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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谢丽尔庄园4 谢丽尔庄园 ...

  •   入夜,房间内的钟表当当当响了八声。
      奚真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底下的花园,她能看见,喷泉边的那块沙地正在月光下缓慢蠕动着,似乎是想要把什么东西吐出来。
      奚真眯了眯眼睛,更靠近了窗户一点,沙地里,隐约能够看见一点黑色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那块沙地似乎很痛苦,蠕动加剧,像是人在忍不住呕吐一样,那黑色的东西露出来的样子也更多。
      似乎是个盒子,可就在奚真屏住呼吸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她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客人,轮到您去问好了。”
      是管家,奚真不甘心地再看了一眼沙地,只能暂时放弃这个,走到门前开了门。
      开门后,奚真看到管家脸上横着几个露出内里血肉的伤口,他好像只是草草处理了流出来的血,却没有处理伤口。

      “客人,晚上好。”
      管家果然一直在说话,一直想要引诱奚真同他聊天,奚真记得圣书上的规则,只是缄口不言。
      “客人,请先去夫人房间吧。”
      管家停在门口,奚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席茉霖房间的房门。

      屋内,一盏小小的蜡烛在床边柜子上燃烧,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躺在床上的人。
      是席茉霖,她睡得很熟,胸口轻轻起伏着,奚真明白她那么谨慎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早就睡觉,更不可能这么放心就睡着。

      奚真从包里掏出匕首,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轻轻喊了席茉霖一声。
      席茉霖没有回答,她睡得很沉,这更加重了奚真的担忧。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叹,奚真猛回头——梳妆镜前多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身上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裙,薄薄的衣服覆在女人骨瘦如柴的身体上,奚真觉得自己好像能看见女人突出的肋骨。

      “女儿,你也要杀了妈妈吗?”
      这位很显然就是谢丽尔庄园的女主人——艾琳·谢丽尔。
      她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奚真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位明显不是活人,也许奚真可以回答她的问题,但如果奚真回答了,却被判违规,该怎么办?

      “女儿,你忘记我了吗?”
      奚真站在女人身后,透过镜面,她看见女人苍白到有些发青的脸,那双乌黑的眼睛悲伤地看着奚真。
      二人对视,奚真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女儿,你不再爱我了吗?”
      女人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薄薄的肩胛骨凸起来,她缓缓抬手,整张脸埋进去,抽泣着哭了起来,过长的衣袖堆叠在手肘处,可以看见手腕处青紫的伤痕。
      奚真的心脏揪了起来,女人身上明显有被暴力击打的痕迹,奚真不敢想象她生前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女人还在哭,哭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切割着奚真的心脏。
      奚真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女人的手腕,她的手覆盖了那片青紫色的伤痕。
      冰冷的温度通过触碰到的地方传到奚真的身上,女人不再哭泣,仰头看着奚真。

      “女儿,你还爱着妈妈的,对吗?”
      奚真和她对视着,缓缓点了点头,女人向她露出一个微笑,另一只手抬起,抚上奚真的脸颊。
      “女儿,妈妈也爱你。”
      奚真忍不住颤抖一下,一股温暖的热流涌向她的全身,就在奚真忍不住即将开口时,女人消失了。

      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奚真忍不住感到一阵落寞,她甩了甩手臂,走过去探手感受了一下席茉霖的鼻息,确认她没事之后,就带好门,跟着管家去了父亲的房间。

      苏明房间里更黑,除了月光外没有任何照明,床上隆起一个人形,奚真小心翼翼揭开被子,看见苏明也睡得很香。
      奚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一会儿,那张床正对着的那块墙面上开始出现人形的水渍,乌黑的颜色,能听见一些轻微的水声。

      那水渍越来越深,墙面也扭曲起来,最终,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从墙面中剥离出来,出现在奚真眼前。
      这人应该就是谢丽尔庄园的男主人威廉·谢丽尔了。

      “艾莫……”男人嗓音沙哑,好像漏风的风箱,“今日你怎么不向我祷告了?”
      奚真不说话,双手握紧匕首,眼睛紧紧盯着他。

      “艾莫,这把匕首就是你用来反抗我的工具吗?”男人站在墙边看她手中的匕首,但眼神里并无惧色。
      “女儿,你怎么还不向我祷告?”
      “如果不祷告的话,我该怎么确认你是不是艾莫?或许你是一个异教徒,潜入庄园就是为了获取家族的秘密。”
      “艾莫……”男人慢慢靠近奚真,“快跟着父亲念,小时候我常常念祷词哄你入睡。”

