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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速写本上写满了你,嘴上却说着讨厌你🥺 盯他早读, ...

  •   第一卷|第二章:晚风初渡

      深秋的雨总是连绵不绝,淅淅沥沥,一连下了数日,将宁川一中的校园笼罩在一层潮湿的冷意里。梧桐叶被雨水打落,铺满了通往教学楼的水泥路,踩上去软塌塌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自从那晚晚课初遇之后,整个宁川一中的学生都知道了——冷面学长沈则宁,彻底盯上了校霸夏野。
      两人像是天生的冤家,走到哪里,冲突便蔓延到哪里。食堂排队,沈则宁会忽然出现在夏野身后,冷声提醒他不要插队;操场课间,夏野刚想翻墙出去买点东西,一抬头就看见沈则宁站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本违纪记录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连放学后的后门小巷,夏野多待一会儿,都能听见身后传来那道清冷的声音:“放学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全校都在议论,沈则宁就是讨厌夏野,才会这般处处针对,步步紧盯。这种“特殊关照”密集到让人喘不过气,连夏野身边的几个跟班都开始绕着沈则宁走,生怕被一并记上违纪名单。
      清晨早读课,天色灰蒙,雨丝斜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全班学生捧着课本低声诵读,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模糊的音浪。唯有夏野伏在桌上,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睡得安稳。他长睫垂落,侧脸压在手背上,难得褪去了平日里的戾气,显出几分少年独有的温顺。昨夜他又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三点,此刻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夏野,起来早读,不要趴在桌上。”
      清冷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像是某种精准的闹钟,每次都能在他睡得最沉的时候骤然响起。
      夏野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动了动,眉心微微皱起,假装没听见,将脸埋得更深,只想隔绝这烦人的声音。同桌悄悄用笔戳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
      沈则宁走到他的课桌旁,微微弯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开口:“昨晚又熬夜了?”
      夏野浑身骤然一僵,猛地抬头。
      他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眼眶微红,但瞬间就被震惊与不可置信填满。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沈则宁,语气带着一丝被窥探隐私的愠怒:“你又去查我?”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别的。昨夜他在宿舍熄灯后摸黑打游戏到凌晨,全程没有发出声响,连舍友都不知道他几点睡的,沈则宁怎么会知道?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像是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挂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掌控。
      沈则宁直起身,身形挺拔,将窗外灰蒙的天光挡去大半。他眼神冷淡地看着夏野,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威慑,精准戳中少年唯一的软肋:“睡眠不足影响课堂纪律,按照校规,累计多次可通知家长。夏野,你是想让我给你父母打电话吗?”
      夏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老师批评,不怕学校处分,不怕同学非议,不怕被扣分通报。唯独怕惊动远在海外的父母。
      不是害怕责骂。事实上,那对常年旅居海外的父母从不会责骂他。他们只会用那种淡漠的语气,在越洋电话里说“知道了”,然后挂断。或者更糟——让助理打一笔钱过来,像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事。他不想让自己仅存的一点少年尊严,暴露在那毫无温度的亲情里,不想让父母用金钱衡量他的对错,不想再一次确认自己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累赘。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软肋,连最亲近的兄弟都不知道。而沈则宁,这个才认识他几周的人,却像拿着一把精准的钥匙,不偏不倚地撬开了这把锁。
      “沈则宁。”夏野咬着牙,一字一顿,眼底翻涌着被戳中痛处的恼怒与屈辱,“你到底想怎样?”
      沈则宁垂眸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快得像是错觉。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微微侧头,声音依旧冷淡:“起来,早读。”
      夏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盯着沈则宁看了足足五秒,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坐直了身体,随手抓起桌上的课本,翻开的页码却是错的。他没有纠正,只是死死盯着书页,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却藏不住满心的不甘与委屈。
      沈则宁听见了那句话。
      夏野说的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刻,沈则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确实不知道。不知道夏野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他为什么熬夜打游戏,不知道他每次挂断越洋电话后会不会难过。他只知道,这个看似桀骜不驯的少年,眼底藏着某种让他心疼的东西。
      可他不能心疼。不能靠近。不能心软。
      于是他只是沉默地转身,继续巡查其他学生的早读情况,留下夏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对着翻错页的课本发呆。
      往后的日子,这份“紧盯”变本加厉,却也渐渐显露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晚自习,沈则宁会特意坐在夏野身旁的空位。名义上是督查纪律,实则全程盯着他,不许他走神,不许他偷偷玩手机,不许他趴着睡觉。夏野但凡走神,桌角便会被轻轻敲击——一声轻响,不重,却足以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课堂。有几次夏野故意往窗外看,余光却瞥见沈则宁悄悄把一沓整理好的笔记推到了他桌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月考过后,夏野成绩垫底,试卷被红笔批注得刺眼,选择题几乎全军覆没,大题一片空白。夏野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想着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他的成绩。可当天放学,沈则宁就拿着那张被揉皱的试卷,冷着脸将他叫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坐下。”
      夏野梗着脖子不肯坐,沈则宁也没勉强,只是把试卷摊平在桌上,从第一道错题开始讲起。他讲得很慢,很仔细,每讲完一道题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夏野,确认他听懂了才继续。办公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窗外天色从灰蒙转为全黑,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夏野全程不耐烦,脚在桌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看见了沈则宁指尖泛红的薄茧——那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道题听懂了吗?”
