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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及笄 吾家有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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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真假,反正话已出口,再无转圜的余地。
邓韫霸道地圈着沈君越的脖子,仿佛在宣誓所有物。
她年幼时就喜欢沈君越的脸,再之后见过那么多王孙公子,也没有一个人有沈君越这样合眼缘的。
这肯定就是一见钟情!而且还是一往情深,她可真是个大情种啊,邓韫自我陶醉。
现在沈君越又说要嫁给她,邓韫感觉自己人生圆满了一小半儿了,待她回去就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想必爹娘肯定也会为自己欢喜。
邓韫还没激动多久,就遇见了火急火燎赶来的爹娘,还有将他们引过来的卢太守。
尚未开口,立马迎来一顿打。
邓韫:“……??”
她可是得胜归来的英雄!
卢太守嘴巴都咧到天上去了。打,就该狠狠地打,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家老二弃文从武,就是邓韫挑唆的。
卢太守一边假意劝阻,实则拦住沈君越不让他插手,嘴上道:“孩子只是立功心切,又不是什么大错,何必动手呢?她虽然深入敌后,以身犯险,还搅弄两国关系,难免要被朝廷盯上,但她心肠还是好的。”
邓韫:“……!!!”
贼子,有这么劝的吗?
刚有收手意图的夫妻二人闻言,又狠狠地修理起女儿了。
卢太守继续火上浇油:“别往脑袋上打,把脑袋打坏了,回头还怎么上阵杀敌,冲锋陷阵?邓衙内大胜而归,已经自比将军了,可不能不给她颜面啊。”
“这话不是我说的!”邓韫试图讲道理,但在丧失理智的父母面前,讲道理反而更容易激怒他们的心火。
邓韫两手一瘫,自认倒霉。
最后还是沈君越劝住了邓观夫妻俩。
邓韫狼狈地坐在地上。
什么英雄气概,帝王威仪,全都丢了。
她都快被打的痛死了。
赵玉真心有余悸地瞪着女儿:“只此一次,下次再敢以身犯险,看我不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邓韫讪讪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爹才舍不得打断她的腿呢,当然,娘也舍不得。
这话也不过就是嘴上说说,威胁她罢了,事实上,在场五个人都知道是假的。
只是卢太守还觉得不太过瘾,怎么这就结束了?
打都打了,邓韫估摸着他们两个人的火也消了,隔了一会儿又开始给自己邀功,顺便也给自己辩解一下。她可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今日的“偶遇”,反而是邓韫蓄意为之。
她早就知道突厥人的行踪,更摸清楚了他们的人数,知道能压得住他们,才带着上官颐他们去见见世面。
至于后面深入敌营解救同胞,虽然是计划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若不能趁此机会把他们救走,他们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乡呢。
邓韫说完,期待地望着双亲。
邓观不语,他向来不赞成女儿打打杀杀,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可就这么一个独苗。
倒是赵玉真,抛开危险不说,她还真挺赞赏女儿的敢想敢为,态度也温和下来:“就是再有万全的准备,也该跟父母商议。”
“娘说的是,下回我肯定跟你商量。”邓韫借坡下驴,顺手挽住赵玉真,顺带对着卢太守哼了一声。
卢太守忽然觉得自己跟多余。
这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这么快就和好如初了。
他在这呆着也没什么意思,那一刻就开始道别。
赵玉真先带邓韫跟沈君越回去,邓观则留下来,同卢太守商议这回的事情要如何给朝廷汇报。虽然是他女儿入了突厥过境,但事情绝对要甩到突厥人头上。先定罪,再邀功,省得朝廷那些人拿韫姐儿做筏子。
邓韫完全不需要料理这些琐碎又费脑子的事,美美地跟着回了灵州。
刚回去就被东宫的侍卫们抱怨一通。
只因他们家殿下竟然也跟着邓韫犯了险。他们殿下再不受皇上看重,那也是皇家子孙,是东宫唯一的希望,若是出了事,邓韫担得起吗?
邓韫被质问了也相当不爽:“你问问你们家殿下,是我逼着他去的吗?”
沈君越也很给面子:“是我自己要去的。”
“听听。”邓韫投来谴责的眼神。
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
一群侍卫就这么被他们家殿下给背刺了。
想骂吧,说这话的是他们家殿下。
可就这么忍下来,又实在不甘心。
过了许久,才有一人嘟嘟囔囔地来了句:“你要是出了事,太子殿下该有多伤心,你也要替太子殿下想一想。”
沈君越笑而不语,东宫关他什么事呢?还真以为他是东宫的人?
