抬起头,那双榛果棕色的眼眸在烛光中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带着一种得意的、娇俏的笑,“你刚才都求婚了,连一个吻都不能接受吗?”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差点笑出声的话。
      “下次,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奥菲莉亚歪着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这样好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吗?”
      “……这样我好知道该闭眼。”奥菲莉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像银铃在风中轻撞,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和毫不掩饰的快乐。她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在火光中显得又窘迫又好看的脸。
      “西弗勒斯哥哥,”她笑着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说情话。”
      “我不认为我刚才说的是情话。”
      “那叫什么?”
      “陈述事实。”
      奥菲莉亚笑得更厉害了。她踮起脚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只手因为长期握魔杖而略显粗糙,此刻却触感温热而真实:“你这个人,嘴硬心软,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嘴上却要说一大堆弯弯绕绕的废话来掩饰。”
      斯内普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没有躲开。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眸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比壁炉的火焰更温暖的、比夜空的星辰更恒久的微光。
      “你说我嘴硬?”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难道不是吗?”奥菲莉亚挑眉,故意挑衅道,“你从来不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永远要用一堆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条件来包装。就算刚才说‘想娶我’,也是先搬出我妈妈来当挡箭牌。你这个人——”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斯内普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入怀中。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像他熬制魔药时那种一气呵成的流畅,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后背就已经撞上了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像一道坚固的屏障环在她腰间。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他的唇带着一丝红酒的微涩和蜂蜜松饼残留的香甜,覆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那不是蜻蜓点水的浅吻,也不是侵略性的掠夺,而是一种温柔的、缓慢的、像是在反复确认的触碰。
      他在用嘴唇告诉她,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话。
      奥菲莉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她感觉到他微微侧过头,调整角度,让那个吻更深了几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后颈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片初雪。
      壁炉里的火焰在那一刻似乎跳动得更快了,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像是在为这一幕鼓掌。窗外的夜风呼啸着掠过黑湖的水面,但在这间温暖的地下办公室里,时间仿佛被凝固在了那个吻的瞬间。
      当她终于能重新呼吸时,斯内普缓缓退开,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呼吸有些微的凌乱,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炽热而深邃的光芒。
      “现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低沉力量,“还觉得我嘴硬?”
      奥菲莉亚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用力咬着下唇,试图压制住那股想要尖叫或者跳舞或者做点别的什么冲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一只被惊飞的鸟儿在胸腔里扑腾。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赧,“你这是犯规。”
      “什么规?”
      “我还小!”
      “我知道。”斯内普的声音依然低沉,但他没有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所以我只吻了一下,作为示范。”
      “示范什么?”
      “示范我嘴不嘴硬。”
      奥菲莉亚再也忍不住了,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发出一声又像笑又像哭的闷闷的声音,那只手攥着他黑袍的衣襟不肯松手。她在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依然泛着水光的眼眸看着他。
      “那好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娇憨的、得逞的笑意,“我承认你不嘴硬。”
      “早该承认。”
      “但是,你还是需要考虑一下你的发型问题。”
      斯内普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地、用一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的语气开口:“……你说什么?”
      奥菲莉亚从那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退后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说,你的发型。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常年用太多定型魔药导致的油腻感。”
      斯内普的脸黑了三个色号:“我的头发——”
      “我知道你洗头的,”奥菲莉亚赶紧补充,但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知道你是每天都有认真洗的,但是西弗勒斯哥哥,你的魔药配方可能会让头发出油更快,或者你的枕头套该换了,或者你长时间待在坩埚边被蒸汽熏,这些都有可能让你的头发看起来,嗯,不是那么清爽。”
      斯内普的表情复杂得像看到自己最得意的魔药被一个一年级学生倒进了下水道。
      他张开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后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要不你替我洗。”
      奥菲莉亚愣住了。
      轮到她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我说,”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慵懒和刻薄的语调,但他的眼底闪烁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出现的、促狭的光芒,“如果你对我的发型有这么多的建议,不如你来负责洗。”
      奥菲莉亚的脸唰地一下,再次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
      “我——我是女孩子!”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还没有——我们只是‘理论上的’未婚夫妻——你不能——洗头是很亲密的事情——”
      “哦?”
      斯内普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从壁炉台上拿起他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刚才那个吻不算亲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奥菲莉亚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个论点,“那是你单方面发起的!技术上来说,我没有同意你吻我!你也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所以那是——那是——”
      “偷袭?”斯内普接上了她的话,嘴角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在壁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对!偷袭!”奥菲莉亚用力点头,“这不公平!如果你要让我替你洗头,你也需要先征求我的意见!”
