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下》卡戒

10、淤青 黑夜，请再

　　深夜，许盼笙坐在床边，久久难以入眠。
　　痛感没有消散，仿佛是深入骨髓，扎根蔓延。她后背疼的难受，疼的她睡不着觉。
　　她又回想起妈妈许晴说的话。
　　“赔钱货……少在学校里惹事……”
　　“早知道就该掐死你……”
　　“▉▉！去▉！”
　　“自己不想▉▉，就不要耽误别人……！”
　　许盼笙有些恍惚了，那些肮脏不堪入耳的话全部在她的脑海里失帧，一时间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回家许晴还在慈祥的同许盼笙一起坐在餐桌上，说要好好聊事情，许盼笙很警惕的坐在了对面，结果刚坐下来，就是一记耳光。
　　许盼笙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一巴掌不疼，是真的不疼。比起后背上交错着的那些痕迹，脸颊上这点热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她的日常。
　　“说聊事情就是聊事情！你坐我对面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妈妈吗？”
　　许盼笙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屑。
　　“我缺你吃缺你穿了吗？为什么不好好听话？为什么要带着别人逃课？”
　　许盼笙不语。
　　于是又激怒了许晴，她用力用拳头敲打桌子，嘶吼一样的说出来：“你说话啊！！”
　　"你哑巴了？啊？你中午带着人家跑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装什么死？"
　　许盼笙垂下眼，她不知道还能为自己辩解什么。
　　可谁知画风又一转，许晴又努力平稳语气，开始了说教。
　　“笙笙啊，人家是好学生，你不要耽误人家好吧？人家妈妈知道这个事情了，人家妈妈怎么想你啊？”
　　这语气的转变着实迅速，但许盼笙知道这会绝不能松口气，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还想不想和人家玩啦？想不想和人家考一个高中啊？你们班主任都说了，你们两个就是不一样的人，人家能考上一个很好的高中，甚至是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你呢？”
　　“上职高都轮不到你！”又是一声怒吼。
　　又是一巴掌。这一下比刚才重，许盼笙的头被打偏过去，眼镜掉在了地上。嘴角磕到了牙齿，尝到了血的味道。她硬生生把这口血咽了下去，像铁锈味，令人恶心。
　　“你个瞎货，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后面的挨打环节她已经不想回忆了，明明每一次挨打前都想好了，该怎么还手怎么逃跑，可真正实战演练起来又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本能的恐惧让她无力反抗，从小打到大，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还手了。
　　她蜷缩在黑夜里，身旁是妹妹有规律的鼾声。
　　许盼笙很想很想哭，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哭什么，逃课本来就是自己错了，要再哭的话就显得自己矫情了。
　　许盼笙在心里默默的想。
　　黑夜，请再原谅一次这个女孩的哭泣吧。
　　她是个泪失禁。
　　她的眼泪从来没头没尾。
　　下一秒眼泪便夺眶而出，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轻声抽泣，仅仅只是流泪。她疯狂咬着自己的胳膊，逼迫自己不要哭出声音。
　　许盼笙又像在曾经无数个难熬的夜一样，反复睁眼又闭眼，直到又一个难熬的夜过去。
　　早上她并没有精神，吃饭吃的很少，偏偏这时许晴又送来了一个鸡蛋。望着妈妈假慈祥的面容，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她不爱吃鸡蛋，一吃鸡蛋就不舒服。可许晴总是执着于这件事，硬生生把许盼笙挑食的毛病治好了。
　　出门前，她带了个口罩，似是想靠这个遮丑。
　　教室人很少，许盼笙很安静的就来了，没有引人注目。
　　她想出去逛逛，却迎面碰上了尉迟蒴和卞昱霖。
　　尉迟蒴：“许盼笙……你没事吧，脸怎么了？”
　　许盼笙摆摆手：“没关系，被打了。”
　　卞昱霖：“就因为昨天的事？”
　　许盼笙点点头。
　　尉迟蒴对此有些不解，他个人不认为母亲能对孩子下这种手：“不能吧，肯定是刘鑫给你添油加醋了。”
　　“都无所谓了。”
　　真的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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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盼笙上午都无精打采，给三个小伙都看郁闷了，于是相书恒把其他两个人叫过来商量对策。
　　相书恒：“哎，不能叫许盼笙一个人郁闷着啊，春天来了，给人闷坏了怎么办？”
　　卞昱霖：“你说的倒是好听，你有方法啊？”
