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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一个是说打 ...

  •   聂晚吟知觉很灵,察觉到一边尖锐的视线,转头和段娴四目相对。段娴生得唇红齿白,是一位明艳美人,脸色却阴郁深沉。

      聂晚吟动脑子想想,她和她素不相识,可看她走动的方向,明明白白是奔她来的。

      当聂晚吟费解时,段娴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撇撇嘴说:“你就是嵘兄弟的妾?”

      一开口称呼嵘兄弟,聂晚吟略微呆怔后,意识到此人来头非常,挂上亲切可人的笑容:“以前是的。不过……敢问姑娘是?”

      边问,边用余光瞟秋桂。

      秋桂亦满容迷茫,全然不知这位千金小姐因何汹汹前来质问。

      小水站出来,昂起脸介绍:“我们家老爷曾出任太傅,是先帝的老师。这是我们家小姐,是段府的二小姐,与魏侯爷自小一起长大,魏家二少爷要唤我们小姐一声姐姐呢。”

      聂晚吟不了解段家,可一听出自太傅府,又与魏峥是青梅竹马,就晓得应捧着段娴了,笑道:“原来是段姑娘,可惜我进侯府是近两年的事,从未听人提起过姑娘,所以表现得有点木,还望姑娘见谅。”

      段娴与魏峥的种种纠葛,属于老黄历,还是会扫兴的老黄历,侯府之人对此三缄其口。

      段娴挺胸,口气高傲:“我听闻嵘兄弟为了给你赎身,轰动一时。都说你们感情如胶似漆,那么嵘兄弟不幸遇害亡故,你作为他的侍妾,却另侍他人。真是稀奇。”

      段娴主仆盛气凌人的作风,令秋桂极其看不惯,挺身而出替聂晚吟辩白:“不止聂姑娘,侯府那么些人,最后何去何从,皆由侯爷定夺。聂姑娘是身不由己,段姑娘出身高贵,即便不理解,也没有必要出言嘲讽吧?”

      小水瞪一眼秋桂:“她现在是魏家的丫鬟,你是丫鬟的丫鬟,你怎么敢顶撞我们小姐?”

      这俩人不是善茬儿,聂晚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秋桂被她们针对贬低,赶忙伸手拉住秋桂,以只有双方听得见的音量说:“算了,让她说一说,咱们不理她,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就消停了。”

      几人之间不善的对话,已然引来他人围观,秋桂虽心怀不平,可为聂晚吟着想,主要还是想息事宁人,嘴里“嘁”了一声,没再作声。

      聂晚吟继续委曲求全,当和事佬,面向段娴,含笑道:“秋桂她不是有意的。段姑娘教训得很对,我记在心上。段姑娘有风度,何苦与我们一般见识。”

      段娴来找茬,她却满面和气相迎,犹如一拳头捶在了棉花上。

      四周尽是看客,以段娴大家闺秀的身份,不好接着奚落她,清了清嗓子说:“你要自知你们是什么人,就别往这来凑,没得叫人议论你们那点事,好像很体面一样。”

      她说什么,聂晚吟应什么:“还是段姑娘思虑周详。段姑娘还有什么话吩咐吗?若没有,我们就离开,不碍大家的眼了。”

      等了一等,段娴没发言,聂晚吟便携秋桂,施一礼。才转过头,背后段娴说话了:“与你说了一车轱辘的话,我都口渴了。你去那桌上,给我倒杯茶来吧。”

      其余人交头接耳,讨论完段娴魏峥的陈年旧事、聂晚吟的来路,纷纷露出兴奋的神态。

      与魏峥有关的两个女人狭路相逢,可谓是千载难逢的画面,谁错过,谁抱憾。

      秋桂猛回头,眉心之间锁出了沟壑,问段娴:“段姑娘莫非是在指使聂姑娘?”

      段娴挑眉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还是说,倒一杯茶很为难?”

