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16、日落 新来的转学

　　和蒋皓景分到一起显然是不可能了，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至少要和王语雯分到一个班。“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至少也不要空手而归呀！

　　可惜，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上天仿佛并没有听到乔曦兮无比虔诚的祈祷，或是听到了，也没空搭理。

　　“曦兮，你怎么才来，我刚从老班办公室回来，咱俩不在一个班了！”

　　其实看到王语雯满面愁容朝自己走过来的瞬间，乔曦兮就猜到答案了。

　　果然，她又要回归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可怜了。

　　“曦兮，笑一笑啊，你这副表情搞得我好想哭，没事，你们班就在我们楼上，我每天多爬一层还能减肥！”

　　乔曦兮刚要笑，王语雯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只是可惜，理科班在另一栋楼，我们以后要是想见冉迪和蒋哥他们，可难喽！”

　　乔曦兮下意识朝东边望去，以后就只能隔着玻璃“单相思”了。

　　回到教室，一个穿着白色体恤的男人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大家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叫冯涛，是咱们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现在开始上课。”

　　冯涛没有过多的寒暄与客套，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他在讲台上讲得滔滔不绝，乔曦兮却觉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没了一起开小差的王语雯和心心念念的蒋皓景，这节课简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努力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上，可脑子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乔曦兮是谁？有人找！”

　　一个男生在讲台上嚷嚷着，嗓门挺大，把乔曦兮从神游状态里拉了回来。

　　“我，是我。”她应了一声，站起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哈哈，曦兮，我来兑现承诺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呐？”

　　果然是王语雯，她拿着乔曦兮爱吃的零食，在乔曦兮班级门口没心没肺地笑着。

　　“怎么样，融入的还行吗？失去了我的高中生活是不是变得索然无味？”

　　乔曦兮刚想说点什么，王语雯就抢着说：“对了，记得啊，今天中午咱们几个一起在食堂吃饭。不说了，不说了。快上课了，我先撤了，你保重，回见！”

　　王语雯说完，也不等乔曦兮回应，转身就跑。

　　“好，那我下课……”

　　乔曦兮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王语雯早就没影儿了。

　　下课后几人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一起往食堂走，乔曦兮感觉找回了点上学期的记忆，曾经的日常如今变成了奢侈，叫人不免唏嘘。

　　“小心！”

　　站在冉迪旁边的蒋皓景反应很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就在篮球要砸到冉迪的瞬间，稳稳地把球抓在了手里。

　　王语雯并没有注意到蒋皓景脸上严肃的深情，还像往常一样在一旁打趣：“上次我差点被足球砸到，怎么不见你英雄救美，跑的比我都快！”

　　王语雯故意提高嗓门，沈婷婷看出蒋皓景表情不对，立马用手指捅了捅王语雯腰眼，“先别说了，蒋皓景好像有点儿生气。”

　　王语雯这才后知后觉般的察觉出异常，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乔曦兮，随后降低音量，凑近她耳边嘀咕了一句：“咋办？我还从来没在蒋哥脸上见过这表情，好像有杀气！”

　　打球的那群男生，或许是因为并未造成实际伤害，竟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要道歉的意思。

　　冉迪常打球，自知这种事情不可避免，也就没放在心上，倒是蒋皓景，平时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这会儿反而成了最严肃的那个。

　　杨宁宇见气氛不对，急忙出来打圆场，“咱蒋哥刚才那一下的英雄救美很帅，是吧？”

　　他还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身旁的乔曦兮，乔曦兮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却在嘀咕：大哥，此刻我的暗恋对象正在替别的女生出头，你还要我帮忙打哈哈，未免太过残忍了点儿吧？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蒋皓景大步流星地走向篮球场：“你们差点儿砸到人了没看到吗？都哑巴了是吗？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很难？”

　　王语雯的胳膊还保持着杵向乔曦兮的姿势，嘴角的笑容僵硬，一脸懵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乔曦兮看着眼前“陌生”地蒋皓景，愣在当场，她比谁都清楚他今天失控的理由：因为他在乎冉迪，所以看不惯她被别人欺负。

　　眼看双方火气都不小，气氛越来越僵，冉迪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哎呀，没事儿没事儿，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咱走吧，干饭要紧！”

