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鱼》清风寒冰

18、一夜风暴 深夜突发停

　　那天晚上，停电了。

　　过滤器的轰鸣和氧泵的咕噜声突然全部停止。水温开始下降。缸里的石头比水凉得更快，每一块都慢慢失去温度。

　　到后半夜，我已经能感觉到身体变慢了。每一次甩尾都费更大的力气。中层鱼开始浮头，嘴巴贴在水面上。连那条几乎不露面的大鱼也显出不安。

　　然后是阿华。

　　门被撞开的声音透过缸壁传进来。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乱晃，脚步声急急地踩在地板上，然后是翻找东西的声音。一个黄色的塑料盆重重放在缸边，紧接着是热水壶哗哗的倒水声。他把温水一盆一盆地倒进鱼缸。每倒一盆，就用手指试试水温。

　　他整整一夜就坐在鱼缸旁边，每隔一段时间倒一次热水。手电筒的光忽明忽暗。他的手机就丢在旁边地上，屏幕一直亮着——画面是直播状态，零散蹦着几条弹幕，但他一眼都没看。

　　天亮的时候，电来了。过滤器重新启动。水温止住了下降。

　　我靠在角落的石头上，看着他。他靠着鱼缸的柜子，头垂在胸口，睡着了。手机掉在地上，画面最后拍的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鱼，和满屏的红心。

　　那条视频最后没有删——他醒来后解释了一句：“没空剪辑，对不起。”

　　视频播放量当晚破了五十万。不是因为它拍得有多好，是因为那个画面不需要任何技巧——一个人，一夜，一盆一盆地换水，以及一条正在大口喘气的鱼。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一句长长的地址，说是南方灾区，停电加暴雨一直在抗洪前线，看到这个镜头才哭出来。

　　阿华第二天回了一条评论：“我们都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