　　尉迟蒴：“就是，你了解人家吗？”
　　相书恒被怼得噎了一下，挠了挠头：“我就是看她那样不舒服啊，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得帮帮她吧？”
　　卞昱霖：“谁看她那样舒服？问题是你能怎么办？你去跟她说别难过了？她能听进去才有鬼。”
　　尉迟蒴忽然心生一计：“哎，咱问咱班那几个喜欢打篮球的家伙要个球，再把林望笙拉着……”
　　中午吃完饭，林望笙走在许盼笙身旁，她一直都想找个机会道歉，但东聊聊西扯扯，她始终不敢再把昨晚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明明是自己要带人家不学好，天天带许盼笙玩的那么欢，结果出了事情，自己却什么都不用替她承担，反而因为紧张口误害了她。
　　林望笙在内心谴责自己，她绝对算不上一个好的朋友。可许盼笙竟然一点气也不生，如此包容。
　　这时，一个篮球朝林望笙砸了过来，还没等当事人反应过来，许盼笙个子高先一步打掉了篮球。
　　远处，尉迟蒴恶狠狠的小声对卞昱霖说：“不是叫你引起许盼笙的注意吗？谁叫你打人了？”
　　卞昱霖：“骚瑞，用力过猛了。”
　　相书恒对着远处的二位喊：“许盼笙！你们没事吧？能不能把球扔过来！”
　　许盼笙弯腰捡起了那个篮球，随后装作漫不经心实则非常用力的扔给了卞昱霖。而林望笙却和尉迟蒴一直贼眉鼠眼，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林望笙很生硬的拉许盼笙过去。
　　林望笙：“呦，学习路走不通，开始搞体育了？”
　　尉迟蒴接上了她：“这叫劳逸结合，劳逸结合！”
　　林望笙装作一脸不屑：“切，半吊子技术。”
　　尉迟蒴：“你啥意思？别光张嘴啊，和我battle battle！”
　　林望笙：“Ok啊，我也是大显身手了好吧，以前为了追星还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篮球。”
　　林望笙回头，望向许盼笙：“许盼笙，你帮我传球，可以吧？”
　　许盼笙：“我并没有同意和你们一起打球。”
　　相书恒：“来都来了，你捡两个球呗。”
　　许盼笙心想：到底是谁替我答应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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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高，是许盼笙为数不多的优势。
　　偏偏她也灵活，在熟悉了几个篮球的相关操作后，抢起球来倒是非常熟练。甚至有时候不小心，把林望笙的球也抢了。
　　林望笙：我惹你了吗？
　　好在几人玩的也算是合得来，从头到尾也没出什么差错，大家嘻嘻哈哈的一起玩，许盼笙虽然没有多云转晴，但心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可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楼下已经没有人了，当他们玩的正尽兴时，3楼传来了刘鑫的一声爆鸣。
　　“他妈都上课了，你们三个人在下面干嘛呢？！赶紧给我滚上来！”
　　卞昱霖：“wok上课了，没听到上课铃啊？”
　　许盼笙：“别管那么多了，快跑吧。”
　　三个人撒腿就往教学楼跑，许盼笙跑在最后面，不是因为伤口扯着他跑不动，而是因为贫血，想奋力往前跑，却头痛欲裂。林望笙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速度等她。
　　“你行不行？”
　　“行。”
　　“那你跑快点啊！刘鑫看见咱们几个在一起又要……”
　　“知道了。”
　　跑到班级门口，为了不让刘鑫收球，他们把拿着篮球的相书恒堵在后面。
　　刘鑫明知故问：“说说吧，干嘛去了？”
　　卞昱霖：“打球。”
　　刘鑫一脸不理解：“天啊，你们不会觉得学习特别轻松，想着转体育吧？”
　　尉迟蒴想缓和一下聊天的氛围：“不是的老师，我们就是劳逸结合。”
　　刘鑫：“劳逸结合？这都上课几分钟了，还劳逸结合啊？你们5个给我滚出去站着！”
　　五人并排站好，彼此相视而笑。
　　相书恒：“咱得把球给人还回去啊，一会刘鑫出来指定给收了。”
　　尉迟蒴：“那你打算怎么还。”
　　卞昱霖：“那还不简单，从最后一排传回去。”
　　接着，卞昱霖拿过球，朝后排的同学使了使眼色，征求同意后，趁刘鑫不注意，直接把球滚了过去。整个过程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拉。
　　“呦，恁五个怎么还沦落到罚站的地步了？”
　　正当5个人都在后面看着这一波操作时，物理老师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哆嗦。
　　尉迟蒴：“老……老师好。”
　　老赵抬了抬眼镜，有条不紊地说：“还集体面壁思过呢，挺有团队精神。”
　　尉迟蒴说：“那是，F5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缺一不可。”
　　许盼笙在心里想：真是幼稚死了，怎么可能会缺一不可，还真把当时随口讲的当真了？
　　行吧，F5就F5。

作者有话说

忽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