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35、活不过明日 夜黑风高，

　　夜黑风高，月色晦明，乌云涌动。
　　金鸳盟内万籁俱寂，多数人已入梦乡。
　　三道黑影如夜枭般自侧崖潜入，悄无声息翻过高墙，落在一处荒废院落。
　　院内杂草丛生，乱石堆砌，地砖缝隙间钻出倔强青草，如同沉默的哨兵。
　　李莲花与苏小慵一路，方多病独行，分头探查笛飞声下落。
　　约定半个时辰后，无论成败，于此汇合。
　　李莲花原想，无颜犯上囚主，盟中必有忠义之士不服，或可寻其相助。
　　然而巡查一圈，盟内井然有序，不见半分乱象。
　　一个时辰后，方多病亦无功而返。
　　方多病挠头：“李莲花，咱们是不是判断有误？这金鸳盟风平浪静，哪像盟主被夺权的样子？”
　　李莲花沉吟：“或许消息被严密封锁，盟中上下，绝大多数人尚不知笛飞声已受制于人。”
　　苏小慵忧道：“他们会不会已杀了笛飞声？”
　　方多病摇头，瞥了眼李莲花：“不会。必是先控住阿飞，引你上钩。无论事成与否，阿飞终难逃一死。”
　　苏小慵点头：“不错。他们忌惮笛飞声武功，除去他，便是削你臂膀。且金鸳盟这股力量，正好落入他们掌中。”
　　李莲花拾起枯枝，于地上草绘金鸳盟简图：“他们控住阿飞是为引我，消息尚未散出。既是诱饵，必不会藏于绝密之地。”
　　“有理！须尽快找到阿飞，拖得越久，对方布置越密，营救愈难。”
　　李莲花弃枝，一脚抹去痕迹，蹙眉道：“或许更简单。他们忌惮我武功，定选一处外松内紧、位置显眼之所。”
　　苏小慵忽道：“我倒有个法子。”
　　见二人望来，她微赧：“寻笛飞声不易，找无颜应容易些。看守重任，无颜必不敢假手他人，他太清楚笛飞声之能。”
　　方多病竖指赞道：“妙！”李莲花亦投以赞许目光。
　　苏小慵耳根微热。
　　三人正欲寻人探问无颜所在，忽闻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瞬息已至院门。
　　三人眼神交汇，身形如电，掠上墙角一株略显单薄的小树，匿于枝叶间。
　　院门“吱呀”开启，走进两人，提溜着酒壶。
　　一高瘦者脚步踉跄，醉意明显；另一稍矮者相随。
　　二人行至院中，拂去石凳灰尘坐下。
　　矮者道：“承平兄，方才醉话，我只当没听见。好在无旁人。往后切莫再提，徒惹祸端！”
　　承平不语，闷灌一口酒，心事重重。
　　矮者不耐：“别喝了！明日事大，过两日再陪你痛饮如何？”
　　承平叹道：“元亮老弟，我……只是难过。同为盟中老人，朝夕相处的兄弟，说没就没了……”
　　元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现在难过了？若非有你，那些人可难杀得多啊！”
　　承平脸色骤变，惊骇结舌：“你……你胡说！我若知你等真实意图，定……定……”
　　元亮起身，俯视道：“定怎样？你敢说你不知道？那日在窗外偷听的不是你？无颜大人赏你的娇妻美妾、大宅子，天上掉下来的？若非你下药，他们一样会死，不过多你一个陪葬！”
　　承平仰视元亮，嘴唇哆嗦，眼神黯淡。
　　元亮见状，轻拍他肩头，语气转缓：“承平兄，宽心！没人知道是你所为。跟着无颜大人，自有享用不尽的富贵。待那增长功力的神药发下，以兄之天资，武功必突飞猛进，远胜于我，届时还望提携！”
　　承平听在耳中，心想着事已至此，何况身为盟中老人，若不从，也只能是死路一条而已。
　　转念及所得好处，尤其新纳小妾娇嫩如水，那点难过便淡了。
　　元亮见其意动，笑道：“这就对了！随无颜大人创一番大业，届时何止几房小妾几座宅子？以兄之才，买个县令当当，岂不快活？”
　　承平咧嘴：“县令倒无妨，美人儿够多够美便好！嘿嘿。”
　　元亮亦笑：“好说！夜已深，回去早些歇息吧。” 承平应声，随元亮欲离。
　　树上，方多病袖箭疾射元亮背心，人如离弦之箭同时扑下！
　　袖箭洞穿元亮背心刹那，方多病一脚踹中承平腿弯，迫其跪倒，尔雅剑锋已架上脖颈。
　　李莲花与苏小慵飘然落地。苏小慵踢了踢地上元亮，已然气绝。
　　“方多病，好快的手！”
　　方多病嘿然：“要走？那元亮看着棘手，咱们赶时间，还是抓这位‘承平大哥’方便。”
　　他俯身揪住承平发髻，迫其抬头：“你好啊，承平大哥。”
　　承平酒意全消，冷汗涔涔而下：“不…不敢当！好汉饶命！”
　　方多病松手，剑锋不移：“饶不饶命，看你答话。我问，你答，老实点！”
　　承平点头如捣蒜：“好汉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好！第一问：明日有何要事？”
　　承平低头，眼珠微转：“这……这……”
　　方多病手腕微沉，剑锋割破皮肉，血丝渗出：“承平大哥，你不太老实啊。”
　　承平吃痛，急举双手：“别！我说！主人…主人明日驾临！”
　　“主人是谁？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小的…小的没见过！只听无颜大人称其为主人，要带我们做顶天立地的大事！从何而来，实不知晓！”
　　“你等主人非笛飞声盟主？为何背叛？”
　　承平拭汗讪笑：“无颜大人说，盟中屡遭变故，折损兄弟，皆是官府以剿匪为名！无颜大人言，乃朝廷忌惮金鸳盟壮大，欲除之而后快！他禀明盟主请命反制，盟主却令退让，不得与朝廷争锋。”
　　“然后呢？”“小的也曾纳闷，朝廷素不涉江湖，何以突然要灭我金鸳盟？然无颜大人所言必真！盟主极少在盟中，老人尚有幸得见，许多新进弟子甚至都不认得盟主……”
　　“如今盟中老人，怕只剩你一个了吧？”方多病冷笑，瞥了眼地上尸首。
　　李莲花接口：“所以，无颜以良田美宅、如花美妾相诱，煽动尔等？不肯从者，便全杀光？如今金鸳盟，已尽在无颜掌握？”
　　承平点头，面现愧色。
　　苏小慵看得皱眉：“那增进功力的药丸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