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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就在季 ...

  •   就在季野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挂在温言身上,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疯狂吸氧的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的——
      “啪嗒。”
      那是塑料棒棒糖棍子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季野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脊背瞬间绷直。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二楼楼梯的拐角处,站着一个圆脸、戴着耳机、穿着松垮睡衣的男生。
      正是起夜的王旭。(实际上是四点左右)
      王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的视线在季野敞开的领口、锁骨上那几枚刺目的红痕,以及温言那件被揉出褶皱的白衬衫之间,来回疯狂扫射。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社死现场炸得粉碎。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温言挡在身后,但因为动作太急,反而差点把温言撞倒。
      “小……小旭,你听我解释……”季野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筛糠,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温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季野的怀里退出来,伸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衬衫领口,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地看向楼梯口的王旭。
      “早。”温言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旭此刻的脑容量,显然已经不足以处理眼前这幅堪称“电竞基地未解之谜”的画面。
      他看看季野敞开的领口,又看看温言那件被揉出褶皱的白衬衫,脑子里的CPU“嗡”的一声,彻底烧干了。
      “早……早……”他机械地回了一句,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季野的脖子,仿佛那里长出了一朵食人花。
      “看够了吗?”温言淡淡地开口,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够了就去刷牙。还有,你的糖,掉了。”
      小胖子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棒棒糖,然后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转身冲回了楼上。
      “砰!”
      二楼的厕所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咳嗽声。
      但这声咳嗽,就像是发令枪一样,彻底把基地里其他还在梦游的夜猫子们给炸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敌袭了?!”
      二楼的另一间房门“唰”地被拉开,中单选手阿K顶着一头鸡窝头,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一脸惊恐地冲了出来:“是不是季哥又把键盘砸了?!”
      话音未落,他一脚跨下楼梯,正好迎头撞上了刚从厕所里探出半个身子、还在疯狂咳嗽的小胖子。
      “旭哥你没事吧?你咳得像是在给咱们基地做法啊!”阿K一边吐槽,一边顺着小胖子的视线往楼下看。
      这一看,阿K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卧槽……”阿K捂着鼻子,眼睛却瞪得比铜铃还大,连疼都忘了,“季哥……你把温老师给……给吃了?!”
      楼上的动静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快来看啊!季哥他……”阿K捂着还在流鼻血的鼻子,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土拨鼠,扒着二楼的栏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嘘嘘嘘!你瞎嚷嚷什么!季哥把温老师给……”小胖子从厕所里冲出来,一把捂住阿K的嘴,两人像两只偷吃的仓鼠一样挤在楼梯口,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二楼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教练端着他那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穿着印有“KG”logo的旧T恤,趿拉着人字拖,一脸“谁敢打扰老子补觉我就暗杀谁”的起床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出来骂人的,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楼梯口那两张挤得变形的脸。
      “你们俩大早上在这儿孵蛋呢?!”林教练没好气地走过去,伸手就去推搡他们。
      这一推,好死不死,正好推在了阿K还在流血的鼻子上。
      “哎哟卧槽——”阿K捂着鼻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砸在了小胖子身上。
      小胖子本来就没站稳,被这一砸,脚底一滑,整个人像一颗保龄球一样,顺着楼梯就往下滚。
      “旭哥小心!!”阿K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他。
      结果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脚绊着脚,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一路“咕噜咕噜”地滚下了楼梯,最后“砰”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客厅的沙发前。
      “……”
      客厅里,温言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季野也愣住了。他看着滚成一团、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的两个队友,又看了看站在楼梯口、手里还保持着推人姿势的林教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扶队友,还是先给教练鼓掌。
      林教练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坨不明物体,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里的保温杯,对着楼下发出了灵魂暴击:
      “都给我滚起来!!”
      他中气十足的吼声震得客厅的水晶吊灯都在晃。
      “大早上在这儿表演杂技呢?!怎么着,是打算把楼梯当滑梯,还是打算把地板当床?!”
      阿K和小胖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屁股,一脸委屈地看着教练。
      “教练,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林教练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一把揪住阿K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一边,然后又转身,一把薅住小胖子的后脖颈,把他也拎到另一边。
      “看看你们俩这副德行!一个流鼻血,一个摔屁股,像什么样子!”林教练指着他们,唾沫星子横飞,“还有,谁让你们偷看季野和温老师的?!是不是闲得慌?!是不是觉得训练赛打得太轻松了?!”
      他越说越气,伸手就在阿K和小胖子的后脑勺上各拍了一巴掌。
      “啪!啪!”
      两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教练,我们错了……”阿K捂着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林教练冷笑一声,“好奇是吧?行啊!那你们就给我好好‘好奇’一下!今天加练两小时!不,三小时!谁敢求情,再加一小时!”
      就在阿K和小胖子像两坨不明物体一样瘫在客厅地板上,被林教练骂得狗血淋头时,基地一楼的走廊深处,又传来了两阵极其不协调的脚步声。
      “哎呀你慢点!我这手刚涂了护手霜,滑!”