　　“就是就是，皓子，走啦走啦，待会儿没座了！”杨宁宇也过来劝，两个人总算把还在气头上的蒋皓景拉走了。

　　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个小插曲，睡一觉就忘了。可对于乔曦兮来说，替冉迪出头时蒋皓景的表情，像扎在心头的尖刺。

　　“他对我好，是因为他人很好，他对冉迪好，才是因为喜欢吧。原来他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薯条帮”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围着一张桌子，一边吃一边聊天，笑个不停。

　　刚才的小插曲就此翻篇，只有乔曦兮还回不过神。

　　“咱们蒋公子最近桃花挺旺啊！”杨宁宇突然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听说五班班花又往你桌洞里塞巧克力啦？”

　　“什么八卦？我怎么不知道？”王语雯当属几人里最兴奋的那个。

　　乔曦兮认真扒拉着碗里的饭，默默观察着蒋皓景的表情。

　　当事人眼皮都没抬，把餐盘里的红烧肉夹到杨宁宇碗里：“食不言寝不语！”

　　大家面面相觑，杨宁宇耸耸肩膀：“也是，你估计早就习惯了。”

　　沉默了一阵后，一个男生紧张兮兮走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在乔曦兮身边站定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信放在她桌上，随后便慌慌张张的“逃”走了，留下了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王语雯第一个反应过来：“哇，什么情况？”

　　冉迪也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乔曦兮：“曦兮，快看一下，这应该是情书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封信上，在大家的眼神催促下，乔曦兮才慢吞吞地拿起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简单的折痕看得出它曾被人紧握。乔曦兮抬头扫过几人殷切的眼神，尤其是蒋皓景，她的视线明显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他带笑的眼睛让乔曦兮无端生起闷气。

　　里面的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话，字里行间透露着真挚与青涩，但最显眼的便是最后一句。

　　“乔曦兮，我喜欢你。”

　　乔曦兮愣住了，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收到情书。手中的信封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可是，偏偏是在蒋皓景面前。

　　“没想到啊，乔曦兮，你这是准备成为我们之中最早脱单的人了？你放心，你要是早恋，我绝不举报，够义气不？”蒋皓景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叫人心碎。

　　乔曦兮鼻尖一酸，感觉有话哽在喉间，她没回答，否则发抖的声线一定会被察觉出什么。

　　“吃你的吧！”王语雯突然抬头，“我们曦兮是要考重点班的，谁像你整天想着谈恋爱。”

　　“现在这年头还有人写情书？”杨宁宇皱着眉头，他这种直男确实理解不了。

　　王语雯：“你懂什么，这叫浪漫，多真诚啊，女孩子肯定喜欢。要是有人给我写这么一长串情书表白，我高兴死了，好吗？”

　　“一封情书就浪漫就真诚啦？你还真是容易满足！以后被渣男骗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

　　“重点是这个吗？”王语雯跟着提高嗓门，“人家敢把喜欢摆到明面上！”

　　她这一句话说得众人没敢吱声。

　　他们都是胆小鬼，只敢把喜欢藏在心里的胆小鬼。刚才还挺横的杨宁宇，这会儿也蔫儿了。

　　他喜欢冉迪很久了，从他们俩做同桌那时就开始了，可他眼睁睁看着冉迪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追她的人，心里就更没底了。

　　他根本不敢贸然行动，以朋友之名守候在她身边，也是他的选择。

　　刚才看到蒋皓景替冉迪出头，心碎的何止乔曦兮一人，只不过有人的喜欢埋藏的更深。

　　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太多事情，乔曦兮明白自己在蒋皓景心中的位置，或许仅仅停留在了“朋友”二字上，再无其他。

　　下午。

　　“乔曦兮，重磅消息！重磅消息！”王语雯手里拿着冰激凌朝乔曦兮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什么重磅消息？高考提前了，体测取消了，还是你的爱豆结婚了。”

　　王语雯一向喜欢小题大做，吃过几次亏的乔曦兮已经不再相信她所谓的重磅。

　　“什么乱七八糟的，乔曦兮，你脑袋里面都想什么美事儿呢？跟你说，明天你们班要转来一个八中的体育特长生哎！”王语雯终于喘匀了气，神秘兮兮地挑眉。

　　乔曦兮依旧无动于衷的反应叫她有些泄气。

　　王语雯：“拜托曦兮，给点反应嘛，你难道不好奇？”

