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到底是谁掳了本仙？ “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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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宁慌忙摊开手掌，将药瓶递了过去。可看着这张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微宁脑海里全是六百年前的种种，
心不在焉下，竟脱口而出了那个她在心里呼唤了无数次的称呼：
“太子……”
“什么？”亦玄挑眉。
微宁顿时警铃大作，天界是没有太子的，万一被他误会自己心系凡间的太子，仙族爱慕凡人，可是不赦的大罪。
“太……迟了，您的伤，没愈合……” 微宁脑子飞速转了几圈，瞎扯道。
慌忙补救的话自己都听不太懂，她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亦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接过药膏，而是伸手将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灵力，“你没事儿吧？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微宁突然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手腕轻轻一缩，局促地摇摇头，不敢再看他。
亦玄探到她灵力虽有些耗损，但并无大碍，想来是受了惊吓，又太累了的缘故。
“这药膏对我作用不大，你自己留着抹吧。”亦玄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脖颈上的血痕。
伤口其实很浅。一则月华下手还算知道些分寸，二则……芳时有灵，并不轻易伤人。抹上药，大约第二天就好了，也不会留什么疤痕。
微宁攥着瓶子，低着头嗫喏道：“对不起……在魔界时，我以为你是魔族的国师，这才……”
亦玄闻言微微一笑，那笑淡极，也很快消散，“无妨，以你的灵力，还伤不了我，闭关一两天休养也就够了。”
微宁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话，莫名又想到太子殿下，她大着胆子抬起头，堪堪迎上亦玄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还有，谢谢你救我。”
这样的话，六百年前，她对太子殿下也曾说过。
微宁拼命地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出六百年前那个少年郎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然而，没有。
记忆里的太子殿下，永远是意气风发、光风霁月。他笑起来时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和善可亲，眼神亮晶晶的，澄澈得如同山涧小溪，肆意流淌，一往无前。
可眼前这个人的眼睛，明明与太子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带着微微妩媚的瑞凤眼，眼睫纤长，可眼睛中流露出的，却只有无尽的疲惫、防备和破碎，太冷太沉，像是冰封千年的江河。
似是被微宁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然，亦玄长睫微垂，略微别过头去。
微宁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在盯着对方出神。
不免有些尴尬。
她开始忙着拧开抚痕膏的盖子，手忙脚乱地往脖子上抹药。
亦玄看起来并不在意。他没有再回到书案后，而是撩起衣袍，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拿出一张墨迹满满的纸放在小几上。微宁这才注意到原来除了他给风来的那个册子，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张纸。
“微宁，你过来。” 亦玄开口，声音清冷。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微宁脑子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在魔界，根本没有机会互通姓名，要是通了，也不至于到了天上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被“恶神”亦玄救了，还挨了月华一剑。
微宁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可以稍微问问的，万一……万一他就是太子殿下，只是因自己不过下界散仙，所以他明明还记得自己，却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微宁使劲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倒不是这种人。
那么……也许是眼前的亦玄并非太子殿下，就只是亦玄而已。难道是自己之前在下界天天和其他地仙编排他被他知道了？这时候救自己是假，要收拾自己是真。
唉，也不好。
微宁决定不再自己瞎想，而是主动出击，她一边细细观察着亦玄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上神……是怎么知道小仙叫微宁的呀？”
亦玄像是不曾料到微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眼睫轻颤，随手指了一下小几上那张纸，“这里，月华写了。”
微宁觉得他在说谎，如果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可偏生不是。亦玄第一次叫自己名字的时候，站在殿中，站在月华前面，手里也并没有这张纸。总不至于他回到大殿，先去那纸张上看了自己的名字，才去计较月华伤人之事吧。
亦玄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随口补了一句，“一回来便看到了月华写的笔录，只扫了一眼。”
微宁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依旧在半信半疑中。
亦玄却不给她太多琢磨的时间，他一边仔细看着眼前的笔录，一边朝微宁问道，“你是怎么被虏到魔族的？这里月华没有记清楚。”
亦玄指了指小几另一边的空位，“坐下说。”
