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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通 赖上就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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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莞猛地偏头看着赵西楼。
他会是因为这事吗?
赵西楼的眼球开始转动,像是一个木偶活了一般,试探性地适应这具身体。
“赵西楼。”
“嗯。”
岳莞还要说什么,突然像是有预感般,考虑再三对他说了一句你一定要等我就走了。
果不其然,她一恢复模样,华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岳莞,你快回来!”
——
“就一定要从中间凿个洞吗?”
“你这屋顶高低有落差,不这样棚子搭不稳。”
岳莞不死心,“那你四个角多加固一下呢?”
“你是师傅我是师傅?方法就这一个。”师傅斩钉截铁。
她才知道这屋子搭钢棚不仅要穿房子的边角还要从屋顶的正中间开个洞,立个钢架这样棚子才稳。
只是若这样,她又得白白多了好几处伤害。
岳莞执拗不过,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拜托他们也务必把塌的那房间修好。
“棚子搭了没必要修。”师傅看了看材料,“再说也没给够钱啊。”
岳莞忙说她有,随即掏出了高厦的那张卡。
但师傅只是说真没必要,她再次败下阵来。也没理会华黎的安慰,闷头走进她的房间,关上门。
扑通地倒在床上,默不作声。
过后师傅们开始动起来,有了乒乒乓乓地工具声。
床上躺尸的那人微动,拿起旁边的枕头一口咬了上去……
今天的工作只做了一半,师傅们收拾好就回家了。
岳莞躺在床上,额间冒出一层密汗。粗略地擦了擦,转眼就去找赵西楼。
她来之时天已彻底黑暗,公交车的最后一班也停运了。
来到车厢依旧是没有看见赵西楼。
喊了几声想故技重施。
刀还没碰上皮肤,人就已经捏住她的手阻止这一行为了。
“岳莞”
“你终于又认识我了?”
岳莞喜出望外,眼睛亮亮的,笑着对他说:“你可吓死我了。我今天还去了你的……”
她倏然顿住,因为赵西楼没有看她,他依旧是保持左右警惕忙不停蹄的状态。
可是,这辆车已经停了。
岳莞抓住他的手,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那个小孩子?”
她有些不懂,为何这次受伤他的反应如此之大。
赵西楼的动作迟缓了些。
车的总站一般会留两个节能路灯,昏沉沉的只能依稀辨别个大概模样。
岳莞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些凝滞,带着一种吹进骨子里冰凉战栗的冷。
她扶住赵西楼的手不免朝向窗外。
一双极白的眼睛混着汩汩血液扒在玻璃上阴森森的盯着他们。
这场景极像华黎跟她描述的那样。
岳莞惊得都忘了呼吸,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一下下地敲击着大脑。她下意识地往赵西楼靠得极近,一时之间她也不知是自己手抖还是赵西楼了。
“岳莞”赵西楼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他也瞧见了外面的东西,但显然对他来说威胁不大,左右探察的动作已经停止,他摸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岳莞见窗外欲有猖狂之势,呵道:“滚开。”
她怕不代表怂。
果然周遭的空气流通,头也没这么晕了。
赵西楼声若游丝的吃痛嗯了一声。
“我们先离开这,好吗?”
岳莞尝试商量,见没有回答狠下心直接拉着他到了这附近的小吃街。
那里半夜了还人声喧沸的,而且还亮堂。阳气足,鬼们都不敢靠近。
拽着赵西楼强摁在入口前的一个板凳上,岳莞往里出瞧了瞧,道:“我去给你买参饼好吗?你就算吃不到闻闻味也好的。”
在她眼里人在伤心的时候若是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会是一个极大的安慰。以前她就是这样哄赌气的岳书冉他们的。
“你不要跑,要是跑了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她边说边走,一步三回头依旧是不放心。好在赵西楼的神色看着似乎好了点,她干脆跑起来,能节省一点时间。
幸亏人头攒动的,多了一个人大家也没发现。
岳莞跑了一圈,她也没想到这里根本就没参饼卖,回到起点,那凳子上根本就没有人。
她握紧了拳头,眉头紧锁,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气,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耗殆尽。
岳莞脚步微沉,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里。
手中银光闪烁,正要发泄脾气。
忽而,一阵细密的哭声传入耳朵。
寻着声源,在椅子背后暗光处,赵西楼一个人蜷缩在那,埋着头浑身打颤。
岳莞急忙蹲下身,双手无措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怎么了?”
