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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他拎着她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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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子时。
容府。
两道融入夜色的身影俱皆趴伏于一处屋顶之上,一动不动,呼吸亦是放的极轻缓。底下有侍女来回巡视走动着,竟是无一人发现其上不对之处,只是偶有谈论声传来,两人便竖起耳朵听。
但并没能捕捉到真正有用的内容。
这时,又是两侍女提着手灯走过回廊。
“哎,夫人感觉最近的状态愈加差了,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哪天也把我们……”其中一侍女压低着声音,对与自己一道走的侍女吐露自己的忧愁。
“不会吧?”被问询的侍女也不敢多说,只是小声安慰,“你莫多想,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再闹疯病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可是她今天砸了好多东西,还差点把屋子都烧了呢。”
“嘘!”一旁侍女赶紧让她噤声,“你再说,被人听到告到老爷夫人那去,我可救不了你!好了莫多嘴了,快走……”
那侍女也是知晓自己说的过头,只好讪讪点头,不再多聊什么,与同行侍女加快步伐离开了。
杨笑带着沈箐年趴在此处已有两刻,这段时间他们不得不吹着冷风,即便被蚊虫侵扰亦不敢有其余动作。
再过些时刻,容府便要彻底熄灯不再有人走动,本以为要无功而返,现下总算听到了有用信息。
杨笑与沈箐年暗中对视一眼,她对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跟我走,与杨笑一样穿着夜行衣的沈箐年点头,便准备等她行动。
看他还是没能理解自己意思,杨笑只好凑近他耳侧,轻语:“我是要你带着我去秦素娘卧房的屋顶上啊……”
她加重了“带”这一咬字。
怎么说呢,杨笑觉得即使沈箐年已知晓自己就是笑盗女,但既然两人都未直说,那就互相演咯,她是不想将自己会武功这事表现出来的。
能不被任何人发现到这里躲着偷听,其实也是沈箐年带着她跳上来的,没道理之后就不带自己了罢。
一经提醒,沈箐年方明了,他皱着眉头,似是下了决心,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依言起身,拽着其后领衣襟,将杨笑一把揪起,便不落一丝声响地飞身往前行去。
杨笑也是才发现,这位沈箐年沈大人,武功深藏不露,带着她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施展轻功。
虽说这姿势她觉着有那么点怪,像揪着只小鸡,但总归是让自己歇着麻烦了对方,杨笑也懒得指出槽点。
看出他很不喜欢与人接触了。
容府作为善缘县数得上名头的高门大户,其府内建筑便不一般。杨笑曾偶有来过几次,得手并不难,只是地方真的太大了。
弯弯绕绕,路段繁杂紧凑,因此杨笑并不太喜欢到容府来。
而且,除了容炳成这样一个二世祖遭人记恨微词外,容府并未做过任何伤人之事。
甚至每逢一些大节日,容府还会给一些穷人施粥补助。
对外所做的事令人找不出过错。
或者说,是装的太正常了。她想。
沈箐年记得路,更莫说在屋顶一间一间跳着过的,比正常行走快了不知多少,不一会,他们已到了秦素娘的卧房屋檐之上。
杨笑拉开一瓦片,便露出了屋内情景。
他们的位置恰好位于妆台上方,从这位置,依着两人在夜里看得还算清晰的视线里,能看见妆台的铜镜中倒映出一张床,其上躺着的是早已睡熟的人。
她就是那日杨笑凑热闹来看到的状似疯态的妇人,秦素娘。
杨笑提醒沈箐年看正下方妆台桌上摆放着好几个铜盒。
顺着杨笑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出那些是琢华阁专有的装饰盒。
“我们把它拿走。”
隔着面罩,杨笑气声提议道。
于是,她便看到沈箐年唯一露出的双眼之间的褶子更深了。
杨笑非常无语,真是的,再挤下去,都要能夹死蚊子了。
懒得再看沈箐年有什么反应,她从身上拿出一只木管,正待放到口中,这时却有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她。
杨笑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却只见他摇了摇头,杨笑只好再压低声同他解释:“没有毒的,只是让她睡的更深,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副作用。”
但沈箐年的手并未收回。
杨晓简直是要气笑了。
早知道就不要让他来,自己行动多好,碍手碍脚的。
她趁其不备,眼疾手快地移开位置,将木管中的粉雾吹出,并从袖中拿出一粒药丸递到他眼前,示意他吃下去。
被杨笑一通先手操作整的无言的沈箐年只好接过她手中药丸,掀开面罩将其塞入嘴中吃下。
见此杨笑才略微满意,姑奶奶来帮你破案,还这不行那不行的,束手束脚可不是她的风格。
白雾往秦素娘的卧房中蔓延,床上之人的呼吸声更加深沉,得知已起药效,杨笑便让沈箐年再带自己跳进屋中。
——从屋顶?