微宁回过神来，“我……，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咬着嘴唇犹豫不决,说实话的话不会再次被刀啊剑啊的对着脖子吧，可是如果隐瞒……还有那么多仙族被困在魔族……
权衡之下，她决定掠过听老罗说书那节，从返程上山处说起。
她走到亦玄指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往亦玄那一侧偏了偏，开始回忆，
“傍晚时分，我从镇上买了栗子，然后就回涉云山。走到山脚下时，天就已经黑了。突然一阵风吹来，吓得我把栗子都撒了，我弯腰就去捡。可抬头却对上一个白衣男子，仙气飘飘，修为不浅的样子。他的容貌模糊，但身材修长……”
说到这，微宁偷偷摸摸抬眼瞅了瞅旁边的亦玄，拿眼神比划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就和您这样的差不多。”
亦玄略一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挥袖，一掌就要把我拍死，我就晕过去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把你掳走的不是魔族，而是仙族？”亦玄问道。
微宁点点头。
“你确定吗，会不会一时惊慌看错了？”
微宁狠狠摇头，虽然她灵力一般，但仙族魔族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如果那晚是魔族，她离很远就能感受到魔族的气息，如果是遇到修为不高的魔族，自己说不定还会有逃走的机会。可就因为她感受到的是仙气，加上涉云山上住了不少散仙，她便误以为是涉云山上的同族，因此才不设防。没成想，竟然一觉醒来成了魔界的阶下囚。
“其实……我还看到了他是谁。”微宁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眼神也略微躲闪。
“谁？”亦玄好奇道。
“您。” 微宁说完赶紧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亦玄的表情。
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
“你刚才说可是那人容貌模糊。”亦玄语气淡淡。
他并不觉得微宁会当着他的面去诬陷他，只是她前后矛盾的说法，让他不确定她说的话是否有可信度。也许因她灵力低微，遇到强敌，导致当时的记忆受到了影响也未可知。
微宁自然是听出来了亦玄话音里的怀疑，连忙解释道，“是因为他向我挥掌时，我无意中看到了他的配剑。”
“那把剑像极了……您的配剑。”
“墨色的剑身，取自上古陨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天雷锻造，整个天界也只有这一把。”微宁飞快把这一句说完，不顾自己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赶紧加了句“但是”。
“但是，我知道我看到的一定是假的，那人一定不是您！”微宁说完，大着胆子去看亦玄的表情，而后者的眉越皱越紧。
“自然不会是我，那时我还在闭关。” 亦玄瞥了她一眼，疑问道，“可你既然看到了我的配剑，又怎么知道那人不是我？”
微宁见他虽不如太子殿下那样温柔耐心，但也不似他徒弟月华那样暴躁冲动，便沉下心来，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先不说那人容貌不清不楚，不能断定是您。便是那柄剑，虽然也是上古陨铁制造的墨色剑身，可剑身修长，剑柄稍粗，明显是男子用的剑，和您珍藏的那把完全不同。”
说到这儿，她突然身子略微前倾，眨巴着黑玉般亮晶晶的眼睛，八卦道，“您那把，真的是女子所用的剑啊？”
夜间的风来得突然，由殿外涌入，吹散了微宁还没有来得及簪起来的发，几缕墨色发丝顺着风掠过她的脸颊，拂过小几上的笔录上，也拂过笔录上亦玄的指尖。
微宁此时满心期待着亦玄的答复，不曾注意到。
亦玄不着痕迹地收了指尖，原本舒展开的修长手指微微蜷起，躲避着夜风的侵袭。
他蹙眉扫了微宁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当年他锻造神剑的事情被传得三界皆知，但是见过实物的人屈指可数，因为这把剑……从来不属于他，他也极少用过。整个天界，恐怕也只有今晚在玄清殿的几个人，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把剑的形制。至于这是把女子所用的剑，更是无人知晓。
“这把剑，你就当没有见过，” 亦玄毫无预兆地整个人微微前倾，高大的身躯带下一片阴影，将微宁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他看向微宁眼神也由复杂变得压迫感十足，沉声道，“但凡本神听说有谁议论这把剑，说是女子所配，本神对你，决不轻饶。”
“不不不！”微宁吓得瞬间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我怎么敢？”
她小脑瓜转得飞快，马上就反应过来，弱弱抗议，“这事儿您的神侍和徒弟也知道，如果被传开，也有可能是他们传的。”
“绝无可能。”亦玄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哼，微宁在心里偷偷翻白眼，怎么不可能了，你让你弟子抄五遍《清心经》，厚如砖块的《清心经》啊，五遍啊，我看她做什么都有可能。
亦玄像是能看透她的心，疑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微宁尽力按下心虚，强装淡定，摇头道，“我什么都没想。”
“那你该想了。”亦玄长指在桌面上扣了扣，蹙眉，“我在等。”
想什么？等什么？微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亦玄提醒道：“为什么看到了我的配剑，却说那人不是我？”
亦玄需要尽快从微宁的分析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最起码要判断出，以她当时的状态，她现在说的这些可不可信。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的确有仙族和魔族私通，那便需要尽快报予天帝知道，拟定解决之道。
“哦哦，”微宁反应过来，赶紧步入正题，“一是剑不同。二是，如果真是上神您掳了我，又怎么会费劲跑到魔族救我呢？又怎么会……”
微宁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慌忙进殿的人打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到底是谁掳了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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