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36、笼中困兽 “那神药千

　　“那神药千真万确！服之可增数年乃至数十年功力！那个……”
　　他偷瞄颈上寒锋，“我等资质平庸者，求武进境何其艰难！此药丸，求之不得！”
　　苏小慵嗤道：“你怎知真假？”
　　“亲眼所见！无颜大人议事时，当场赐下一人服食。那人功力立时倍增！无颜大人言，续服更佳。我等艳羡不已！”
　　“吹嘘！世间岂有如此神药？若有，何须苦修！”
　　承平抬头，神色笃定：“真的！服药的是我一同入盟的兄弟！不过……后来再没看见他了。无颜大人说因其武功大进，已调主人身边了。我们都很羡慕！”
　　三人对视，皆蹙眉。
　　“你…你是李相夷？”承平细看李莲花面容，惊道。
　　李莲花蹙眉：“你认得我？”
　　承平点头：“无颜大人赐下画像，言若见您，须礼敬有加，传讯报功，便是大功一件！”
　　李莲花颔首：“无颜如此行事，不怕笛飞声杀他？”
　　“我等自是惧怕。但无颜大人言自有妙法。还说盟主不顾兄弟死活，换个盟主也无不可。”
　　“笛飞声被无颜所控，你可知？”
　　“啊？有此事？不会吧？笛盟主久未归盟了。”
　　“无颜居所何在？”
　　“栖云台！对侧山边那座大屋便是。”
　　“可还有隐瞒？”
　　“没了！绝无半句虚言！好汉，小的够老实吧？”承平谄笑摇手。
　　“好。”方多病嘴角勾起，笑意未达眼底，手腕一抖！
　　承平双目圆瞪，捂颈倒地，抽搐两下，气绝。
　　“啧，手滑了。”
　　“走，栖云台！”
　　笛飞声自昏沉中苏醒，只觉头重如山，眼前漆黑。
　　茫然片刻，记忆如潮涌回。
　　他这等内外兼修已臻化境的高手，失血过多亦令他浑身脱力，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内力随血液流逝，损耗愈巨。
　　摸索腕间铁链，触手粘腻，满是凝固血污。
　　杀伐半生的笛飞声，此刻竟生出一丝惧意。
　　惧死，又非惧死。
　　他强撑坐起，甩头驱散眩晕，闭目凝神，强迫自己无视那粘腻之感。
　　微明天光中，三人在对面空屋终于等到无颜身影。
　　只见其身着褐色长袍，竟与单孤刀昔日“南胤至尊华服”相似。
　　方多病轻嗤：“呵，这无颜也想当皇帝不成？”
　　无颜关门整衣，三人见其离了栖云台，悄然尾随。
　　无颜绕至栖云台后一大屋，门口两守卫肃立。
　　无颜近前：“如何？”
　　守卫抱拳：“并无异常。”
　　无颜点头，推门而入。
　　这间屋很大，回字形结构，内间四壁以精钢浇铸，门窗皆设复杂机关。
　　无颜转动门旁花瓶，“轧轧”声中钢门开启。内室昏暗，无颜晃燃火折，点燃门侧烛台。
　　李莲花摘叶飞射，方多病、苏小慵如电掠至，接住软倒守卫，将之放倒倚靠门柱，远看似在打盹。
　　幸好无颜入内时并未关门，三人闪身潜入藏起身影。
　　无颜大喇喇坐于笛飞声面前椅子上，似笑非笑。
　　笛飞声缓缓睁眼，目光冷厉如刀，死死盯着无颜。
　　无颜坦然对上他的眼神，无丝毫内疚之意。
　　对视片刻，笛飞声忽纵声大笑！
　　笑声震得梁尘簌簌而落。他笑得浑身颤抖，牵动体内骨钉，筋肉如绞，竟笑出泪来。
　　当年角丽谯百般折磨，亦未令他变色。
　　“本尊是如何着了你的道？”笛飞声止笑问道。
　　无颜恭敬依旧：“那晚奉与您的饮水中。”
　　笛飞声冷笑：“背叛本尊者，死！”
　　无颜微笑：“盟主神功盖世，寻常手段难伤分毫。唯此等生活琐碎，易被忽略，侥幸得手罢了。”
　　笛飞声默然，忽然想到李莲花，若是他，定然不会中招吧
　　……哼，也未必。
　　“为何不废本尊武功？不怕本尊杀你？”
　　“盟主天下第一之武功，废了岂不可惜。特制药骨钉钉入您四肢大穴，封筋锁脉，兼能缓缓化去内力。”
　　无颜语气笃定，“想必您已察觉，内力已日渐稀薄。此精铁锁链掺西高国精石，坚不可摧。纵使天下第一，也无法脱困！”
　　笛飞声晃链，叮当作响，算是默认。
　　“既如此，所求为何？金鸳盟？拿去便是。”
　　无颜摇头：“不止。还要李莲花。或者您归降主人，我立时放您出去，并奉上解药，要杀要剐，都由您处置。”
　　言毕，挽起左袖，露出手臂内侧圆形纹印。
　　笛飞声眸光一凝：“藏得如此之深，本尊倒是小瞧于你了。”
　　无颜轻整衣袖：“南胤遗脉，百年蛰伏，只为复国！大熙国有良将，朝有忠臣，实难撼动。直到见单孤刀那等庸才也妄图颠覆，如此，我们为何不可？！”
　　“像我这样的人，遍布大熙各处，武林各派，庙堂市井，乃至宫闱！六部要员也多有人。只待号令起，即天翻地覆！”
　　“李莲花乃大熙皇族与南胤公主之后，名正言顺。奈何……他不肯合作。”言罢连连摇头，甚为惋惜。
　　笛飞声闭目，讥诮道：“你何时听闻李相夷会受人胁迫？”
　　无颜伸指，蘸了蘸地上粘稠血泊：“不出数日，您必血尽而亡。李莲花若不来救，您死，他失一强援。若来……”
　　他得意一笑，“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笛飞声面现怒容，忽又皱眉，眼中掠过一丝难辨笑意，旋即恢复古井无波，闭目入定。
　　无颜见其神色变幻，正自诧异，突觉身后有异！
　　猛的转身，只见门内暗影处立着一人，身形颀长，月白长袍，面容隐于幽暗。
　　无颜惊喝：“李莲花！”口中尖啸同时响起，剑已刺向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