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风尘》周柠曦

3、救命之恩 没想到，这

　　子弹打破了这本该纸醉金迷的夜晚，秦越尘凭着本能拔出腰间的枪。
　　这个突变和曾经不同，秦越尘也没有料到，但这个时候，他身边还没有沈锦书，只有徐熙雯。
　　牟衷仪还在和佐藤一郎说着：“这我们的头牌好不容易出场一次，还有这些事，让佐藤先生不快，改日让锦书再上门赔罪。”
　　佐藤一郎用着略带口音的汉语也向秦越尘赔罪：“秦帅，今日真是不巧……”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竟然直冲着秦越尘而来，秦越尘闪身躲避，子弹打进了秦越尘的左肩。
　　这袭击明显是朝着他来的。秦越尘眯了眯眼，按理说，如果一切都在重复的，那什么意外情况都不会出现，除非……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变数，沈锦书还记不记得曾经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绝对是有人在故意引起骚动。
　　秦越尘从二楼的窗户上急匆匆的看下去，沈锦书已经被小厮们簇拥着躲向了后台的梳妆室，曾经，秦越尘就是去沈锦书的梳妆室去把美人抱走的，他知道，只要沈锦书往后退了，她就是安全的。
　　所以这场袭击，如果不是冲着这难得出场一次的百乐门头牌，还直冲他们，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秦越尘瞥了一眼略显紧张的徐熙雯，又扫了一眼不知所措的佐藤一郎和茫然的牟衷仪，后面的门打开，他的亲卫兵闯了进来，齐齐行礼：“秦帅。”
　　“保护徐小姐和佐藤先生，先行离开，护送牟姑娘回休憩处。”秦越尘简单的下了命令。
　　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徐熙雯在故意为难他，可惜，他没有证据。
　　“那您呢？”一个亲卫兵问道。
　　“我去查查，是谁要袭击本帅。”秦越尘随手抽出亲卫兵腰间多配的一把冲锋枪，从二楼翻窗离开。
　　徐熙雯唇角轻挑：“走吧。”

