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下》蝉鸣悲颂

13、知足 她或许不该

　　林望笙所谓说的搞事情，原来就是吃泡面啊。
　　周一，许盼笙看着林望笙和其他三个人各拿着一桶泡面，在她面前瞎晃悠，又是敲敲盒子又是一副欠打的样子。
　　许盼笙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周末林望笙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了。许盼笙看着那四桶泡面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翻白眼。
　　许盼笙：“你们几个神经病吧？”
　　尉迟蒴：“怎么还骂人啊小姐姐。”
　　许盼笙双手抱臂，“所以，周末你给我打了八个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望笙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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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盼笙一直以为是林望笙带的头，没想到是班里的人都开始不约而同的吃起了泡面，下课的时候总是能闻到一股香料味。许盼笙胃不好，不太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但她的同桌又是个比较热心的人，总是分许盼笙吃一些零食，这次也不例外。
　　中午许盼笙回到教室的时候，空气里已完成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葱油味。她看见好几张桌子上都摆泡面桶。
　　钱多多拍了她一下，“许盼笙你吃泡面不？我这还有一桶。”
　　“不了，我胃不好，吃不了太油的。”
　　钱多多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苏打饼干，拆开递过来，“那给你吃这个，这个不油。”
　　许盼笙接过来拿了一片，说了声谢谢。钱多多是那种很热心的男生，坐她旁边有一个半月了，总是时不时塞点零食给她。许盼笙每次都说不用不用，但钱多多每次都说拿着拿着，然后她就拿了。
　　钱多多自己也拿了一片饼干，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这胃，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老是疼也不是个事。”
　　“看过。医生说是慢性胃炎。”
　　“那得养啊。”
　　“养着呢。”
　　这时，尉迟蒴和林望笙一起跑着回来，慌慌张张的坐在位置上，活像干了坏事后分赃的。
　　“许盼笙！许盼笙！过来过来！”林望笙叫她过去。
　　“干嘛？”
　　林望笙和尉迟蒴对视一眼，然后林望笙从桌洞里掏出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捧在手心里递到许盼笙面前。
　　一盒自热小火锅。
　　“……你俩从哪搞来的？”许盼笙问。
　　林望笙似是有些骄傲的说：“我俩偷偷跑出去买的，正好最近学校对面小超市又进新货了，巧的是我们又遇到了楚寻微，她财大气粗替我们买单了。回来的时候又没有保安，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林望笙：“哎，楚寻微就是人民的同桌，也是我的好同桌！”
　　许盼笙：“哦，那你……挺幸运的。”
　　许盼笙说完那句话，自己都觉得语气有点奇怪。她赶紧补了一句：“……挺好的，有人请客。”
　　林望笙好像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笑着把自热火锅又往她眼前递了递：“那你要不要也来一盒？我跟楚寻微说一声，让她明天再帮我们带一盒。”
　　“不需要，算了吧。”
　　林望笙满意地把自热火锅收回桌洞里，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尉迟蒴也跟着走了，两个人边走边小声商量着下午该怎么偷偷煮。许盼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回位置上的背影，钱多多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林望笙可真能折腾。”
　　下午有五班人最喜欢的游泳课——生物。
　　乐安五中因为是新建的学校，所以招来的老师也都是年轻人，但年轻也就意味着有人不具备资历。他们生物老师就是典型的例子，也就讲课还行，讲课进度赶完之后就是纯水课了。
　　于是生物课变成了狂欢的乐园。
　　老师不负责任，学生不自主学习，这也导致五班的生物成绩一直不太好。
　　下午老师讲完课后意料之中的放他们自习，许盼笙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忽然就听见同桌那边发出的声音，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直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蟹黄味，许盼笙转头一看，钱多多已经开始品鉴世间美味了。
　　“我靠，这上着课呢，你怎么就吃上了？！”
　　钱多多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反正老师又不下来转，怕什么。”
　　他拌好了面，夹了一筷子，吹了两下，送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含糊地说：“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口？”
