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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往 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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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艳阳高照的院子中央,藤椅摇摇晃晃。岳莞躺在上面,脸盖了一层丝巾,耳边的音乐婉转入耳,家中就她一个人,好不惬意。
她伸手,拿起旁边放置的茶杯,懒懒道:“稀客啊。”
莫柯背着一个黑色书包,习惯地环视周围一圈。表情透露明晃晃地嫌弃和不争。
“老辈,你这屋怎么这么破了?”
她只来过这里两次,平日都是岳莞去找的她,在她的记忆里这间屋子再怎么样起码墙壁的白灰是完整洁净的,尽管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岳莞扯掉遮挡,坐起身来,给莫柯倒了一壶茶。
莫柯咋了一口,皱眉:“都凉了!”
岳莞呵呵两声,又扔给她一个苹果,问:“你来这什么事?”
“我在手机上看见你了。”
莫柯拿出包里的平板,打开那个岳莞经常刷视频的软件,在一系列氛围照片里岳莞的一张侧脸照杀出重围。
“老辈,你可以啊。”
岳莞撞了她一下,接过细细地看了那张照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场景、这构图,还有旁边露出来的灰色衣角。
岳莞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十之八九,就是那日徐统在公交车上偷拍的角度。
“所以你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莫柯摇摇头,
“高厦找我了。”
“打起来了?”
“嗯。我一见到他就烦,眼睛戳瞎一只。”
岳莞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问:“你呢?”
莫柯把手往后藏了藏,但受伤部位还是被她看见了。
手指少了一半。
岳莞两眼一黑。
这两个打架总喜欢用灵体去拼。通俗来讲,灵体受损就跟普通人残疾一样是无法恢复的,即使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很好。上次她和高厦交手都只是意思意思,最多就疼一会。
“然后呢?”她问。
莫柯甩了甩手腕,一副无所谓,“打累了,他说要和我谈谈。”
“说他要做一个大不敬的事,但为了弥补,商量和我一起留口气。”
岳莞轻笑,不用想那对象就是指的她了。
指尖摩挲着茶沿,带起整个杯子打转,“是留口气还是另有作用?”
莫柯眼睫轻垂,话她反正是原封不动的说出来了。
岳莞又问:“你答应了?”
莫柯浅淡一笑。忽而眼珠开始四转,确定四面八方都没有波动,她伸着脑袋问:“你和那赵西楼在一起了?”
岳莞抿了一口白水。
想也不想,她就从莫柯的表情里评出两个字:“糊涂。”
她可没忘,莫柯虽然不怎么出门,但上网确是很积极的。
她不喜欢和人接触,可号上的网恋对象那可真是一下翻不到头,情网密布,乐在其中。
岳莞看着她,假笑两下。只是手指不经意间舒展。
莫柯余光瞥见,呀了一声,觉得眼睛快要被火彩给闪瞎。
“他人呢?”
“谁知道。”
说完岳莞又躺下去,遮住刺眼的阳光后顺便开启中断的音乐。
莫柯摇头摆脑试着跟上,眉头紧的千斤顶都撬不开,留下一句什么品味就走了。
……
今日是赵母的生日,赵西楼没有打算告诉岳莞。
回到家中,依旧是只有父母两个人,其余都被遣开放假。
赵父负责今日的吃食,赵母则在他的房间里呆着。
赵西楼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就跟以前一样,回家最期待的事就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厨房空间很大,半开放区留有一边做西餐。
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做了一个特别讨打的举动,抵着桌沿一屁股撑上去,曲起一条腿踩着,另一条就在那里晃啊晃。
赵父体质爱出汗,一番忙活,背已经浸湿,后脑勺都挂着汗。
人一热,情绪便会莫名不稳定起来。
锅里的油温烧至七成热,赵父敷衍地抖着刚清洗完毕的大虾。等青烟持续不断地冒出,他直接一篮子就倒了下去。
顿时,噼里叭啦一阵巨响,锅边猛然起了火。
赵父急忙关掉开关。要灭火需得锅盖盖住。他左转右转了半圈。
赵西楼低头看着自己身旁,巧了,正挨着锅盖。
眼见赵父要直奔他而来,他像条鱼一样跳下来,干脆过去找他的母亲了。
丝毫没注意因为他的动作锅盖移了几分……
菜好上桌依旧是他们一家三口。
那个被抱下来的玩偶愈来愈逼真,本该死板的脸皮竟也多了些活人的味道。
赵西楼看着他的父母在餐前还会拿湿纸巾擦赶紧玩偶的手,依旧是面前盛了慢慢一大碗的米饭。
忽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附身在这玩偶上,细微感受一下,四肢就是用钢线扭成,棉花是它的皮肉。因为能充电缘故,赵西楼感觉每一处有种丝丝麻麻的电流穿过。