　　乔曦兮耸耸肩，笑着说：“所以呢？他跑得再快，能替我体测吗？”

　　王语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头：“我亲爱的曦兮，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八中可是出了名的帅哥云集之地，黑皮体育生哎，你信我的，这位转学生多半是个身材样貌极佳的大帅哥。”

　　王语雯分析得头头是道，乔曦兮听得迷迷糊糊。她可不关心什么新来的帅哥，蒋皓景一个人就已经让她每天神经兮兮、心神不宁了。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关心黑皮体育生。

　　“蒋皓景一个我还搞不定呢！”乔曦兮小声嘟嚷。

　　王语雯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还好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我对这位新来的帅哥没兴趣！”

　　乔曦兮摆摆手要回教室，却被王语雯拦住：“别啊，到时候你帮我拍张照片呗，我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位帅哥长什么样，你可是我在九班唯一的人脉啊。”

　　面对王语雯的“无理”要求，乔曦兮哭笑不得：“拜托，你看我像是干这事儿的人吗？我可不想才和人家第一次见面就被当成变态。”

　　“曦兮，为了你姐妹后半辈子的幸福，你就答应我吧，你这么善解人意、美丽动人、细心体贴……”

　　“行了行了，打住，请停止你的彩虹屁，我答应你就是了。”经不住王语雯的软磨硬泡，乔曦兮还是点头应下。

　　不就是拍个照片吗？有什么难的。

　　第二天上午，上课铃还没响，老冯慢悠悠地走上讲台，眼睛扫了一圈，然后沉声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乔曦兮心里感叹王语雯的本事，居然真有转学生？她都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你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冯笑着对门口的人说，乔曦兮已经好久没在他脸上见过这么和善的笑容了。

　　乔曦兮也顾不得多想，她可是有任务在身上的，这会儿是最佳的拍照时机。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相机，调好角度，正准备偷拍呢，抬头看到黑皮体育生真容的她当场石化。

　　“刘柯铭？怎么是他？”

　　自我介绍完，刘柯铭拎着书包朝乔曦兮这里走来，经过她时，轻挑眉毛：“嘿，又见面了。”

　　乔曦兮回以微笑，今天见到老朋友显然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刘柯铭就坐她后桌，乔曦兮趁着老冯没注意，回头问他：“你怎么转学了？”

　　“为了见你啊。”他说得轻描淡写，乔曦兮只当他没个正型，又在打趣。

　　“认真点儿，好吗？”

　　刘柯铭坐直身子，像是在执行她要他认真些的指令：“开个玩笑，以后再和你解释，男人嘛，总要保留一点神秘感不是？”

　　“行吧，神秘男，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和我们一起吧！一中食堂不错。”

　　“好啊。”

　　刘柯铭笑得谄媚，这样一看更像黑柴。

　　王语雯今天放学早早就守在了乔曦兮班门口，脑袋直往里探，可惜正值放学，满屋子的学生乌泱乌泱往外走，把王语雯的视线遮挡了个全。

　　她什么都没看着，还不知被谁狠狠踩了一脚，白色帆布鞋上留下个大大的黑脚印。

　　“我去，得不偿失啊，曦兮，你班那新同学呢？我咋没见着，长得帅不帅啊，照片给我看看。”

　　还没等乔曦兮回答，她身后突然窜出个刘柯铭，欠兮兮地眨眼：“surprise！好久不见啊，王同学，你说的帅哥是我吧。”

　　看着眼前突然“从天而降”的“老熟人”，王语雯突然倒退两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你？唱歌跑调的那位？”她上下打量着刘柯铭，惊讶到合不拢嘴。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跑调那位。你刚才偷拍我了？”刘柯铭说到一半，扭头看向乔曦兮，眼神直勾勾的，似乎还带着坏笑。

　　“没拍，本来确实想拍来着，看着是你就没拍了，大家都认识嘛。”

　　乔曦兮回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拉着王语雯转身就走。

　　刘柯铭在原地轻嗤一声，大跨步跟上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