      “滑你个头!赶紧的,林教练的保温杯都拿出来了,再晚一分钟咱们俩就得去跑十公里!”
      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嘟囔声,KG战队的辅助选手“老白”和射手选手“小飞”,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走廊里冲了出来。
      老白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射手小飞身上的,双手死死地搂着小飞的腰,下巴搁在小飞的肩膀上,活像一只树袋熊。而小飞则像个尽职尽责的坐骑,一边双手托着老白的屁股,一边迈开两条长腿在走廊里狂奔。
      “老白你大爷的!你昨天不是刚说咱俩射辅决裂,今天又挂我身上?!”小飞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少废话!这不是为了体现咱们射辅一体、生死与共的团队精神吗!”老白理直气壮地回怼,顺便还在小飞的背上捏了一把。
      两人就这么连体婴似的,以一种极其嚣张且滑稽的姿态,直接冲进了客厅。
      然后,双双急刹车。
      “吱——”
      小飞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老白因为惯性,直接从小飞的背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摊软泥一样,“啪叽”一声糊在了小飞的后背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白和小飞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越过了地上四仰八叉的阿K和小胖子,越过了满脸写着“我要杀人”的林教练,最后直直地落在了吧台前。
      吧台前,季野正把温言逼在边缘,双手撑在温言身侧,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气氛暧昧得拉丝。
      老白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还大。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直勾勾地指着吧台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
      “卧槽……小飞你快看!季哥他……他在壁咚温老师?!”
      小飞顺着老白的手指看过去,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还挂在自己背上的老白,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白……你刚才说啥?季哥在壁咚温老师?不是温老师壁咚季哥吗?”
      老白愣了一下,再次仔细看了一眼。
      只见温言虽然被季野逼在吧台上,但他微微仰着头,镜片后的眼神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从容。而季野虽然气势汹汹,但耳根红得滴血,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拿捏得死死的、近乎委屈的臣服。
      老白的CPU再次烧干了。他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极其笃定的、仿佛在解说比赛的语气,对着小飞说道:
      “不……小飞,你不懂。从战术层面分析,这绝对是温老师在用‘美男计’对季哥进行精神控制!你看季哥那个眼神,已经被温老师的辅助技能‘魅惑’给控住了,连闪现都交不出来!”
      小飞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那我们要不要上去解控?”
      “解个屁!”老白一把捂住小飞的嘴,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这种高端局的野辅联动,咱们这种青铜选手就别上去送人头了!”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树袋熊挂坐骑”的姿势,站在客厅中央,像两个尽职尽责的吃瓜群众一样,津津有味地看着吧台前那对“野辅联动”。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林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老白和小飞身后。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老白的后衣领,另一只手薅住了小飞的头发,像拎两只小鸡仔一样,把这对“连体婴”硬生生地扯开了。
      “你们俩大早上在这儿表演杂技呢?!”林教练的咆哮声震得客厅的水晶吊灯都在晃,“还‘美男计’?还‘精神控制’?!我看你们是脑子被门夹了!”
      老白和小飞被拎得双脚离地,四只脚在空中疯狂乱蹬。
      “教练!我们错了!我们就是……就是路过!”老白双手合十,疯狂求饶。
      “路过?!”林教练冷笑一声,“路过是吧?行啊!那你们就给我好好‘路过’一下!今天加练三小时!谁敢求情,再加一小时!”
      老白和小飞瞬间面如死灰,像两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巴巴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教练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站在吧台前、一脸“岁月静好”的季野和温言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想要把保温杯砸过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
      “季野!你看看你带的什么头!把基地搞得乌烟瘴气的!”
      季野无辜地眨了眨眼:“教练,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还敢说什么都没做!”林教练指着季野脖子上那几枚刺目的红痕,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脖子上!像什么样子!你是去打野了,还是被野猪拱了?!”
      季野:“……”
      温言(野猪本人):“……”
      林教练看着季野那张憋得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甚至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的温言,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地上那群还在探头探脑的队员们,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都给我听着!十分钟后,训练室集合!迟到一分钟,加练两小时!谁敢再给我搞出这种‘杂技表演’,我就把他绑在电竞椅上,让他看着别人打一整天!”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教练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面前这对“罪魁祸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教练,当得真是太难了。
      他叹了口气,举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枸杞水,然后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房间。
      “砰。”
      客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季野和温言面面相觑。
      “温言……”季野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你故意的。”
      温言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像大型犬一样、既委屈又凶狠的青年。
      “我什么故意的?”他明知故问,语气无辜。
      季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步,将温言逼退到吧台的边缘。他双手撑在温言身侧,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温言的鼻尖。
      “你明知故问。”他盯着温言的嘴唇,声音低哑,“你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温言看着他,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占有欲而显得有些凶狠的青年,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季野的嘴唇。
      “季野,”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你错了。”
      季野愣住了。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温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我自己的。”
      季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底翻涌着被戳穿的窘迫和一丝慌乱。
      “但是,”温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我愿意,做你的。”
      季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温言的额头上。
      “温言……”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喜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温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季野的腰,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
      “嗯,”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意味,“我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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