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日 倘若她能因 ...
-
许盼笙这样对未来和生命都没有任何期望的人，最容易放弃生活，放弃自己。但好在，人生是多变的，总会有些事情像骤降的大雨一样来了。
下午乌云绵绵，隔壁班刚上完体育课，忽然刮起了大风，五班的人本来都在楼下站好了，忽然一滴雨滴打破了整齐的阵型。所有人都开始往上面跑，争先恐后。
“跑啊！下雨了！”
“靠，我的头发！”
“先回教室！”
尖叫声，嬉闹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教学楼底下狂奔。
尉迟蒴一直在摆弄自己的头发，即使狂风大浪也不能丢了气势，卞昱霖和相书恒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一个顾头一个顾尾的把人抬走了。
那场面太过荒谬，许盼笙连笑都来不及，就被林望笙拉着跑。
“啧，尉迟蒴那傻逼。”
林望笙笑出了声，大肆点评几人的所作所为。
“卞昱霖和相书恒这俩也是损，抬猪呢这是。”
许盼笙一边跑一边笑，差点喘不过气。
到了教室，好歹都没湿透，过了一会大家都调整好后，体育老师才姗姗来迟。
“那个同学们，今天的天气大家也看到了，正好刚月考完，放一个电影，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一阵欢呼雀跃，靠边的同学很自觉的拉窗帘关灯，阴雨天，电影，室内昏暗，一瞬间氛围感上来了。许多人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换位置，班里的某些谈恋爱的更是猖狂，直接台上肩靠肩，下面手拉手。
月考后位置大换，林望笙和许盼笙离得还算近，于是许盼笙便悄悄弯腰猫过去。
体育老师找到是一部文艺爱情片，讲的是庄园小伙爱上庄园主女儿的故事，里面对于人物的心理活动和朦胧情愫的描写很传神，在许盼笙心里这绝对是一部好片子。
……
“How should I describe Miss Serenella？”
（我该如何形容塞蕾娜小姐呢？）
“Maybe she’s the one-and-only grace in my empty world.”
（也许，她是我寂寥世界里仅有的馈赠。）
……
许盼笙不禁为这句内心独白而感到喉头一哽。
“我靠，这个片段神了。”
……
“Serenella，my light and my grace.”
（塞蕾娜，予我光亮，予我温柔。）
……
后面的姜焱看了后联想到许盼笙估计也是这么想郑舒禾的就不禁想笑。
许盼笙刚在心里为那句“予我光亮，予我温柔”震撼了一下，后脑勺就挨了姜焱不轻不重的一个脑瓜崩。
姜焱，在男生堆里不算个标志的，个子不高，又没变声，所以在男生眼里多少有点像个怪类。这使他反倒在女生堆里混的如鱼得水，姜焱是女孩们的“好闺蜜”，但许盼笙总会顾及他的面子，中气十足的叫他“哥们”“兄弟”。
“噗，感觉这个小伙子是许盼笙的原型啊。”
“笑屁啊你。”她压着嗓子回头，瞪了姜焱一眼。
“我笑了吗？我没有啊。”姜焱憋着气，反倒显得更滑稽了。
“我就是觉得……这小伙子太有才了，这文笔，这深情，跟你写日记的水平有得一拼。”
他说着，还故意朝许盼笙挤了挤眼，用气声飞快地补了一句：“尤其是想念郑舒禾的时候。”
许盼笙锤了他一下：“滚吧，你又知道了，我日记你看了啊？”
“啊，那倒没有，有感而发罢了。”
“对了，顺便告诉你，你的女神下周要过生日了，你和林望笙都表示一下。”
“还有哦，她下周过生日当天在县里还有个体育比赛呢，贺喜也别忘了。”
许盼笙：“豁，你消息还蛮灵通嘛。”
姜焱：“那是，我和郑舒禾关系还是不错滴。”
这时，电影里刚好放到小伙子为了见塞蕾娜小姐一面，偷偷翻过了庄园的篱笆。画面拍得很美，月光，玫瑰，还有少年笨拙又坚定的背影。
许盼笙看到后想：少年人真心无畏啊。
许盼笙：“行，事情我晓得了。”
可真正准备起来，许盼笙才发觉自己对郑舒禾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因为是第一次暗恋，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没有任何的经验，为了不给当事人造成麻烦，许盼笙甚至没有打听过有关郑舒禾的一切。
可她才不想准备的太潦草，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过场，那她宁愿装作不知道。
许盼笙是喜欢她的，但在落实喜欢之前，她也曾因为所谓的女神太美好而不敢靠近。
想到这，许盼笙不禁想起喜欢上郑舒禾的那一瞬。
三月时，桃花开的茂密。
跑操站队的时候，许盼笙随便摘了几朵插到林望笙耳朵旁，顺便给后面的人也插了两朵。直到郑舒禾说我也想要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有些慌乱的。
许盼笙的指尖刚碰到郑舒禾耳畔的发丝，就抖得厉害。那几朵粉白的桃花，怎么放都不对劲。