      “那我现在征求你的意见。” 斯内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奥菲莉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他绕了进去。她瞪着他,榛果棕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羞赧和恼火交织的光芒,却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而显得毫无威胁力。
      “你,”她咬着牙说,“简直就是个阴谋家。”
      奥菲莉亚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俯后仰,差点撞到旁边的茶几。斯内普伸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一头栽进那盘剩下的蜂蜜松饼里。
      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柔软的笑意和满足:“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拿你的头发开玩笑。”
      “你可以在特定范围内拿它开玩笑,”斯内普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只要不是在上课时间。”
      “那课后时间呢?”
      “课后时间,你可以随便说。”奥菲莉亚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踮起脚尖,在他下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退开,用一种俏皮的眼神看着他:“谢谢你,西弗勒斯哥哥。谢谢你今天的一切,婚约、情话、偷袭的吻,还有,替我保守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就是你其实在婚约这件事上根本没有犹豫两天的秘密。”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耳尖,再次不争气地泛起了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妈走之前偷偷告诉我了。”奥菲莉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她说,你听完她的提议后,沉默了大约二十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斯内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介于窘迫和无奈之间的复杂表情:“……你母亲是一个不可信任的盟友。”
      “她是一个站在我这一边的母亲。”奥菲莉亚纠正道,眼眸中满是得意的星光,“所以,西弗勒斯哥哥,你不诚实哦。你明明早就想答应,非要装作考虑了两天的样子,是不是为了保持你高冷的形象?”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壁炉火光中那张被笑意点亮的脸庞,看着她那双盛满了狡黠和温柔的榛果棕色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而温暖的弧度。
      他伸出手,从黑袍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那不是一个被精心包装起来的圣诞礼物式的盒子,而是一个朴素的、深黑色的天鹅绒小盒,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握在手里很久很久,久到布料都开始泛出细密的毛边。
      奥菲莉亚的笑声停住了。斯内普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走到她面前,打开那个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手镯。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银色金属制成的,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像月华一样的微光。
      镯身并不宽,大约只有半指宽,表面雕刻着极其精细的藤蔓花纹,那些藤蔓缠绕交错,在接口处汇聚成一朵小小的、盛开的花。那是一朵雏菊。五片花瓣,圆润简单,却雕刻得栩栩如生。
      花瓣的纹理、花蕊的细节,甚至花瓣边缘那一丝微微的卷曲,都被精细的刀工勾勒了出来。在那朵小雏菊的旁边,刻着一行极细极小的字,小到需要她凑近了才能看清。
      那是她用拉丁文写的名字:奥菲莉亚。
      她的呼吸凝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斯内普。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住盒子边缘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
      “这份礼物,”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他无法完全掩饰的、罕见的紧张,“是我在同意你母亲提议之后,开始准备的。”
      奥菲莉亚没有打断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银色的金属,是月长石矿脉的伴生矿,提炼后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承载附着性魔法。”他继续说着,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措辞,“雏菊,是蜘蛛尾巷那堵矮墙边,你曾经对着发过誓的东西。”
      奥菲莉亚的眼眶在一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潮意。他还记得。他还记得那天傍晚,她蜷缩在矮墙后面,抱着那扇膝盖,用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他。
      他递给她一小瓶药膏,告诉她是魔法,她睁大了眼睛,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奇迹。她对着墙根下的那一片小小的野雏菊发誓,承诺永远不会泄露他的秘密。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一个傍晚。
      奥菲莉亚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枚泛着柔和光芒的银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泪水肆意流淌,嘴角却带着一个从未有过的、明亮的笑容。
      斯内普没有说什么“别哭了”之类的话。他只是伸出手,从盒中取出那枚银镯,然后将她微微颤抖的左手轻轻托起。他的手很稳。像握魔杖时一样稳,像搅拌魔药时一样稳。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手镯顺着她的手腕滑进去。银色的金属在接触到她皮肤的一刹那,微微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然后自动调整到恰好贴合她手腕的尺寸,不松不紧,像量身定制。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镯身涌入她的体内,沿着她的手臂、肩膀、后背,一直延伸到心脏的位置。那股暖流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静的魔力,像是被灌注了太多太多的心意和祝愿,历经时光的淬炼和等待,终于找到了它最终的归处。
      她低头看着那枚在烛光中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银镯,看着镯身上那朵精致的小雏菊,看着那行深深刻入金属的拉丁文拼成的名字,又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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