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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神秘洞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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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眼睛好看的样子被长时间留在阿鲁心里。和姐姐故事里那一对冷不丁搭上人后肩的狼爪相比,阿鲁觉得明珠的目光并不可怕,甚至有些温存,是可以进行心灵交流的。明珠早就知道阿鲁是人类的孩子,但她没有允许公狼伤害阿鲁,对过山龙的攻击也只是试探性的,更像是游戏,说明她对人类和稻草人都没有恶意。他对这一次与明珠的短暂会面感到振奋,渴望能马上再次见到她。
回到营地已经很晚,比干和智叟都不知去了哪里。
大脚趾头营地上的草房子还未完全修复,苍鹰在还没盖上草帘子的房梁上站着打瞌睡,站着不稳当,时常被自己摇醒,一醒过来就嘀嘀咕咕骂娘。还在摸黑准备明天工作的稻草人见怪不怪地说,这家伙像这样已经好几天了,就是骂年兽毁了他的窝,说自己当初应该下爪子再狠一点。阿鲁没想到动物也会有村里泼辣大妈般的性情,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又怕苍鹰再生气,连忙让鸡冠花问问他有没有看见我们的稻草人老头,苍鹰却半天不回答,看样子果然气性还不小。一个稻草人替苍鹰回答说,山鹰在小脚趾头营地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山洞,比干和智叟连夜赶到那儿去了。
一听这情况,阿鲁就安奈不住了,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在盼着早点回到营地,好把这两天的经历告诉比干和智叟,他现在是八个小稻草人的头儿,得负起自己的责任,尤其是上午遇到明珠的事,他一刻都不想闷在肚子里。于是他跟鸡冠花和过山龙商量,让过山龙和其他小稻草人留在大脚趾头营地,顺带保管好捞回来的虎魄,自己和鸡冠花现在就去找比干和智叟。过山龙他们也正好想留下来,因为负责修复草房子的稻草人看出了他们身体的变化,正围着他们无比羡慕地讨教经验呢。
从大脚趾头到小脚趾头可不是说起来那么容易,实际上那是横穿大脚印的整个西部荒漠。等阿鲁和鸡冠花赶到那儿时,天都快亮了。阿鲁觉得这一次比刚来到大脚印的那个晚上还要累,上下眼皮直打架,一路上,他把书包里装的两瓶水都喝光了才硬撑到目的地——那还是月牙湖里的水,回营地的路上他一口都没喝,准备动身找比干和智叟时,也只把书包里装的琥珀取了出来。他不知道,回营地的一路上和决定连夜找比干和智叟,都是凭着当时的一股子兴奋劲,等到横穿西部荒漠的时候,身体就开始扛不住了,阿鲁毕竟是人类的孩子,是需要休息的。但阿鲁居然撑到了目的地,而没有半途在其他三个脚趾头营地停下来休息,真是够坚强的。
智叟一见到阿鲁,就像他真是阿鲁的爷爷似的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帮阿鲁卸下书包,也不让阿鲁说话,为他铺了一堆厚厚的干茅草让他躺下。阿鲁一沾草堆就睡着了,要说的话,好像在见到智叟的那一刻就已经传递过去了,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早上,阿鲁仍然没有见到比干,智叟告诉了阿鲁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比干和智叟连夜赶来小脚趾头营地,不仅仅是因为山鹰发现了山洞。山鹰这些天确实在带人寻找动物们传说中的神秘山洞,这是比干交给他的任务。如果传说中的怪物就是年兽的话,找到他们废弃的巢穴,可能会对解决危机有帮助。所以,比干让山鹰带人务必在西山一带仔细查找。但山鹰一直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山洞,倒是在寻找山洞的过程中,在西山密林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说出来谁都不信,一些稻草人对萨满为了让小稻草人脱身而编造的谎言信以为真,居然坚定地认为,既然女娲能让稻草人来到北方森林,她也就能让稻草人变成真正的人。他们聚集在西山上讨论彼此对这件事的看法,猜测萨满跟天神的关系,为老虎的魂魄和虎魄之间的必然联系寻找证据……昨天天黑的时候山鹰知道了这件事,他想赶快回来把消息告诉比干,在顺着小脚趾头上的峭壁下到地面时,在草丛中发现了洞穴的洞口。因为小脚趾头紧邻南部山冈,走山冈北麓进入西山更容易,很少有稻草人在这里攀爬峭壁,所以这个洞口也就一直未被发现。