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有几片蹭过郑舒禾的脸颊，郑舒禾的站姿很端庄，她微微侧着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任由那点浅粉的颜色衬得她本来就如玉的皮肤更添了几分光泽。
“……很好看，谢谢你。”郑舒禾那时候是这么说的。
而许盼笙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嗯”了一声，赶紧收回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那几朵桃花的茎都濡湿了。
那是三月初，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教学楼周围的队伍站的稀稀拉拉，人群喧嚷。可那一瞬间，许盼笙觉得周围忽然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花瓣落地的声音，和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于是那些说不清的仰慕，
转为了实打实的爱慕。
林望笙：“聊正经的，你知道郑舒禾有没有什么喜欢或需要的东西，你准备一下。”
许盼笙的思绪被拉回，跟着点点头，脑子却还在发懵。喜欢的东西？需要的东西？她连郑舒禾讨厌葱姜蒜都是刚从姜焱那儿听来的，更别说这些了。
姜焱是明眼人：“我就说许盼笙肯定不知道吧？她这叫沉浸式暗恋，主打一个不打听，不靠近，不干扰的三不政策。”
许盼笙：“少贫嘴了，干点正事吧！”
-
下周一，郑舒禾还早上没来，桌子上就摆满了礼物，许盼笙和尉迟蒴两个人都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送。不是胆小，而是没身份，他们俩都不知道该以什么位置去送这份礼物。
体面说，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暗恋者。
但在郑舒禾的视角，可能就成了讨厌的人和不熟。
尉迟蒴在补作业，却心神不宁，礼物就在脚边，他和卞昱霖一起精心准备的东西，他真的很想缓和他与郑舒禾的关系，但最终，也是卞昱霖悄悄放过去的。
许盼笙要更焦灼的多，她在礼物盒的最底下写了一封信，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心意，但是字里行间隐藏的情感有些耐人寻味。
郑舒禾来时，在众人面前欣赏了一个又一个礼物盒，而许盼笙的不在其中。
许盼笙悄悄的望着，郑舒禾被人群簇拥着笑的很是好看，连姜焱也前去凑热闹。
“许盼笙，不要怂。”林望笙说。
“嘘！我要挑个好时候送！”
一直拖到大课间跑操，许盼笙也没有行动，林望笙是看不下去了，等人都走光了她直接走到了许盼笙的位置上，把礼物盒拿出来放在了郑舒禾的桌洞里。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望笙拍拍手说。
郑舒禾回来后看着这个礼物盒很是懵逼，她不记得这个礼物盒，显然是偷偷送的。迫于好奇心，她拉着她的好朋友一起去了办公室找刘鑫调了监控，但刘鑫也是心急的人，等不及想要八卦，于是只看了后半部分。监控画面上只看到了林望笙拿着礼物盒走向郑舒禾的位置，放好后拉着许盼笙夺门而逃。
郑舒禾表情显然有些呆滞，她实在想不到竟然是林望笙送的，郑舒禾对于同学，朋友和好朋友的界限划的非常明确，她认为她和林望笙的关系还远远到不了互送礼物的那种程度。
刘鑫这时也打趣道：“你看看里面有什么。”
只是一些很常规的东西，但确实送的比较实用，自己喜欢爱豆的小卡，护手霜，发圈……
郑舒禾摸到底下还有一层硬硬的东西，掀开拉菲草后发现，是一封信！
郑舒禾的朋友也忍不住催促：“赶紧看看，万一是谁写的表白信呢？”
她这么优秀的人，自然是不缺追随者的，本人也是司空见惯，但还是想着好好读一下信，再委婉拒绝对方一下，这事就算完了。
她慢慢展开。
信很短，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
生日快乐。
女孩，愿你光芒万丈。
听说你今天在县里还有一场比赛，加油啊！
总想用一些世界上最好的词语来形容你，但是你就是你呀，你本身就是最好的词汇。有时候我也想像他人一样站在你的身边，可是远远望去我就觉得已经足够了，所以还是真心祝福你一切顺利。
你不用急着来寻找我是谁，也不用迫切的想要知道我的意图。
我只是希望你永远明媚。
仅此而已。
愿顺遂平安。
——吴明誓
旁边的好友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失望地撇撇嘴。“啧，这写的什么啊？林望笙学习不是怪好吗？写的信怎么怪怪的？”
郑舒禾不太认同好友的看法，在快节奏时代里，连写一封完整的信都恨不得开倍速，在网上连抄带拿，毫无意义，这样简短真实的信，反倒富有诚意。人们看不起穷困潦倒的真心，于是攀比价格，攀比规模，却反倒忘了礼物最应该呈现的最重要的就是心意。