　　许盼笙连连推辞，但是一桶新的蟹黄面递到手上的时候，她再也把持不住了。
　　钱多多：“我保温杯里还有剩的热水，我这就给你泡上。”
　　五分钟后，许盼笙掀开盖子，热气糊了她一脸。蟹黄酱的香气扑鼻而来，裹着面条的咸鲜味，比她想象中还要香。她拿起叉子，把面拌了拌，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许盼笙：“wok，好吃。”
　　钱多多：“我就说吧，这最后一排的日子过得还是太好了，得亏刘鑫把咱俩排到这里了。”
　　钱多多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生物老师还在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安全。”
　　于是二人又大快朵颐。
　　最后一排！爽炸了！
　　不知是怎么着，吃泡面的风头越来越盛，许多人跟风去对面的小超市买泡面。越是那种水课，大家就吃的越带劲，也不知是老师鼻子不好用，还是知道却没戳破，愣是过了一节又一节课。
　　而林望笙和她同桌楚寻微……
　　貌似关系更好了。
　　两个人下课经常一起去茶水间，林望笙不惜装病跑操请假，导致许盼笙跑操来回常常都是一个人。
　　许盼笙都看在眼里，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八年级上就是同桌，本来关系就很好。只不过这次的调位顺水推舟，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更上一层罢了。
　　不知道是楚寻微和林望笙太好了，还是许盼笙没有争取的欲望，她竟然就这么轻松的从林望笙身边被踢开了。许盼笙观察过楚寻微，许盼笙未必出名，但林望笙和许盼笙好几乎是公认的，楚寻微如果知道就不会霸占林望笙那么久。
　　不对，说霸占太自私了。
　　许盼笙在心里纠正自己。
　　人际关系是凭本事打理好的。
　　少说别人霸占。
　　她从来没见林望笙生气过，即使对方让自己再难堪也会轻松化解，接着又和对方嬉皮笑脸。许盼笙其实是觉得有些不公平的，林望笙有许盼笙，而许盼笙只有林望笙。
　　她或许不该嫉妒，或许不应该生气，而是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生气的资本。许盼笙问自己，林望笙把自己当做她的好朋友吗？她在林望笙心里的位置真如她自己所想那般不可替代吗？
　　许盼笙望着楚寻微和林望笙打闹，她奉劝自己知足。
　　可你不是母亲唯一的女儿，你也没有健康的身体，也没有耀眼的成绩，也不是谁唯一的朋友。
　　她拿什么知足，好骗过自己的疑心。
　　天越来越热了，许盼笙去走廊上透气，正好遇到姜焱也在那靠着栏杆发呆。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操场。
　　过了一会儿姜焱侧头看了看她。
　　“你不高兴吗？”
　　“……没睡好。”
　　“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
　　许盼笙沉默了一下，便轻声道：“你觉得林望笙和楚寻微关系好吗？”
　　姜焱愣了一下：“挺好的啊。她俩不是同桌吗？”
　　“……八上的时候就是了。”
　　姜焱看了她一会儿，似是明白了什么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她说呗。”
　　“说什么？”
　　“就说你不太高兴。”
　　“然后呢？然后她就不能跟楚寻微玩了？我凭什么啊。”
　　姜焱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那你总不能自己憋着吧，有问题就去解决和沟通啊。”
　　“我又不是她什么人。”
　　“我靠，你又不是朋友吗？”
　　“又不是好朋友……”
　　许盼笙自作主张的把自己在林望笙心里的位置又降了一个级。
　　“你疯了吧？她对你不好？”
　　“……没有不好。”
　　“那你怎么说她不是你好朋友？”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许盼笙神色黯然，一淡淡的失落却笼罩了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着？”
　　“不然呢？”
　　姜焱一脸无语，“你先想清楚，到底是不高兴她跟楚寻微走太近，还是不高兴她没以前那么在意你了。”
　　许盼笙没有说话，她在想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她在意的是楚寻微吗？好像不是，她从来都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人。她在意的是“林望笙在意别人”这件事本身。如果那个人不是楚寻微，是另一个人，她大概也会一样难受。她只是恰好看见了一个具体的人，就把所有情绪都贴在了那个人身上。
　　许盼笙几乎是把自己对于友谊的真心大部分给了林望笙，以至于很少想过要和别人建立羁绊。
　　她想起来，这大半年里她几乎没有主动交过新朋友。钱多多是同桌，是坐在一起才慢慢熟的，姜焱和朱舒畅是本来就认识的，不用费力维持。至于其他人，尉迟蒴，相书恒，卞昱霖，他们都是因为林望笙才认识的。如果没有林望笙，她和这些人可能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她把自己的社交圈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圆的中心是林望笙，圆的边缘就是边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往外走一步。
　　原来如此啊……

作者有话说

焦虑型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