“小楼,吃菜啊。”
赵母将整个盘子都端过来。
明明是她的生日,却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
多亏他们弄的这个玩偶能自主动起来。赵西楼借此轻轻抬起双臂,分别放在两人的手上。
三人皆是一顿。
赵西楼其实并不能知道那个触感是怎样的,但从心里肯定,是他小时候最怀念最依赖的温暖。
他偏头望向那个总是带着笑容的母亲。
“妈妈,生日快乐。”
赵父回握着棉花手,他也笑得开朗,道:“尝尝爸的手艺。”
一顿饭,其乐融融。
只是三个人都红了眼眶。
——
赵西楼又在他母亲耳边絮絮叨叨好久,须知要给他们二人世界的独处,这才回去找岳莞。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买一个蛋糕,让她也开心开心。
“欢迎下次光临。”
赵西楼只空出了两根手指,艰难接过袋子后,礼貌地笑了笑。
方才在等待的途中,他无聊到处逛逛,一不注意就买了这么多东西。
多的是零食还有花。
岳莞喜欢把他当成人形靠背,窝在他怀里刷视频。每遇到喜欢的她就会多看一遍然后加入收藏夹。
而他的任务就是清空收藏夹把它们变成现实。
赵西楼负重前行,站在路口老实等红绿灯。
这里有商圈学校,地铁站和公交站都集结在一起。因此不仅人来人往的特别多,一辆一辆呼啸而过的车子也是层出不穷。
他正目光如炬数着前面的倒计时。
突然,一辆驾驶车窗大开的轿车呼风而过。
车辆轻奢不足为奇,而让赵西楼震惊的是那个开车的人。
在他的眼里一切都像是开了超慢速镜头。记住了车牌号后他急忙跑进一个隐蔽的角落。
须臾,那处尽头只有地上扔得乱七八糟的袋子。
——
吴只远开车好多年,在驾驶位上十分放松,一只手耷拉在窗外,方向盘靠着单手操作。
车上正放着重旋律、轻喧嚣的音乐。
正在此时,电话打了进来。
“喂?”
他一心二用,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注意路况后打转向灯右转。
“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这笔钱就打水漂。”
风吹得他有些冷,关上窗户还觉得不够,只能将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
“儿子快回来了,在国外野了半年,你自己好好教育。”
虽是这样说,他的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毕竟这可是他出门在外能扬眉吐气全靠他儿子的优秀。
将佩戴的耳机随手往副驾一丢。
突然弹到了方向盘上。
吴只远低声咒骂一句。
将音乐音量调大,一路哼哼唧唧地使向他的家。
他在仪表台上放置了一瓶价值不菲的车载香水。
随着道路的崎岖不平,里面的香水晃晃荡荡。透明玻璃瓶里的波面扬扬荡荡,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里折射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是副驾驶座。
赵西楼头抵着靠背,手指指节分明,有规律地敲击着电子手刹那一块区域。
眼皮耸拉着,漫无目的地看着前面,车轮快速转动,排排景色如飞般向后倒退。
吴只远听兴奋了,开口大声唱出来,还带着身体的扭动,车的直线也变成蛇形走位。所幸这一条路只有他一辆车。
赵西楼眉心一跳,无奈地摇摇头,他这样子几十年都没变。
吴只远从小有一个不敢跟人说的梦想,就是当歌手。但歌手起码有个好嗓音吧,他唱起歌来简直都不能用五音不全来形容。当时他为了整蛊他,悄悄去报名一个线下选拔赛美其名曰助力梦想。
但后来为什么没参加呢。
赵西楼跑偏的思绪被猛然拉回。他差点忘记自己来干什么。
“吴只远。”他懒懒开口。
奈何音乐太大,他并没听见。
赵西楼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他唇角一翘,却是消失了。
吴只远双手把着方向盘,内心忽然惶恐惴惴不安。空调温度又升高几度,纵使他额间都冒出了汗,一滴滴落下黑色的衣领上。
这条路实在是空,若不是他要来这谈生意,根本不会再来这里。
路边隔几米就会种一个小叶榕。树冠大小高矮,在他眼里似乎觉得一模一样了起来。
若不是偶尔转一个弯,他不得不怀疑这路是否有尽头。
车辆再次右转。
蓦地,前面马路正中央站了一个人。人很高,背对着他。灰白色的卫衣中间是醒目的红。
吴只远心脏乍然一缩,脚放在刹车上正要猛踩,一眨眼却是什么都没有。
他转而踩向油门。
“妈的,真是不要命的东西。老子碰上弄不死你。”
他骂得唾沫横飞,不忘时不时瞥着空空如也的后视镜。
车速仿佛被他拉倒了极限,轰鸣声快要拉破安静的天空。从窗缝挤出来的风如进了炼狱般鬼哭哀嚎。
吴只远再一次去看后视镜的眼神。
这一次,却是那个背影的人以一截一截的转移离他的车越来越近。
出乎意料地,那只踩油门的脚也不知是被寒冰冻住还是怎么的,竟慢慢松开速度慢了下来。
吴只远不敢再去看,撤回眼神,专注于前方。
然而十米开外,那背影不知何时超过了他,这次他却转了身。
赵西楼歪着头,伸手微笑打招呼。
吱——
最后一秒,车头恰好碰着他的腿,堪堪停住。
“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