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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堂·两种仪式 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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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门宇宙·林宅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带着喜庆的调子,在院子里响起。
林砚和苏晚并肩站着,对着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雪落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苏晚的头纱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扫过林砚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橘子味的,林砚最喜欢的味道。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她也在偷偷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相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晚的眼尾弯起来,那点烬红,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台下的亲友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王磊吹了个口哨,他的乌克兰老婆抱着孩子,笑着用中文喊:“亲一个!亲一个!”
“二拜高堂——”
林砚和苏晚转过身,对着坐在堂上的双方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林砚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泛着泪光。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儿子结婚生子。他们从来没想过,儿子能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不要彩礼,不要房子,还这么温柔善良。
苏晚的父母,也笑着点了点头。苏晚的爸爸,举起手里的伏特加,对着林砚的父母,敬了一杯。虽然语言不通,可眼神里的善意和祝福,却是相通的。
“夫妻对拜——”
林砚和苏晚转过身,面对着彼此。
四目相对。
林砚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映着红色的灯笼,映着漫天的飞雪。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在江边差点跳下去的夜晚。他想起了苏晚第一次跟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脸红的样子。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租房子,一起吃泡面,一起在深夜里加班,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
他的眼睛,慢慢湿润了。
“苏晚,”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看钱的爱情。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苏晚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傻瓜,谢什么。我们是夫妻啊。”
她的中文,还是有点生硬,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太阳,暖得林砚的心都化了。
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
额头相抵。
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了。有人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在黑色的夜空里炸开,照亮了整个院子,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林砚抱着苏晚,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漫天飞雪,漫天烟花,漫天的祝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同样的拜堂仪式,正在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
囚笼宇宙·陈宅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冰冷生硬,像机器发出来的。
陈烬和苏烬并肩站着,被两个士兵按着肩膀,对着灰色的天空,深深鞠了一躬。
雪落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是冰冷的灰色。苏烬的头纱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扫过陈烬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医院的味道。
陈烬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烬,她也在偷偷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相撞,又飞快地移开,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眼尾那点烬红,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台下没有掌声,没有笑声,只有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红绸的哗啦声。
一个邻居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立刻被身边的士兵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捂住嘴,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二拜高堂——”
陈烬和苏烬转过身,被士兵按着,对着坐在堂上的陈烬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陈烬的父母,坐在那里,身体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不敢笑,也不敢哭。在模式二的规定里,婚礼上不许有任何情绪波动,不许笑,不许哭,不许说话,否则就是“破坏婚礼秩序”,要被罚款,甚至被拘留。
苏烬的父母没有来。
他们在三年前,因为反对苏烬被强制匹配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被公开处理了。苏烬是个孤儿,从那以后,她就住在统治当局的“生育预备营”里,直到今天,被匹配给陈烬。
“夫妻对拜——”
陈烬和苏烬转过身,面对着彼此。
四目相对。
陈烬看着苏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掉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他想起了他的姐姐。
他的姐姐,在五年前,被强制匹配给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姐姐不愿意,逃跑了,被抓回来后,当着全村人的面,被公开处理了。他的父母,因为连坐,被罚款了十万,一夜之间,白了头。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
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反抗,只会连累家人。
他只能接受,只能服从,只能像一个工具一样,活着,生孩子,然后死去。
苏烬看着陈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也只有麻木和绝望。
她想起了她的闺蜜。
她的闺蜜,在生育营里,因为不能生育,被活活打死了。尸体被扔在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她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只能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给他生孩子,直到她失去生育能力,然后被统治当局抛弃,孤独地死去。
两个人,被士兵按着肩膀,深深鞠了一躬。
额头相抵。
冰冷的额头,碰到冰冷的额头。
没有温度,没有爱意,只有同样的绝望。
台下,一个士兵,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对着司仪喊:“快点!下一场婚礼还等着呢!”
司仪赶紧点头,大声说:“礼成!送入洞房!”
两个士兵,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陈烬和苏烬,走向后院的洞房。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祝福,只有风吹过灰色的雪,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谁在哭。
陈烬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父母。
他们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恨这个统治当局,恨这个制度,恨模式二,恨所有把他们当成工具的人。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低着头,被士兵架着,走向那个冰冷的洞房。
走向他注定的,绝望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