      秋桂看小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来气:“那不是现成有人吗?而且我们听命于侯爷,段姑娘要是渴了,怎么也轮不到聂姑娘去倒茶。”

      小水反唇相讥:“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的,不知道的真以为是哪家小姐出来了,其实是供人使唤的丫头。既然别人使唤得了,我们家小姐又为何不行?”

      秋桂丝毫不逊色:“你不也是丫头吗?你现在气焰嚣张的,倒不亚于主子了。”

      小水霎时哑然,回味过来,气急败坏,作势要扇秋桂耳光。

      秋桂憋着气呢,挽起袖子跟小水扭打在一起。

      段娴冷眼观看,哼了一声,把错算到聂晚吟头上:“只是叫你倒一杯茶,你就这么不愿意。你刁蛮,你的跟班也是狗仗人势。几年而已,侯府竟乱糟成这般。”

      聂晚吟明知自己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加倍小心,不给魏峥捅娄子,还隔三差五地挨他训斥,设若按捺不住,同段娴呛起来,她再去他面前告状,那肯定没法收场。

      权衡利弊,聂晚吟一忍再忍,走上前拆开打得混乱的两人,拽秋桂到自己身后,拍拍她手背安抚,继而对段娴说:“段姑娘口干,那烦请等一会,我去倒茶。”

      秋桂抢白:“要倒茶,我去!”

      聂晚吟抿嘴摇头,秋桂领会她的用意,只得按兵不动。

      聂晚吟经过段娴身边,段娴冷漠斜她,心想,原当这个女人手腕多高明,一番交道打下来,也不过尔尔。

      那凉亭底下,才被瑞王端了的桌子重新支好,摆上茶点。聂晚吟近前,斟了大半盏茶,脚步轻盈地折回。

      待她过来,呈上茶水,段娴却晾着她。

      有一阵,聂晚吟手酸,暗中翻了一个接一个的白眼,面上客气提醒:“段姑娘,天有些凉意,再不接,要冷了。冷茶,不宜入口。”

      段娴道:“巧了,我偏爱喝冷茶。你手里端着,再让风吹吹,何时凉透了,我再接。”

      但凡与魏峥沾边的人,一个赛一个刁钻古怪,真不知道她是造了什么孽了。

      倏尔,一侧黯然,有一只手在傍光中穿行,稳稳捉住了茶盏,抢了去。

      段娴惊愕道:“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聂晚吟扭头,男人高高站着,把玩着茶杯,回应段娴:“岷王爷说,今日生辰,庄园之内没有禁忌。想来,自然就来了。”

      段娴有话,而魏峥已不注意她,转眸对聂晚吟:“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么?”

      他上来就兴师问罪,聂晚吟有点委屈:“我跟庞管家商量好的,不算乱跑。”

      魏峥反问:“适才我如何交代你的?”

      聂晚吟复述:“不要乱跑,不要害您费时费力找我。”

      魏峥道:“你在这,就是害我费时费力。”

      聂晚吟无力道:“……我错了。”

      魏峥道:“你是错了。平常我唤你做个什么,你推三阻四、磨磨唧唧;现如今倒殷勤地为别人端茶送水。”

      魏峥眼风扫过段娴,“你说说,你究竟是谁的奴才?”

      聂晚吟道:“我当然是侯爷您的奴才……”

      魏峥昂首道:“是我的奴才,就守好自己的本分。下次再有外面的人吆喝你,该怎么做?”

      聂晚吟窥向段娴,她姣好的容颜盖了一层黑雾,赫然是恼了。

      聂晚吟存疑,据她的婢女所说,她和魏峥是从小的情分,反而听魏峥的口风,她是外人。

      聂晚吟的窥视、在场人的观看,使得段娴明晰地感受到取笑的成分。她脸上挂不住,偏又要强,不扳回一局,不肯善罢甘休,直盯住魏峥:“从什么时候起,你与我生分至此?一遍遍地说我是外人?”

      魏峥冷淡道:“段姑娘慎言,仔细坏了你的名声。”

      “哦,现在已经发展到跟我多说两句话,都会坏名声的程度了。”段娴靠近两步,她个子高,稍微抬头,就可以看完整魏峥的双目,“你从前不是说过,我是你的妹妹吗?那你的奴才,作为妹妹的我,叫她倒一倒茶,有何处不妥?或者说,你把她当奴才是掩人耳目,实际早就有将亲兄弟的妾据为己有的想法了?”