      “我们的父,愿世界尊你为圣……”男人已经站在了奚真面前,奚真有些惊恐地看见自己举起来的匕首正一寸寸抵进了男人的胸口,暗红色的鲜血正把男人身上纯白的衣服染透。

      可他还在念。

      “我们的母,愿你免除我们的债,不叫我们饥寒交迫,不叫我们生离死别……”
      “无上荣耀是父与母赐给我们,我们愿意献上我们的一切。”

      奚真的双手开始发抖,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匕首,双手随着匕首进入了男人的身体内,死人温暖到有些滚烫的脏器在她手中蠕动,像虫子一样裹紧了她的手腕。
      好像很久以前在菜市场见过别人杀猪时的感觉,猪的肠道里什么都有,粪便裹着浓重的血腥味铺在地上,把手伸进还睁着眼睛的猪的腹腔中,能够感受到还未散尽的热气。

      “女儿,爱我吧,我会将世上一切都赐给你……”
      奚真的手碰到了某种正在跳动的东西,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心脏,可是死人的心脏为什么还能如此磅礴地跳动?

      “女儿……”
      男人发出一声叹息,俯下身来,嘴唇印在奚真尚在颤抖的额头,接着,男人也消失在眼前。

      奚真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身旁的床帷,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是那种被包裹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她几乎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胃里的酸水止不住翻涌上来,奚真忍不住干呕几声,踉踉跄跄跑出房间,管家正笑着在门口看着她。奚真也没再理管家,直接跑回了房间。

      直到在厕所干呕到吐无可吐,嘴里一片苦涩的腥味,奚真才缓过来一点。
      在厕所狠狠洗了好几遍手,可是当她躺在床上闭上眼时,眼前却总能出现谢丽尔庄园男主人和女主人的身影。

      手上一会儿感到一片冰冷,好像还攥着女主人的手;一会儿却感觉自己又抓到了男主人胸腔里那些湿热的脏器。
      昏昏沉沉间,奚真感到一阵心悸,她猛地惊醒过来,房间里的钟表刚好响了起来,沉钝的钟响,敲了十二下。

      汗湿的额发紧紧贴在额头,她才睡了不过两个小时。
      奚真揉了揉眼睛,却在看清整个房间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原本金碧辉煌的房间消失不见,地上的瓷砖碎得看不出原样,墙面歪斜,精美的装饰也完全看不出来。
      她好像睡在一片废墟里,身上原本华丽的被子变成了一片枯叶,床榻也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板。

      而更让她惊奇的是,月光下,一个瘦削的女人正静静站在窗前,一阵轻柔的风从窗户破损的孔洞中吹向这个女人。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加上了一层柔光,听见奚真的惊呼,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温柔的眉眼在月光下闪烁。
      奚真赶紧坐起来,右手摸到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女人缓缓走到奚真床边,轻轻坐了下来,奚真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体近乎透明,她几乎可以透过这具身体看见对面的墙壁。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见奚真不回话,道:“我是艾莫·谢丽尔。”
      奚真不敢说话,只能看着艾莫,原来自己就是住在她的房间里,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见了我的父亲母亲,对吗?”
      奚真缓缓点了点头,她认为艾莫应该没有敌意。
      “母亲还在哭吗?”奚真还是点头。
      艾莫看见奚真的动作,忍不住掉起了眼泪,她抬起双手,就好像艾琳夫人一样,将脸埋在手心哭了起来。

      奚真这才发现,如果不看那张脸的话,母女俩几乎一模一样,连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悲伤似乎也是同根同源。
      一抹暗红色痕迹在奚真眼前飘过,她心里一紧,小心翼翼拂开艾莫的长发,在艾莫的脖子上,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
      女人身上粗暴的死亡痕迹几乎印证了奚真心底的猜测,一阵愤怒从心底涌起。

      艾莫感受到奚真的动作,抬眼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直哭着,奚真原本还强撑着身体陪着她,可是后来还是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屋子内的装潢便又恢复了。
      奚真还有些发懵,就听见席茉霖正在门外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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