比干听说这件事非常着急,连夜和智叟赶来这里,他自己昨晚就上西山了,去做大家的工作。智叟则负责天亮后和山鹰一起考察山洞。
阿鲁觉得有点乱糟糟的,脑子里好像理不清这些关系,因为他自己也曾经这么想过,还跟比干说过“也许萨满说的是真的”这样的话,他是很希望稻草人能变成真正的人的。可现在比干和智叟都认为这么想不对,还为这事非常着急,他就忽然又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智叟意识到刚才跟阿鲁说的这些事他一下子消化不了,就没再说什么,摸了摸阿鲁的头,说要带他和鸡冠花一起去考察山洞。
小脚趾头营地的草房子只建到了离峭壁近百米的位置,因为再向西靠近崖壁的部分是个大斜坡,是西部高山和南部山冈结合部延伸下来的夹谷坡地,坡地是一个向下延展的扇面,分别朝西和北两个方向倾斜。坡地上有一块像是从南坡滚落下来的圆滚滚的巨石,草房子到这里就不能再向西搭建了。巨石下有一汪泉水涌出,流向小脚趾头和第四个脚趾头之间的岩峰脚下,和岩峰东侧的瀑布汇合,形成上脉河的源头。正是因为有了上脉河源头的滋润,西部荒漠的最南端总算还保留着一大片草甸。
西部崖壁脚下是一条深沟,沟里长满杂草,如果不是山鹰指点,根本看不出洞口在哪里。
智叟预先准备了松明火把,让阿鲁举着。山鹰低头弯腰先进了洞内。阿鲁举着火把在前、智叟带着鸡冠花在后,也跟着钻进洞去。进到洞内没多远,智叟就能站直了身子。在洞外目测只有半人多高的洞口,一进洞内就陡增到了一人半高的样子。山鹰还在往里走,智叟试着喊了一声,只听回声悠远,洞深无法估计。
山鹰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大家跟上去低头细看,借着火把的亮光,地上都是些零乱的动物尸骨。智叟“哦”了一声,好像他已明白了什么。
脚下的地面在缓缓向上延伸,山洞在向右又向左拐了两个大弯后,眼前豁然开阔起来,一个足有三间草房子加起来那么大的洞厅出现在面前,在火把的照明下,洞厅的穹顶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铁锅。除了刚刚进来的洞口外,大洞厅的其他几面洞壁上还有几个模糊的洞口。这里的地面虽然坑坑洼洼,却没有坡度。地面也有不少动物尸骨。
智叟在进来的洞口上做了记号,大家开始靠右侧沿着洞厅四壁查看。
排除了两个只是圆形凹陷的假洞口和一个只有几米深的死洞,还有两个没有检查的都在洞厅左侧,一个洞口靠下贴近地面,另一个洞口离地面有半米高。智叟决定先检查贴近地面的那个,因为这个洞口比另一个大出很多。可刚走进去几步,就发现对面十几米的地方已经是尽头了,看样子也是个死洞。
这倒是省事了。智叟招呼阿鲁走在前面,因为他举着火把。阿鲁听见身后山鹰在喊鸡冠花,他知道鸡冠花有山鹰照看,也就放心了。
来到唯一的洞口前,智叟先趴在洞口弯腰朝洞内张望,里边黑咕隆咚,看不见大小,也不知通向何方,看来这个洞有深度。智叟让阿鲁将火把举到洞口想看看里面的样子,火苗立即被强风吸向洞内,熄灭了。
智叟的火石怎么也打不出火苗,不能再探下去了,在这样的洞穴中没有火把照明非迷路不可。只能先回去重新组织人手,带上火把和绳索再来重新考察。
等转过身来,智叟和阿鲁才发现山鹰和鸡冠花都不在身后。虽然没有了火把,但洞厅内还能看得出模糊的影子,四面都没有两人的身影,他们分别喊了几声山鹰和鸡冠花,没有应声。阿鲁急得拔腿就往进来时的洞口跑,被智叟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是怕再把阿鲁给跑丢了。
智叟说,如果他们已经出洞去了,那就用不着担心,就怕他们没有出去。这么一说,阿鲁心里越发紧张起来,鸡冠花和山鹰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自己走了呢?如果他们不是不告而别,那又能去哪里呢?