      “……嗯。”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夏野愣了一下,接过笔,磕磕绊绊地写下了解题步骤。写到一半卡住了,沈则宁微微俯身,手指点在草稿纸上,声音依旧冷淡,却放轻了几分:“这里,公式代错了。”他的手指离夏野的手背只有一寸的距离,指尖的温度似乎隔着空气传来,夏野的笔尖颤了一下。
      那天的补习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十点。夏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已经空了。走廊里的灯灭了大半,只有楼梯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则宁正在收拾桌上的试卷,背脊挺直,衬衫袖口依旧挽得一丝不苟。夏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也好,嘲讽也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运动会那天,全校沸腾,操场上加油声震天响。夏野对这些集体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趁着所有人都在操场观赛,他翻墙溜出学校,去校外打台球。
      他刚在台球厅开了一局,球杆还没握热,门就被推开了。沈则宁站在门口,额头上有细密的薄汗,呼吸尚未完全平稳,衬衫领口难得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他扫了一眼台球厅里几个染着头发的社会青年,目光最终落在夏野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跟我回去。”
      夏野握着球杆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恼怒与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沈则宁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握住夏野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的手掌干燥温热,与冰冷的表情形成某种让人心慌的反差。夏野挣扎了两下,却被握得更紧。
      “别闹,回去。”
      夏野被拽出了台球厅。阳光刺眼,操场上的欢呼声远远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热闹。他跟在沈则宁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发梢,看着他还握在自己手腕上没有松开的手,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那涟漪很轻,轻到他当时根本没有留意,却在往后无数个深夜里,被他反复翻出来咀嚼。
      雨天放学,暴雨倾盆。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下水道来不及排水,校门口的小路很快积起了一层没过脚踝的水。夏野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廊檐下,看着雨幕发愣。他今天忘带伞了——其实不是忘,他从来不看天气预报,也没人替他会看。
      他犹豫了一瞬,打算冒雨冲回去。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则宁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隔了大概三四米的距离。他没有叫夏野的名字,没有说“我送你”,只是默默地走着,将伞往前倾斜,挡住了从侧面斜打而来的风雨。
      夏野走在前面,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可奇怪的是,斜后方打来的风雨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背脊处竟没有预想中的凉意。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沈则宁就站在他身后,大半个身子暴露在伞外,白衬衫的肩膀处已经被雨水浸透,深了一大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滚过下颌线,落进领口里。他的表情依旧淡漠,仿佛被淋湿的人不是自己。
      “你看什么?”沈则宁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
      “……”夏野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沈则宁没有追问,继续撑着伞,跟在他身后。一直到夏野走进小区门口,拐过那棵歪脖子梧桐树,沈则宁才停下脚步,站在雨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离去。黑色的大伞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融入灰蒙的雨幕。
      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
      全校所有人都在议论,沈则宁就是讨厌夏野,才会这般处处针对,步步紧盯。
      只有沈则宁自己知道。
      他不过是借着督查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靠近那个鲜活热烈的少年。靠近他的桀骜不驯,靠近他的张扬跳脱,靠近他眼底偶尔流露出的、被戾气掩盖的孤独。
      早读时伏桌熟睡的侧脸,争吵时眼底倔强的锋芒,雨天被雨水打湿的眉眼,台球厅里散漫张扬的背影,月考卷上歪歪扭扭终于写对的笔迹……少年的一切,都一笔一画,悄悄落在了他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上。
      那本速写本,藏在他书包最深的夹层里,纸页泛黄,笔墨青涩,画满了夏野的模样。
      而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克制,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家族的重担,未来的枷锁,心底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让他不敢触碰半分情意。沈家的产业岌岌可危,父亲每次打电话来语气越来越沉重,母亲旁敲侧击地提起联姻的事。他不能任性,不能心动,不能为了一个少年豁出一切。
      于是爱意化作严苛,心动化作针对,靠近化作紧盯。
      一场无声的博弈,就此在少年与青年之间悄然展开。
      夏野依旧满心抵触,满心不服,觉得自己被针对得莫名其妙。他会在课桌上刻沈则宁的名字缩写然后狠狠划掉,会在食堂故意坐到沈则宁对面把饭菜吃得很响,会在被罚抄校规的时候把“沈则宁”三个字写得很丑。
      可他不知道,从某一刻起,他开始在意沈则宁今天有没有来巡查早读,开始习惯晚自习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开始在雨天下意识往后看一眼——看那把黑色的大伞有没有跟来。
      少年满心抵触,满心不服,却在日复一日的特殊对待里,一点点卸下了心底的防备,悄然心动。
      青年满心隐忍,满心克制,却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以“针对”为名的暗涌,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速写本上写满了你,嘴上却说着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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