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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绿影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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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绿影碎金
天快亮的时候,孙强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他摸了摸口袋,那半块馒头还在,绿毛长得更长了,他拿出来看,发现馒头芯里居然长出了一棵小小的绿芽,芽尖顶着一点嫩黄,从面粉的缝隙里钻出来,细细的,晃啊晃。
孙强愣住了,他把馒头递给阿芽,阿芽也看呆了:“这儿早就不种粮食了,怎么会长出芽?”
陈老头过来看了,摸了摸那芽,手都抖了:“祖宗说,原来这儿有吃的的时候,粮食种子就能发芽,这是吉兆啊!我们肯定能赢!”
消息传开来,整个琦实镇的人都沸腾了,原来蔫蔫的小伙子们都来了劲,摩拳擦掌就等着天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咚咚咚,震得地面都抖。
周胜带着人来了,两百多号人,都拿着铁矛铁刀,走在大路上,乱糟糟的,吵吵闹闹的,有人还唱着歌,说进去琦实镇抓苦力分女人,话很脏,听得琦实镇的小伙子们牙齿都咬碎了。
孙强蹲在草从里,手抓着一块石头,看见周胜走在中间,挺着个大肚子,肚子上的绿绒毛比别人都厚,油光水滑的,果然是天天喝饱青素液晒足太阳,养得肥肥的。
等他们都走进了伏击圈,孙强大吼一声:“推石头!”坡上的二三十号人一起用力,几十块大石头轰隆隆滚下去,砸进人群里,一下子砸死砸伤了十几个,人群一下子就乱了,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石头砸在人身上,骨头碎的声音都听得见,绿血溅出来,落在草上,草长得更旺了。
“冲啊!”孙强第一个冲下去,手里拿着一根绑了铁刀头的长矛,迎面过来一个胜晴镇的人,孙强一矛捅过去,正捅在胸口,那人身子一软,倒下去,绿血涌出来,渗进土里,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胡刚拿着铁铲子,一铲子下去,把一个人的肩膀都劈下来了,铁铲子沾了绿血,更亮了,他红着眼睛,喊着“杀”,像一头疯牛,胜晴镇的人都不敢挡他。
玉贵灵活得像个猴子,钻在人缝里,匕首一伸就是一个伤口,好多人被他捅了腿,倒在地上喊,他也不补刀,直接冲向下一个。
阿芽也拿着一把菜刀,砍破了两个人的肚子,她脸上溅了绿血,像开了一朵绿花,眼睛亮得吓人。
周胜刚反应过来,骑着一头大青兽过来了——那兽长得像牛,但是全身长着绿毛,靠喝青素液晒太阳活,力气大得很。
周胜拿着一把大刀,对着孙强砍过来:“哪里来的外来野种,敢坏我的事!”
孙强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大刀,大刀砍在地上,砍出一个坑,坑里渗出青素液来。
周胜砍了几下没砍到,有点急,催着青兽往前冲,孙强往边上一躲,顺手把长矛捅进青兽的眼睛里,青兽嗷的一声,往前一栽,把周胜摔下来,摔得个嘴啃泥,胡刚冲过来,一铲子下去,把周胜的脑袋削掉一半,绿血喷出来,喷了胡刚一身。
领头的死了,胜晴镇的人一下子就散了,有的跪下来投降,有的往回跑,琦实镇的人跟着追,一直追到胜晴镇,胜晴镇没了领头的,一下子就破了,琦实镇把三个青素液泉都夺回来了,还把被占的日浴地也收回来了,清点人数,琦实镇才死了五个,伤了八个,比上次强太多了。
陈老头抱着孙强三个的胳膊,哭得直抖:“神仙,你们就是神仙派来救我们的啊!”