沈箐年用眼神质疑。
对啊,你破个洞,咱不就下去了?
杨笑用眼神加上无比形象的动作表达,告诉他,此事的可行度。
哪知,动作太大,手不小心碰落一片檐瓦,惊起一道突兀声响。
门外守夜侍女立马起身,往杨笑他们的方向走来,就要查看出声处发生何事。
沈箐年已然想要逃走,杨笑不得不拉扯住他的衣摆。
无奈被制住动作的沈箐年不理解她要做什么,在那些侍女已然到他们站得屋顶之下,还在奇怪声音是何缘由造成时,杨笑随手一甩,袖中粉末随之倾洒,往下落去。
两名侍女甫一闻到,俱皆软了身子,晕睡过去。
“好了,这下我们说话时可以稍微提点声音啦。”
杨笑轻巧跳下,如若无人般自然地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已然被杨笑一套熟练操作看的怔神的沈箐年,在杨笑开门时才反应过来,紧随跳下,从正门走了进去,跟在杨笑后头,并顺手将门合上。
“你是经常如此行事么?”
他低声问杨笑。
“沈大人,您就说是不是成功潜入了?”
不欲解释太多,杨笑的回复又让他沉默,他发觉此女子的一套准则总是可以令自己哑口无言。
杨笑开始观察起秦素娘的卧房。
她倒是第一次来,毕竟她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解的不多,没什么传闻。
整体是很有华贵妇人住着的卧房,所有家具物事看着都是用了极其不菲的材料制成,不过感觉有很多应当防止物件的地方,好似空了些,置物架、花架之类的地方,皆未放任何东西。
是都摔了么?
杨笑又将重点放回那梳妆台上,发觉沈清年正蹲着身子观察什么。
“你在看什么?”
她学着沈箐年一样,在他一旁蹲下观察。
被她有些靠近的距离不太自在地一顿,很快调整好思绪,向她指出地上连接着梳妆台的黑色痕迹。
“你瞧,这里应就是她们说的,起火的地方罢。”
“嗯,确实是,她是想要将这个梳妆台烧掉么?”
“看来是的……”沉吟中,场景骤然一亮,热意袭来,迎面是杨笑拿着一盏烛火清晰的蒙面脸庞。
“你在做什么?”
“太黑了啊。”
语气理直气壮,站起身来将它搁置于台上。
“哎,你放心好了,这些人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的,既然是查证据,就要仔细探索,摸瞎能看清楚啥呀。”
不再理会沈箐年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她开始一件件打开妆台上的每个盒子。
给杨笑怼了一番的沈箐年还没站起身,就听到杨笑的惊声:“沈大人,你快看。”
杨笑拿出一个妆奁盒子到沈箐年面前,已然打开,但其内空空如也。
“空的,而且不止这一个,是每一个,都是空的,整个梳妆台,除了这些盒子和铜镜,什么都没有。”
接过杨笑手中的空盒子,他站起低头妆台上的物件,大部分盒子皆出自琢华阁,外装精致,由上等白铜锻打而成,盒面錾刻分毫细纹,可见手工之高超,尽显高雅。
可这些里面本应放有首饰或脂粉之物,此刻却空空如也,可有的盒中,沈箐年观察到有个不太起眼的小盒中,似乎还有因之前放置过某种蜡物,留下的一点细渣残碎。
“这盒子里难道就是放那个香蜡的?”
杨笑亦发现不对之处,他将盒子收气,淡声:“嗯,但还需找人来分辨两者是否一致。”
“好吧,那今日就到这,回去了?”
沈箐年点头,便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次是杨笑跟在其身后,看他头也不回,不由压低声喊他。
“喂,等会!”
沈箐年回身,便见杨笑走至那两位晕倒的侍女身边,让他过来帮忙。
“沈大人来搭把手。”
瞬间明白她是何意思,沈箐年上前与杨笑一道将她们放到原先守着的位置,这样待她们醒来,只会以为是自己做了梦,不易多想其他。
离开容府,回到府衙后,沈箐年才放下被他一路揪着衣领的杨笑。安全着地,杨笑将后领理了理,再不到地方,她觉得自己就快被自己的衣服给勒过去了。
他们此刻又站在书房之中,如白日里两人所站位置,只不过双方都穿着蒙面的夜行衣,颇有几分怪异。
“今天还算是有收获,对吧大人?”
“嗯。”
沈箐年将那盒子拿出,放于案台上,面罩被他拉下,露出一张俊美面容。
“只是感觉还是有很多疑点……”
为何要烧妆台,定是想要掩盖什么东西,而且妆台里的东西全都不见,是去了何处?
一旁的杨笑看他陷入沉思,心下了然,下了决定:“大人,我想向您告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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