      段娴咄咄逼人,句句问在要害上。当事人的聂晚吟额头上直冒虚汗,往后退一退,离这对难搞的青梅竹马远些。

      “问你的话还没答,走什么走?”魏峥手快,把她抓回来。

      聂晚吟愣愣的:“什么话?”

      魏峥没有撒手,对段娴视若无睹,目光牢牢锁住她:“自己想。”

      她在思索,魏峥好性儿地等候。

      她想出来了,回避段娴的凝视,敛声道:“下次再有旁人吆喝我,我不理会,唯以侯爷马首是瞻。”

      段娴的脸黑到底,魏峥不予理睬,单在她身上做文章:“没吃饭?大点声。”

      聂晚吟提高声量,重复一次。

      魏峥心满意足,撂开她手,那手腕一圈,压出了红印子,她并不敢揉捏,光垂手站定。

      岷王拨开人群,搀一脚热闹:“呦,我是来晚了,还是来早了?”

      段娴岷王魏峥,仨人从小玩到大。追溯源头,段娴岷王更早相识,自是无话不谈。

      段娴将头一别,冷声道:“我若是事先知道今儿闹这一场不愉快,我宁可缺席,落王爷一顿埋怨,也不能来充当跳梁小丑。”

      岷王怜香惜玉,转到段娴身畔:“就下一盘棋,谁惹段姑娘不高兴了?”

      段娴剜一眼魏峥:“魏大人在,王爷问他就是。”

      岷王点头,果真提问魏峥:“你快说说,你们怎么回事?我做个中间人,给你们评评理。”

      听说要理论,聂晚吟举目看看魏峥,他眼睛没对着她,手却再度箍住了她的手腕。

      他说:“王爷喜欢评理,也不必特意问臣,这周遭皆是见证者,王爷尽管盘问他们便是。礼送到了,棋下过了,臣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要走,段娴急了:“咱们之间的事没有说清楚,你不许走!”

      “应说的,当年就说尽了。段姑娘请自重。”他的步伐未尝为段娴停留,扯上聂晚吟,潇洒而去。

      段娴气得直跺脚,不管那许多双眼睛看着,谴责魏峥:“他竟然因为一个婢子这样对我,真是疯了!”

      岷王挥手,驱散众人。

      段娴转了个圈,滔滔不绝地说:“只是一个婢子,我也不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她是醉仙楼出来的,是个娼妓,先勾引了嵘兄弟;嵘兄弟年纪轻,容易被迷惑,那他呢?他是最老成的,怎么就迷上了那种女人?”

      岷王道:“谈什么迷不迷的?他是老成,他也是个男人呀。况且他家里老太太催他娶妻纳妾,催了好多年,现下找个女人,也是成全他家老人的心。他孝敬他家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有孝心,我知道,但……”段娴的十根手指头,紧了松,松了紧,“他要找,哪样的没有,为什么非得看中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更让我不解的是,他拒绝了我,选择了她……我的样貌家世,哪点不如她?”

      她越说越泄气,越说越失望,眼眶里闪烁起了泪光。

      岷王拍肩劝慰:“你是你,她是她,犯不着争个高低。好了,念在今天我是寿星的份上,别耍脾气了,让我快快乐乐过完今天。轮到你过生辰的时候,我一准给你准备一份厚礼,成不?”

      段娴管小水索来手帕,点去眼睫泪迹,振作起来:“一个徒有其表的刁奴,我倒要看看,他能新鲜多久。”

      岷王笑笑,没搭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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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古言: 冷酷权臣强夺坚韧丫鬟《他的逃婢》 高岭之花追妻火葬场《公子有悔》 由恨生爱,君夺臣妻《长恨春山》 预收: 薄情男主追妻火葬场《错把卿卿弃》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她已为人妇》 病弱千金x少年将军 先婚后爱《风月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