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11、第 11 章 百日誓师，

　　2018年三月，距离高考还有105天，黑板上开始有了每日倒计时。
　　“距离考试还有一百多天，百日誓师后就正式进入了高考冲刺阶段，在此之前，大家把自己想考的大学写下来，贴在我们这片文化墙上。就这两天时间，抓紧报给班长。”
　　“不知道各个学校具体的分数，可以去办公室用电脑查一下。”
　　班主任说完后，便照旧巡视教室。
　　“恒思谦，你负责每天在黑板上更新高考倒计时。”
　　“班长每天写倒计时，压力好大啊。”
　　“我倒是想考985、211呢，我倒是得考的上啊，唉。”
　　“我的梦想是……”
　　我拿出一张答题卡，写上一句话，然后递给右侧的纪乐梵，压低声音：“乐梵~你帮我把这个纸条传给茉茉吧。”
　　“行。”
　　“谢谢你，乐梵。”
　　铃铃铃……
　　我和茉茉相视一眼，异口同声：“走。”
　　“咱俩一下课就来了，竟然还有比我们快的！”
　　“还好，前面就几个人，哎~茉茉，你看那个一班的学霸，宋知鸢，她在打印什么呢，这么多章纸。”
　　“你排着，我去看一眼。”
　　“昭昭，你猜是什么？”
　　“内部资料？”
　　“我跟你说，她竟然用学校电脑打印小说，一整本，那么多！”
　　“这么大胆吗！老师们不管吗？”
　　“你不懂，她学习可强拉，分数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没有想到大学霸也看小说，也早恋啊。”
　　“都一样，咱们班好些课外书呢！”
　　“哎，到我们了。”
　　……
　　我一笔一划的在纸条上写着：“厦门大学”
　　“635，好高的分数啊，可是真的喜欢呀。”
　　“班长，给。”
　　“你写理想中的大学，得切合实际，有些学生写的那么高，又考不上，到时候打击自己自信心……没写的，不要那么好高骛远，定的学校高的，自己最好改了。”
　　“考前最后一次分桌，这次自行结合，可以选择学习好的，帮助自己进步，大家合理选择，最后的100多天，互帮互助，备战高考！”
　　“清窈，我能不能和你做同桌？”
　　“昭昭，不行了，有两个人已经找我了。”
　　“好吧。”
　　“江疏，我能不能加入你的组？”
　　“行，正好加上江伊湄，我们三个人做同桌。”
　　江伊湄开心的走过来：“昭昭，你要来和我们做同桌啊，真是太好了。”
　　“伊湄，谢谢你呀，当初我刚来咱们班，你就跟我说，有事就找你。”
　　“没事的，现在我们可以做同桌一起学习啦。”
　　这时，周南希走到我面前：“昭昭，我想和你做同桌，你还教我数学吧！”
　　我有些为难：“不行了，南希，我已经找好啦。”
　　“好吧，理解，你找个比你学习强的，帮助你，很正常。”
　　“不好意思啊，南希。”
　　“没事，我得赶紧找别人了。”
　　与黑板融为一体的数字变换着，一天又一天，日子过得飞快。
　　百日誓师的横幅拉满了整栋教学楼，操场旗杆迎风而立，阳光落在每一张稚嫩的脸庞上。
　　“各班安静！“
　　“今日，全校高三学子齐聚操场，隆重举行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在此，由一班的陆砚辞带领大家宣誓！”
　　“我宣誓！”
　　“我宣誓！”
　　“不负十年寒窗，不负师长教诲；……”
　　“不负十年寒窗，不负师长教诲；……以笔为剑，以梦为马；脚踏实地，心向远方。百日之后，顶峰相见，前程似锦，终有归途。”
　　“宣誓人：林秋昭……”
　　陆砚辞最后开口：“宣誓完毕！”
　　人声鼎沸，誓言铿锵。我们站在人声里，以为未来明亮坦荡，以为来日方长。
　　傍晚，漆黑中还透着一丝光亮，虽然风还是凉凉的，但是暖暖的。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感觉昏昏沉沉的，我晃了晃脑袋，一睁眼江屿映入视线：“江屿！”
　　他咧着一口大牙，热烈的回应：“昭昭！”
　　“好久没见了呀，最近怎么样？”
　　“你在文科班怎么样？”
　　“挺好的，成绩已经趋于稳定了，但是基础还得打牢些。”
　　“那就好，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对呀，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我们都快毕业了。”