打扫战场的时候,孙强在周胜的屋子里发现了好多铁皮罐子,都是满满的青素液,堆得像山一样,周胜把青素液囤起来,自己用不完也不给别人,好多胜晴镇的穷人都喝不上,所以刚才打仗的时候,好多人根本没用力,一冲就散了。
孙强把囤的青素液拿出来,分给胜晴镇投降的穷人,每人分了三大罐,那些穷人都跪下来给孙强磕头,说愿意跟着琦实镇干,以后就听孙强的。
打扫完了,孙强回到琦实镇,阿芽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让他擦脸上的血,孙强擦完了,摸出那半个发芽的馒头,那芽又长了一点,有一寸高了,顶上还长出了一片小叶子。
阿芽笑着说:“这是粮食的芽,我们这儿好几百年没见过了,你说它能长大吗?能长出麦子来吗?”孙强看着那嫩黄的芽,点了点头:“能,肯定能,我们找个地方种上,天天给它浇青素液,晒太阳,肯定能长大。”
夺了胜晴镇之后,琦实镇的日子一下子好起来了。青素液够喝了,日浴地够晒了,每个人都喝得饱饱的,晒得足足的,皮肤的绿绒毛油光水滑,力气也大,原来荒着的地都开出来了,种上了青药草,青药草能治伤,搓成绳子还结实,能换好多东西。
原来胜晴镇的五十多个人愿意留下来,加入琦实镇,现在琦实镇一共有一百六十多号人了,比原来大了一圈,陈老头说什么也要让孙强当镇长,孙强推不过,就当了,胡刚管打架种地,玉贵管分青素液算日子,三个外来人把镇子管得顺顺的。
日子一闲下来,三个人就有时候想起弃衣维度,想起那儿的旧衣堆,想起白面馒头,想起热乎的粥。
孙强把那半个发芽的馒头种在了镇子中心的院子里,浇了一倍的青素液,每天都抱去日浴地晒太阳,那小芽真的慢慢长大了,一个月就长到半人高,长出了麦穗,麦穗尖尖的,泛着淡绿色,风吹过来,沙沙响。
全镇的人都来看。陈老头摸着麦穗,眼泪哗哗的。
麦穗芯硬得像一块放了十年的干面包,掰开的时候掉出细碎的渣,渣子落在地上,立刻就长出针尖大的绿芽,绿芽抽了两片小叶,一分钟不到就黄了枯了,钻进土里没了痕迹,像从来没存在过。
孙强盯着那片消失的绿芽看了半天,后颈泛起一层凉:“弃衣,弃食......这两个维度是把什么扔了?我们那儿扔衣服,人人都光身子,找件能遮体的比找金子难,他们这儿扔吃的?”
玉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原先在弃衣维度有胃病,饿狠了就疼,这会儿肚子软乎乎的,一点疼劲都没:“扔了不用的呗,我们那儿布料稀缺,生产衣料比种粮食难,所以人人都舍不得扔旧衣服,旧衣服堆得漫山遍野,最后连路都没了,就叫弃衣维度——谁知道这儿反过来,种粮食比生产青素液难,所以就把吃的扔了,连名字都叫弃食维度。”
三个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一群穿青灰色粗布衣服的人走过来,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里拄着一根绿莹莹的拐杖,那拐杖不是木头做的,是一整根晒干的青素液结晶,绿得透亮,阳光照过去,在地上投了一块碎金似的光斑。
老头走到跟前,眼睛扫过他们三个腿上的绿绒毛,又扫过孙强手里攥的那半块长绿毛的馒头,脸上的皱纹动了动:“外来者?从弃衣维度穿过来的?”
孙强一愣,刚要问你怎么知道,胡刚快嘴:“老爷子你知道弃衣维度?”
老头笑了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维度裂了百十年了,隔个三五年就有外来人掉进来,有的从弃衣来,有的从别的乱七八糟的地方来。我们琦实镇就在裂缝边上,外来人都先落到我们这儿。走,跟我们回镇上去,总在这儿待着,太阳晒不够,三天就得软成一摊水。”
三个人跟着老头往琦实镇走,越走路上的人越多,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走路步子迈得均匀,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所有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小不一的容器,有的是铁皮罐,有的是陶瓷缸,还有的是把大叶子缝成袋子装着绿莹莹的青素液。
路两边的土地都是淡绿色的,每隔一里地就有一个水泥砌的池子,池子里装着满满一池青素液,阳光照进去,绿波晃啊晃,晃得人眼睛发绿。
老头说,这是公共储液池,每个镇的人都能来打,只是越往内陆走,储液池越少,青素液越浑,纯度不够,喝了也顶不了几天,还得晒更长时间太阳才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矮房子,都是用土坯和绿茅草盖的,屋顶平平整整,留着晒阳光的地方,镇口立着一块石头碑,刻着“琦实镇”三个字,字缝里长着绿苔,风一吹,绿苔晃,像字在动。
进了镇,老头把他们安排在镇口一间空房子里,房子里除了三个干草铺,什么都没有,窗户开得大大的,对着太阳,风一吹,干草晃,阳光落在铺盖上,金闪闪一层。
老头临走给了他们三个一人一罐子青素液,说这是镇里给外来人的份额,先喝了,明天去镇公所登记,要是愿意留,就给分固定的打液量和日浴地,不愿意留,想去哪儿自己走。
关上门,三个人都没说话,孙强先拧开罐子喝了一口,还是那种凉丝丝的味道,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刚才走了半天路的累劲一下子就没了。
胡刚和玉贵也喝了,三个人坐在干草铺上,看着窗外的太阳,孙强先开口:“你们说,我们还能回去不?”
胡刚把脚搭在窗台上,腿上的绿绒毛在太阳下泛着光:“回不去了吧,当时那裂缝掉下来就合上了,我记得掉的时候那黑糊糊的旧衣堆一下子就堵上了,连个缝都没留。再说,回去干嘛?回去天天找衣服,饿肚子,我爹就是找旧衣的时候掉进旧衣堆埋了,我娘饿了半个月,最后喝了点脏水死了,在那儿我早就没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