眼下,东宫那群人只怕是自顾不暇了吧。
除了这群问罪的侍卫,灵州其他人听闻邓韫的壮举之后,都恨不得把邓韫捧上天。
身处边境的大梁百姓就没有不恨突厥人的。寻常百姓没这个能耐让突厥人吃亏,邓韫此番重挫突厥人,又解救了不少同胞,可真叫他们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两日走在街上,邓韫随时都能听到对她的追捧。要不是她还端得住,也怕爹娘的混合双打,真想趁热打铁,再立一功。
那些带回来的俘虏陆续归家,随着他们的事迹渐渐传开,朝廷到底是什么反应暂且还不知道,反正西北这边反应挺热烈的。
没两日,又到了邓韫的及笄礼。
作为太守女儿,西北药材种植推进者,清溪书院优秀在读生,京城纨绔子弟领头人,勇闯突厥营地的大英雄,邓韫的及笄礼可谓是高朋满座,珠履三千。
冲着她父母来的当然有很多,好些是西北一带的商贾,但冲着邓韫而来的,也有不少。
因贺礼太多,且许多商贾本就是不差钱的,邓家那点人压根不够用,又从齐家跟沈君越手里借了人应急。
东宫那群人已经懒得羡慕了。不说小殿下为了给邓韫的贺礼准备了半年,其用心程度令他们嫉妒,单就是那些富商大贾们送过来的好东西,也够叫他们长见识了。
京城那些人总是西北穷苦,可西北的富人一掷千金起来,比京城的贵人还要气派。
热热闹闹了一天,等到快散场的时候,又让这群人狠狠吃惊了一回。
原先被邓韫从突厥带回来的那群人,拖家带口地赶来灵州城。他们普遍家贫,送不起华贵的钗子,索性各家都筹点钱,做了十五担定胜糕,希望邓韫日后都能旗开得胜,步步高升。
贵人太多,前来祝贺的这群普通人不敢说话,有的甚至已经后悔自己跟着过来了,生怕自己送的东西丢了邓姑娘的脸面。最终还是黄左宜站出来,鼓足勇气将众人的心意带给邓韫。
“我们大家伙感激邓姑娘,也感激当日将我们救回来的所有人,这些定胜糕都是大家筹钱做的,虽不值钱,却也是一份心意,希望邓姑娘与诸位义士们不要嫌弃。”
他说完,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再不敢多说一句,唯恐露怯。
赵玉真跟邓观含笑望着女儿,这份心意太沉,需要女儿自己来接。
邓韫几步下阶,快步走近,取出一块定胜糕,细细品味。红豆被煮成了沙,米粉筛得细细的,和着红枣、干桂花,咬下去的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清甜。邓韫吃完了一整块,才郑重其事地跟他们道:“多谢你们为我费心,定胜糕甜而不腻,味道极好,这是我今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没有之一。
黄左宜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接话。
邓韫知道这群人紧张,自己对他们说的越多恐怕他们越紧张,于是冲着上官颐等人道:“谢礼都送到了,还在上面愣着做什么?”
上官颐“唰”得一下打开了扇子:“早就惦记这一口了,还不是看在你是寿星的面子上,才让你第一个尝。”
他一句整话还没说完,小孩们就一窝蜂地冲上去,跟邓韫一同分享。
剩下的人也顾不上矜持,忙下去分。
东西多是抢来的才好吃,更何况今日这点心本就味道不差。邓韫叫他们过来,是为了安抚黄左宜等人,后来让他们往边上别抢,也是怕他们把东西都扫荡完了,不给旁人留。
为了公允,后面的邓韫亲自来分,当日同去的侍卫、家丁们,也都一人分到了。
十五担定胜糕,一丁点儿都没有浪费,黄左宜他们也被邓韫留了下来,吃了一顿酒宴,晚上又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免得他们还要连夜赶回去。
邓韫一切处理妥当,直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时,才转身向自己的长辈邀功。
众人挨个把邓韫夸了一遍,就连一向不喜欢说好话的曾山长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处理得还算过得去。”
还算?
邓韫撇嘴,明明是相当过得去,她不跟没品位的人说话。
邓观今日是真的高兴,哪怕前两日因为女儿犯险而生气,今日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气也都全消了。他正满心欢喜,觉得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结果等晚上客人散尽,女儿就给了来了一个大的。
邓韫也是想着她爹心情好,及时提要求,没准她爹一高兴就顺势答应了:“爹,你想法子让沈君越嫁给我吧。”
邓韫双手合十,满脸讨好。
“什么?”邓观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坏掉了,要么就是脑子坏掉了。
“沈君越啊,你让东宫答应他嫁给我。反正沈君越也不受宠,周乾也不受宠,老皇帝现在疼的可是二皇子。”
邓观眼前一黑。
死孩子,那叫嫁吗?那叫赘!
她怎么敢让皇孙赘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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