郑舒禾心里对林望笙这个人又有了新的看法，或许 ，她是个外表热烈，内心平静的人呢？
刘鑫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是正常的礼物，就大方送好了，可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
那只能是心怀不轨了。
她又反复斟酌那封信，林望笙是个很开朗的人，在班里的人际关系可以说是极好的了，可忽然又变得文绉绉的……
林望笙不会喜欢郑舒禾吧？
刘鑫得出这个结论，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一样，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郑舒禾。而郑舒禾也早有这方面的怀疑，二人对视，仿佛交易了什么重要机密。
那眼神实在太过赤裸，就差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摊开来讲，可作为老师，她无法对学生的人际关系进行什么过度的干涉。
“这件事情如果你们两个人能说清楚，就让你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旁边的好友一脸狐疑，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舒禾左思右想，还是把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告诉了姜焱，姜焱一脸惊异，他一下就猜到，肯定是郑舒禾她们误会了。准备这个礼物的人未必是林望笙，真的想送的也未必是林望笙。
姜焱：“所以你现在怀疑林望笙喜欢你喽。”
郑舒禾：“嗯，有一点点怀疑，但我还是保留我原先的看法，我认为她应该就是纯粹的想给我送礼物，但这个信实在太可疑了。”
姜焱：“可疑就对了。”
郑舒禾：“什么意思？”
姜焱：“没有，可能真是你们误会了，她不是还有喜欢的男明星吗？别瞎想了，她可能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吧。”
郑舒禾也被姜焱说服，她点点头：“嗯嗯，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姜焱又去找了许盼笙和林望笙。
林望笙双手抱臂，翘着个二郎腿。
大致听完姜焱的讲述后，她满脸不理解。
“不是，监控都看不全，在这瞎定义啥。”
“我是直的，我是直的，我死直好不好？”
“我喜欢男的！”
姜焱先稳住了她的情绪。
“没事，我给郑舒禾洗脑了一下，她觉得你就是单纯想和她做朋友而已。”
林望笙扶额：“真服了，有生之年还会被误会喜欢女生。”
姜焱：“现在去解释也没有用了，只会越描越黑让人家越来越误会，林望笙你呢就表现出一个有点奇怪，但是十分热心的同学就好了。许盼笙继续在郑舒禾的世界里当透明人就可以了。”
林望笙和许盼笙：“欧可。”
林望笙这时又看向许盼笙：“但于你而言真的没问题吗，这毕竟是你送的礼物，冠上了我的名字，那你的心意就送不出去了。”
许盼笙摇摇头，一点无所谓：“你最起码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而我在她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倘若她能因为这份礼物而开心，那么是谁送的也就无所谓。”
姜焱不禁感叹：“好伟大的暗恋。”
林望笙：“那我呢？”
许盼笙：“你是我的。”
下午，阳光破开云层，把教学楼前的空地照得亮堂堂的。郑舒禾收拾好背包，周围围满了人，七嘴八舌地喊着加油。
郑舒禾笑着应下，目光却不经意地越过人群，落在了靠后站着的林望笙身上。
林望笙被推到前面，她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这反应太过反常，她想，姜焱说得对，林望笙大概就是那种想交朋友却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人吧。那封信里的温柔，或许只是她文笔太好，又恰好在那个时刻抒了一下情。
“谢谢。”郑舒禾朝林望笙那边微微颔首。
林望笙浑身一僵，脸腾地红了，她胡乱地点了点头，把头扭向一边，耳根红得透彻。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姜焱你个骗子！这比被误会喜欢女生还要尴尬一万倍！这根本是在演精神分裂！
许盼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过去，她这样的人，在阳光下是注定要变得透明的。
不是所有祝福都要送到眼前。
也不是所有心意都要被摊开。
此刻，阳光不偏不倚的洒在郑舒禾的脸上，她忽然觉得。
今天的天空，也非常晴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