　　“有想去的城市吗？哎，昭昭，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脸和额头：“是吗？我就是有点热，可能着凉了。”
　　“走了，昭昭，回见。”
　　“好。”
　　“江疏，我有点冷可以把窗户关一下吗？”
　　她一脸平淡：“伊湄说有点热，还是开会儿吧。”
　　“可是我真的有点不舒服，可以少开一点吗？”
　　听到我的话，她不情愿的关了半扇窗。
　　我裹紧了校服外套：“咳咳~咳咳~呼~”
　　呼吸愈发沉重，我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继续写作业。
　　可能是听到了我咳嗽声，陈照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昭昭，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我感受到肩膀传来酸酸软软的触觉，扭头回应：“嗯~你说啥？”
　　“脸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应该是，我刚吃了个布洛芬。”
　　“你都不用体温计量量，就敢吃药！”
　　“我心里有数，先把烧退了再说。”
　　“你这有安全隐患……”
　　“那大晚上的发烧，总不好出去看病打针。”
　　铃铃铃……
　　退烧药还没有起作用，感觉更冷了，江疏和伊湄都不在，我便起身把窗户关上。
　　我钻在宽大的校服外套底下，趴在桌子上，暖空气让我昏昏欲睡。
　　铃铃铃……
　　“昭昭~昭昭~”
　　我探出头来看着陈照：“嗯~怎么了？”
　　“上课了，你是不是冷，给，把我的校服借给你。”
　　“谢谢你。”
　　“没事。”
　　江疏不满的说：“谁把窗户关上了，昭昭是你吗？”
　　“对，太冷了！”
　　她又把窗户打开了。
　　“江疏，你，你，哎”唉，算了，我心想。
　　课上到一半，进入自习时间，伊湄扭头对江疏说：“疏疏，现在有点冷了，你把窗户关住吧。”
　　“行。”
　　我盯着窗户，愣愣的，疑惑道：为什么伊湄说关住，开开就可以呢？为什么我不可以？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第三节课，药效褪去，温度逐渐回升，骨头缝里就如酥酥麻麻的酸软和无力，我知道我又开始发烧了。
　　“江疏，风吹的有点冷，可以关一下吗窗户吗？”
　　“不行！”
　　“为什么？我是真的发烧了，可以暂时帮我一下吗？”
　　“不行，伊湄说热。”
　　一再的被拒绝，加上再次发烧的我，心里顿时生出一些委屈：“窗户又不是你们俩的！你这是区别对待，为什么伊湄对你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就因为她是你的好朋友吗！那我呢，身为你的同学，请求你暂时关一下，怎么就不可以了！”
　　我红着眼，大声地质问她，眼泪慢慢地充满眼眶。
　　江疏似乎被我发脾气吓到了，又或者是她被我的质问堵住了，她看着我第一次语气变软：“秋昭，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眼里只有你的好朋友，其他人全都看不见，全都不在乎是吗？”
　　我微微抬头，眨眼间大颗眼泪划过通红的脸颊，小小的悬在下巴。
　　江疏皱着眉，好似真的不在乎一切与她无关的事情，只是说：“你想关，就自己关啊。”
　　陈照从刚才便一直侧身关注着，看事情陷入僵局，他转过身：“昭昭，没事吧？”
　　我拿着纸擦着鼻涕，红着眼，含糊的应着：“有事。”
　　“都是小事，别往心里去，气着自己。”
　　“嗯。”
　　我捂着脸平复了一下心情，感受着脸上的温度。
　　“班长，我有事去办公室找一下班主任，和你请个假。”
　　“行，去吧。”
　　……
　　20分钟后，医院缴费处。
　　“拿着单子去找那个诊室……”
　　班主任倚在窗口，满脸笑意：“今天还回家不？”
　　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笑吟吟地：“今天值晚班太晚了，就住医院了，你不是下班了吗？”
　　“这不班里这个小孩发烧了，吃力退烧药也不行，大晚上的，不让她父母跑一趟了，把她带你这看看，顺便看看你。”
