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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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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谢连闹了个笑话,又红了满脸,他试图辩解些什么:“所以……你们真的一点也没有分开的想法?”
官季不假思索说:“真没有。”
他之所以躺在小房间,也是主卧没有铺被单,他的生活自理能力为零。
官谢连听闻后大为震撼,目移着视线,觉得两个父亲能在一起也算造福了全世界,果然怪人和怪人极其相配。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件事尘埃落定,但还有更多的问题等着缝缝补补。
有他的时候,官爸特别年轻,那会还可以用年纪小不懂事轻飘飘盖过,但是三十几岁了,人到三十虽是一枝花,但心智总该成熟了。
官季看气氛冷淡下去了,也知道要面对自己年轻时填补不满的漏洞了。
他的道歉平地一声雷:“这些年,是我不对,没有一天尽好身为一个父亲的职责。”
作为孩子,生来就爱着父母,但是反之,虽然孕育和期待了小生命,但亲情仍需要培养。
也从来都受不了父母辈的歉意,官谢连眼睛一热,觉得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
他开口想说:别说了。
但比起言语,出来的反而是泪水。
情绪的崩溃、倾泻,往往是吐露肺腑之言的绝佳时机,也有可能为了一时口快,说出了无法挽回的话。
所以官谢连咬牙坚持,泄出的只是滔天的委屈、难过,和一点点终于重见天日的云破天开。
他原想着能坐下来,好好的,像成熟的大人一样谈心,但是做不到,无数次不想还是个孩子,却在黑夜中瑟瑟发抖,上下牙齿打颤的时日,贪恋着永远不可能推门而入的亲情时,他们都不在。
“……你总是不在。”
“……我找不到你。”
“……可又想你。”
“……也又恨你。”
“……我讨厌你。”
说来说去,无论多大的委屈,把酸水往肚子里咽,都能总结为那三个字。
我想你。
但你听见了吗。
官季看着哭得发不出声音的官谢连,喉咙也苦涩钝痛,他没想过取得原谅,也知道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愈。
是他太离谱,在不成熟的年纪有了爱的结晶,稀里糊涂结了婚,和丈夫的生活似乎只有激情和有一天算一天。
唯独没有安分下来过日子的打算。
等到回头时,听见近似哭声的风声,他在梦里找到了那个不断发出空心动静的角落,看见了被自己遗忘了的小小孩子。
他想过回头算晚,但什么也不做,那就算烂在了地里。
官谢连狠狠擦着眼泪,仿佛这样就不算受了伤,官季用指腹擦去滚落的泪水,结果反而更一发不可收拾。
“你回来……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吧?”
话说出口,官谢连明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但是说出的话,反而能让失控的情绪好受一点。
他完全听不进去官季的话,却留心倾听,好像把自己弄得更惨一点,就更能收获迟来的心疼。
官季说:“不是这样……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骗人……大骗子……”
官季被推开,又像吸铁石一样靠了过去,他没哄过人,官谢连过去的回忆也完全淡忘了。
但好像能让对方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并不是相逢第一次。
记忆最深处的存在,之留下了碎片式的回忆,鼻尖的乳香,青涩摇晃中的动作,别扭不怎么朗朗上口的摇篮曲。
这些东西勾勒起来,就仿佛他真的存在过这种美好的时光。
官季也说不清自己抹了多少次泪水,像尝试着开玩笑,又哑口无言自我鞭策。
指尖的湿润,也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次。埋在他胸怀的哭声终于止住了,官季慢慢摸着儿子的后脑勺。
官谢连依旧上气不接下气,在抽噎着:“那你是觉得很对不起我,对吧?”
官季不经思考确认了答案,“对……”
“那我……那我问什么,你都会说咯?”
他感觉到官季像点了点头,明明得到了答案,却又一片失声。
官谢连仿佛咬碎了牙齿,问出了足以动摇自己值不值得存在的问题:“……你有过觉得我算毁了你人生的想法吗?只是念头也要说出来。”
他已经快碎掉了。
挤出的泪水,像最后的指证。
官季完全呼吸不上来了,怎么会呢,这个想法从来没有过,在大脑里跑出了太多的答案,回过神才知道自己没有说出口。
“没有,完全没有,真的……”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做错事的是我,不要自己惩罚自己……”
官谢连抬头看着官季,豆大的泪珠再次溢出了眼眶,他太想知道了,“那为什么你很少回家,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和蓝爸吗?”
他攥着官季的衣服不放,倔强想得到一个答案。
官季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有点不经过大脑了,他抹过官谢连的眼下,问:“是在担心我和你蓝爸的感情吗?”
“嗯……”
这确实少不了质疑和审视的眼光。
官季知道了源头,就好解决了,他徐徐道来:“我和你蓝爸不是凑合在一起的,以前也是轰轰烈烈爱过的,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阻止过我们在一起啊。”
“还有就是……”
说到关键点,官季倒是卡住了。
官谢连不依不饶,像小羊一样用角顶了顶官季,声音发闷:“就是什么……说啊……”
“嗯……你蓝爸吧,有些时候不是出差,是……和我在一块。”
更多的不能细说,官谢连反应了一会,联系上前面官季说他们其实夫妻和睦的潜台词……
他重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口水呛到了,咳得小脸发红,也不单纯是呛到的原因。
官季拍了拍他的后背,觉得这种话题对官谢连来说太早了,但他在官谢连这个时候都……
那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官谢连有点回过神了,窘迫也穷追不舍追了上来,全身上下都害臊着。刚才官季梳理儿子后脑勺的时候,也碰到了那块腺体。
他也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和恶补,又觉得万一揠苗助长了怎么办,话到嘴边只能模棱两可说一声:“其实你和我很像……我就怕……万一吧……你也走了我的老路。”
官谢连想说不是废话么,子不肖父,那还得了,看见了官季略带尴尬的表情,才读懂了潜藏的意思。
又再一次涨红了脸:“我才不会……才不会未婚先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