智叟准备重新检查刚才那个死洞,他说要是那真是个死洞,也就可以放心了。听他的口气,好像那个洞可能不是个死洞,阿鲁却希望那就是个死洞。
适应了一下眼睛后,洞内的景物变得清晰了很多,智叟拉着阿鲁直奔刚才的洞口。
进洞不到十步,两个人都站住了,眼前再有十几步远的地方,确实已经是洞穴的尽头了。绝望占满了智叟的脑门,阿鲁却放下心来了。洞内有个地方传来节奏缓慢的“嘀嗒——嘀嗒”声,像是有一颗定时炸弹正在倒计时。
“是滴水声!”阿鲁首先听出来了,是从前方洞穴尽头的左侧方向传来的。智叟的猜想没错,刚才以为是洞穴尽头的地方,是一个转向左去的急转弯。
这回是智叟被阿鲁拉着,两人急急忙忙顺着弯道进了侧洞,脚下的地面不断向上抬升着延伸,洞内的宽度不断收窄,再往前,智叟就只能低头弯腰才能通过了。
坡度逐渐趋缓,洞内空间收窄得厉害,最后只能容一个人跪着向前爬行。智叟只好放开阿鲁,让阿鲁在前,他自己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上爬去。
脚下开始有轻微的“哗哗”声,像是流水的声音,下面可能是一条地下暗河。
爬在前面的阿鲁终于看见了山鹰,就在前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好像是卡在了洞壁上。
听见阿鲁和智叟叫他,山鹰回应说自己没有被卡住,被卡住的是鸡冠花,鸡冠花离自己只有几步远,被卡在洞壁上了。阿鲁一听就着急了,问山鹰怎么还不上去帮他呀,山鹰说他在想办法,因为再向前的话他也要被卡住了。智叟在身后也着急地说那就让阿鲁上去试试。这是个办法,阿鲁是孩子,身子小。于是三人开始爬着朝后退,阿鲁一边后退一边喊鸡冠花,让鸡冠花不要害怕,自己马上就回来救他。他不知道鸡冠花到底在前面多远的地方,但他好像听见了鸡冠花的回应,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一直退到能容纳两人通过的地方,错过山鹰,阿鲁急不可耐地向前猛钻,终于在刚才山鹰趴过的位置再往前几步远的地方看到了鸡冠花。
是鸡冠花的“变身手术”惹的祸,鸡冠花本来就胖乎乎的,缠在身上的茅草绳子虽然让他的身体结实了,但遇到眼前这种情况时,就不如原先那样松快自如,他越挣扎,就被卡得越紧。
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后,阿鲁让鸡冠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动,就当自己是个稻草人——这话听起来好像鸡冠花现在不是稻草人——他抓住鸡冠花的两条腿,左转转右转转,向前送一点,又左右转一转,再向后慢慢一拉,鸡冠花就出来了。
阿鲁赶快往后退,好让鸡冠花跟着退出来,却不料踢到了智叟脑袋上。智叟没想到阿鲁会处理得这么快,还探着身子朝前张望呢,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刚才由于着急,就让山鹰干脆等在外头,自己先过来了。反正人多了也帮不上忙。
四人终于又回到了洞厅,赶快找到原路向外撤离,多一刻都不想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