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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洞房·两种夜晚 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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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门宇宙·林宅
洞房是林砚老家的房子,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可被苏晚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浪漫。
墙上贴着红色的喜字,床上铺着红色的床单,桌子上点着两根红蜡烛,烛火摇曳,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温暖的红色。
林砚抱着苏晚,坐在床上,低头吻着她的头发。
“今天累坏了吧?”他轻声问。
苏晚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笑着说:“不累。就是有点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我。”
“以后就习惯了。”林砚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苏晚点点头,抬起头,看着林砚的眼睛,“林砚,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几个孩子?”
“你想要几个?”
“我想要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好。”林砚笑着说,“我们生两个。男孩叫林念晚,女孩叫林爱苏,好不好?”
“好。”苏晚笑了起来,眼尾那点烬红,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砚的脸,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
“林砚,”她轻声说,“我真的好爱你。”
“我也爱你,苏晚。”
林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红蜡烛的烛火,摇曳着,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地抱在一起。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烟花还在放着,远处传来亲友们的笑声和歌声。
房间里,温暖而安静。
苏晚靠在林砚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不知道,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同样的洞房,正在上演着一场最残酷的悲剧。
囚笼宇宙·陈宅
洞房是统治当局统一分配的房子,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墙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喜字,是印刷品,颜色暗沉,边缘已经卷了起来。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硬邦邦的,像一块铁板。桌子上没有红蜡烛,只有一个搪瓷杯子,里面装着凉开水。
整个房间,冰冷,压抑,像一间牢房。
陈烬和苏烬,坐在床沿上,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个吊死鬼。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已经是深夜了。
苏烬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是他的妻子,她有义务跟他生孩子。这是模式二规定的,她必须服从。
可她害怕。
她从来没有跟男人这么近过。她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恐惧。
陈烬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是她的丈夫,他有义务让她生孩子。这是模式二规定的,他必须服从。
可他没有任何欲望。
他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没有任何感情,只有麻木。
他只是一个生育工具,她也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两个工具,要完成统治当局交给他们的任务。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
午夜了。
陈烬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向苏烬。
苏烬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别过来……”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陈烬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尾那点通红的泪痕,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绝望。
他想起了他的姐姐。
姐姐被公开处理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眼神。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他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轻声说:“你睡吧。我睡地上。”
苏烬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睡床上,我睡地上。”陈烬的声音,还是那么麻木,“我不会碰你。”
“为什么?”苏烬问,声音有点颤抖,“统治当局规定,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怀上孩子。不然,我们都会被送去生育营。”
“我知道。”陈烬说,“可我不想强迫你。”
他不想像那些士兵一样,像那些畜生一样,强迫一个无辜的女人。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希望。
可他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人性。
苏烬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单薄,僵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眼泪,再一次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感动。
在这个冰冷的,没有人性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愿意尊重她,愿意不强迫她。
哪怕这个人,是她被强制匹配的丈夫。
哪怕这个人,也和她一样,活在地狱里。
“谢谢你。”她轻声说。
陈烬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下去。
地上很凉,硬邦邦的,硌得他骨头生疼。
可他觉得,比睡在床上,更踏实。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苏烬躺在床上,看着陈烬的背影,久久没有睡着。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她不知道,下个月,他们没有怀上孩子,会不会真的被送去生育营。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她是安全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头发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
灰色的雪,落在冰冷的屋顶上,没有一点声音。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