赵西楼抬起头,他的双眼被泪水氤氲,从丝丝细缝中他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对着他满是焦急。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蜷缩在角落里,目光如炬,紧锁着前方的路况,双手各一边抓住车的窗沿和中间提供方便的扶手,指腹发白,神经紧绷不敢懈怠。
耳边忽而传来淅淅沥沥的哭声,仿佛揉进了无数的悲伤,他记起了自己突遭横祸时,父母抱着他冰凉尸体痛苦哀嚎,而他却无能为力,就连简单的拥抱他们都是一种奢望。
于是他触电般地收回手,怔愣在地,空白几秒,紧忙摸出口袋里揉的杂乱的卫生纸……
“岳莞”他的声线抖着,泪水顺着脸颊像断线的珍珠落下。
岳莞忍不住伸手去接,她说:“我在。”
赵西楼呜咽一声,憋不回去了,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他说:“我没用。”
他很在意自己没能保护好人。
他又让自己陷入了死胡同,救小孩就是在救当年的自己,可是他失败了。赵西楼控制不住地怪自己,怪不公。他觉得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人一定无事,相安无事的。
便把自己锁起来,只为更加投入,不能有一丝松懈。可他也想休息,但身体已经不是他了,他管不了。
为什么让他死了还要遭这罪?
“怎么会?”岳莞一点也不赞同,“起码命还在啊。”
“疼。”赵西楼喊着。
他死死抓住岳莞的手,“岳莞,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救了人就会有大功德。”岳莞拍着他的背,“不会的。”
赵西楼感觉自己四肢百骸都被打碎了,持续不断的酸胀钝痛涌入,就像是被绑住四角的风筝,那根线牢牢地被固定住,而它又因为剧猛的台风撕扯着,两边为难。
岳莞看着他的样子,自己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对付普通人的法子,手里的微光输送着,祈求能减轻一点痛苦。
赵西楼虚虚看着她,偏头一歪,落出两滴泪。忽而伸手将岳莞死死地搂在怀里,额头埋进她的肩膀。
岳莞想推开的动作犹豫不决,感受到衣领的大片湿意,末了,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这漫长的夜,也不知何时才能见着日光。
——
“醒了?”
岳莞用力闭眼又睁开,颇有些生无可念道:“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如今已经日上三竿,通宵的商贩们都收拾好回家了。
昨晚赵西楼抱着她哭累了便沉沉睡去,那样大高个,她是推也推不动抱也抱不起来。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跪在地上寒风凌冽过了一夜。
赵西楼虽是睁开了眼,但脑里一片空白。他抬眼,岳莞的脸近在咫尺,盯久了他的喉咙不自制地动了一下。
岳莞转头,脸颊恰好擦过他的笔尖。
两人都愣一瞬。
岳莞道:“还抱着呢?很舒服吗?”
赵西楼微点头。察觉岳莞眼色要变慢慢地撒开了手 ,连忙扶着她起身往椅子往下。
“昨晚……”岳莞开口。
“昨晚谢谢你”赵西楼低头看了看自己,“要不是你找我,我恐怕真的会固执到灰飞烟灭吧。”
岳莞心说:“你这过山车断崖似的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人突然就麻木了,失忆了,然后又松动,最后崩溃。”
心的外面隔着皮,她忙上忙下,属实不知道缘由的一二三。
她这不算……多管闲事吧。
“赵西楼”岳莞突然正色,将他掰正,逐字逐句道:“你有事要跟我说,不要憋着好吗?”
赵西楼对上岳莞的眼睛,从她眼中倒影里看见了一脸狼狈的自己。
衣服褶皱,眼眶肿胀,头发也乱得不像话。
“我都没形象了。”他忽而低头笑道。
这时一辆三轮车路过,车上装着满满的早餐,架上个喇叭到处吆喝。赵西楼循声望去,看见了做午食的店铺在门口一边嘻哈聊天一边切着配菜。公交车按部就班,人上车后与后面的车辆规规矩矩地等红绿灯,礼让行人。
一切如常,不能说比昨天好、比明天坏。就很普通,这又是一天。
赵西楼撤回视线,说:“好。”
他情不自禁牵上岳莞的手,痞痞地说道:“岳莞,我赖上你了怎么办?”
岳莞将手收回,回答:“随意。”
赵西楼嘴角欲扬不扬。
他真是个疯子。
“对了。”岳莞默了声,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看见的玩偶举动告诉他。
赵西楼把耳朵凑近了些。
“没事,华黎说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