　　“看着瘦的很，高三压力也大，对了，咱们闺女自己在家吗？”
　　“没，有爹娘看着呢，一会我送完学生就回去了。”
　　我拿着医生开的药单，走了出来，看见这个场面，觉得有些温馨。
　　“老师，我看好了。在哪拿药啊？”
　　“这，给我吧。”
　　班主任开玩笑的说：“你拿着钱啦，我也拿点药，你给我也掏了吧。”
　　我有些纠结：“嗯~行，可老师，我的钱好像不太够，怎么办？”
　　“逗你呢！这是你师母。”
　　“师，师母好。”
　　“给，这是药，这个是包好的，你按着配药行……”
　　我跟着班主任，落后半步，迈下台阶。
　　“老师，你是不是想师母了，才带我来这看病？”
　　“瞎说，这个点，就你师母这还有人，要不带你去哪看病。”
　　“我不信，老师听说你有两个女儿，你很喜欢女儿吗？”
　　“对，我大姑娘都上小学了，小姑娘还小类。”
　　“那您有两个小棉袄，一定很幸福吧！”
　　“那是！我家那个小闺女……”
　　在回学校的路上和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里想起一件事，不好意思的说：
　　“老师，周围有小卖部吗，我最近生病流鼻涕，带的卫生纸用完了，可以让我去买几卷吗？”
　　“你这事还挺多，前面有一家，你去买吧。”
　　“谢谢老师，我有点麻烦，我很快的。”
　　10：40，熄灯前5分钟，将近40人的女生宿舍人头攒动，略显慌乱。
　　唐采薇手里拿着一盒东西，满心欢喜的叫住费力往上铺爬的我：“昭昭，给，我从家里把灯给你带来了。”
　　我爬下床，走到她身旁，打开包装盒子：“哇，好有设计感，好亮，提起来像个灯笼，你等下，我给你拿钱。”
　　“昭昭，你别和别人说啊，这个我们家平常卖25块钱，咱们俩关系好，就卖你20。”
　　“好，知道啦，谢谢你，采薇。”
　　铃铃铃……
　　陆清尧坐在床上，借着楼道里的光，抹着祛痘的护肤品。
　　“清尧，我今天想和你分享一件事，我还有些生气，你听听是不是我多想了。”
　　“不行，今天我得早睡了。”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如果不开心了，熄灯后，可以彼此吐槽糟心事吗？”
　　“可是我今天不想听。”说完，她便钻进了被窝。
　　“可是我一直都听你说呀，唉。”
　　翌日，上午。
　　“阮令暄，你就和姜晚漾坐一起吧，你们俩家里认识，也熟悉。”
　　阮令暄，烫着棕色的大波浪，画着妆，就像一只白天鹅误入了鸭子棚，她是彩虹色的，我们是灰色的。
　　“这是又来新生了？咱们班都65个人了，挤死了。”
　　“还画妆，真好看！”
　　“这一看家里就有钱，听说是学播音主持的……”
　　……
　　我看着她落落大方，精致，时尚，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原来，本来她和我们就不一样吧。
　　我不禁想问问她，是不是永远都有暖和的新衣服。
　　“扑哧~”
　　“咳咳咳……”
　　我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吸引，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卫景琢通红的脸，还有喷出来的鼻涕。
　　他慌忙地捂住鼻子，周围人憋笑着递纸巾的、大笑的、尴尬低头的，我正咧嘴却不巧撞上卫景琢的眼神。
　　“那个，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心想：还是挺在乎形象的。
　　人的两面性会一直存在，一面出现，另一面便会隐匿，在某一天，某个瞬间，猝不及防的发射攻击，而被攻击的那个他/她连防御都那么后知后觉。
　　善良和邪恶伴生共存。我欣赏她的冷静自持，却又伤于她的冷漠自私；他们喜欢我的温柔上进，也会惊讶于我的脾气；我感动于老师的爱护，也会在看似开玩笑中衡量钱够不够；我以为有梦就有了一切，可也会羡慕家境优渥的同学……
　　其实，我也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完美吧。
　　后续：
　　姐姐：“你去挑一件喜欢的，我给你买。”
　　“红色的，这个可以吗？”
　　红色的，喜庆，红火，应该会暖和一整个冬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