　　秦越尘杀了几人，却不料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来不及问他们幕后主使是谁，只是凭着本能，向后退去，毕竟他左肩上受了伤，久战不胜的话时间一长他会血流而尽身死，他遏制不住心里的慌张——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了沈锦书，哪怕知道他过去那些杀手肯定会也追过去，但是他还是想去看一眼，亲自确认她的安全。
　　秦越尘凭借着记忆，翻进了梳妆室，沈锦书的梳妆室在二楼，是整个百乐门最大的一间，也是最奢华的一间，整个走廊七拐八绕，追兵在他身后被绕着甩开了。
　　沈锦书正在镜前卸妆，她上妆没，不上妆更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去了强加的奢华，反而带了一种恬淡的柔软。
　　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沈锦书愣了一下，她的门明明是反锁了的？怎么还……
　　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沈锦书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噤。
　　“救救我，有人在追杀我。”秦越尘死死的抵住门，摁住左肩流血的伤口，再次相见，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秦越尘的视线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曾经，他就是单手都能环住的纤细腰身，把她搂入怀中。
　　在沈锦书看来，眼前的男人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视线垂着，有些哀伤。
　　“你是……坏人吗？”沈锦书略显紧张。
　　秦越尘沉默了，沈锦书对他没有半分记忆了，或许是好事，他们的一切都是可以从新开始，但他的心里还是会火辣辣的疼，自己最爱的女孩，问自己，是不是坏人，或许……真的是吧？
　　“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门外传来追兵的声音。
　　沈锦书叹了口气，握住了秦越尘的手腕：“跟我来吧。”
　　这是秦越尘在沈锦书脸上第一次看到除了厌恶，冷漠，恐惧和恨之外的神情，哪怕是……同情和惧怕的混合交织。
　　沈锦书把秦越尘推到角落的一套华服前：“你先进去躲躲，你太高了，这是我最繁杂的一身，你矮一矮身子，兴许还能躲进去。”
　　沈锦书才不过四尺八寸，秦越尘却足足五尺四寸还多。以前都是秦越尘单手抱住沈锦书就能让她逃脱不开，现在，却是秦越尘低着头向沈锦书求救。
　　秦越尘勉强躲了进去，沈锦书坐回镜前，拿起小梳子，梳着她亚麻色的长发。
　　秦越尘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原先是有多盼望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小家伙，他不爱徐熙雯，只爱着沈锦书，沈锦书说他脏，所以他也不在乎原配的名声，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只想要一个沈锦书给他的孩子，哪怕是女孩，也是他盼的，他可以疯到不在乎世俗礼教，不在乎什么重男轻女，只要是沈锦书的，他都会爱。
　　但是沈锦书知道之后，却选择了杀了他，杀了那个孩子，哪怕代价是自己也身亡。
　　他比沈锦书大了十五岁，沈锦书那时候才24，而他都将近四十了，别的军阀四十都是子嗣成群，动作快些的都儿孙满堂了，只有他，为沈锦书恪守着本不是这个时代男子该受着的守身如玉，只为她一个人。
　　门被粗暴的踢开了，一个杀手打扮的男人粗声粗气的吼道：“搜查，有没有看到一个左肩受了伤，大概五尺四寸高的男人？”
　　秦越尘是下意识的就想冲回去直接毙了那人，可一旦他冲出去，危险的就是沈锦书。
　　“没……没有……请问您是……”沈锦书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我们是大小姐安排的人”男人四处打量着屋子：“这戏服倒是挺多。”
　　“是，戏服华贵繁重，只有上台才穿，所以动的也少，怕碰坏。”沈锦书的声音里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卑不亢，但秦越尘看得见，她握着梳子的手指在颤抖，她只不过是努力让自己镇定罢了。
　　不过，大小姐是谁？秦越尘皱眉，他遇见沈锦书之前都不近女色，怎么就凭空出了个他得罪过的大小姐？
　　“行，看你这屋子，锁都坏了，也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有消息就去帅府后院报一声，我们家小姐重重有赏。”
　　帅府后院？
　　原来是徐熙雯。
　　秦越尘顿时了然。
　　他不知道他死后徐熙雯做了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徐熙雯恨他，也恨沈锦书，为什么就突然闹这么一场大戏，多半是也和他一样，带着死前的记忆，而且能在今夜动手，也多半比他醒的时间要早，足够她布局。
　　而沈锦书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这些追兵如果不带着前世的记忆……也多半是不会追杀沈锦书的，尤其是……这些人原先就被秦越尘杀了。
　　那问题就来了，徐熙雯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除了当军阀的爹，她的身份绝对也不简单，军阀帅府的全部权力都给了秦越尘，她手里居然还有死士。
　　透着戏服缝隙往外看的秦越尘看着杀手出去了，还特地的贴心的关上了门，心中有些吃味。
　　“不用查了，这边没有，都是些女孩子放戏服化妆的地方，他来这边小姐知道又该生气了，换别的地方搜去！”
　　“头儿，咱们真的要把他打晕吗？”
　　“不打晕怎么让小姐照顾他？继续搜！”
　　门外的说话声不高不低，却刚好让他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秦越尘扒开戏服，钻了出来，左手垂在梳妆桌上，哪怕是左肩有伤，也足够禁锢住沈锦书了，另一只手握住沈锦书拿着小梳子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秦越尘低声问。
　　哪怕是曾经唤过她千遍万遍，但是从没听她亲口说出她自己的名字。
　　“沈……沈锦书……”沈锦书垂眸，尽量不去看他。
　　秦越尘握住她的手，强迫沈锦书与自己对视，他在沈锦书的眸子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动，和随之而来的后怕、恐惧。
　　“好。”秦越尘俯身，让自己的气息尽可能的环绕着她，“本帅记住了。”
　　“你是……秦帅？”沈锦书试探着问。
　　秦越尘知道沈锦书聪明，也知道凭几个零碎的信息能知道他是谁，也没有隐瞒，低低的“嗯”了一声，“今日之事，多谢。”
　　“是……夫妻闹矛盾了？”沈锦书见传说中杀人恶魔般的秦越尘也颇为亲近，便胆子大了些。
　　“我未婚。”秦越尘注视着她的眸子，没放过沈锦书眼里的半分情绪，“若是我是童子身，你愿意随我走吗？”
　　沈锦书是在他没有太咄咄逼人的时候，是很崇拜他的，毕竟二十年就打成最强大军阀的男人，战力是绝对可以的。
　　“秦帅别开玩笑了，我是没落书香之后，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人了，秦帅……值得更好的。”沈锦书别开眼睛，“秦帅该走了，我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刚才……你不怕吗？”秦越尘不想走，他太过于贪恋沈锦书眼中那一丝半点的崇拜，哪怕曾经她在他的身下泣不成声，也是冷漠的，麻木的。
　　“怕……我如果说你在，我便是藏匿秦帅，是死，就算他们打不过你，你也会杀了我，我怕死。”沈锦书不再看他，用力挣开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秦帅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