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赫兹》沐知春

10、海边烟花下的正式告白 ###

　　### 第十章：海边烟花下的正式告白
　　除夕夜的福州，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海风交织的独特气息。
　　鹿家的年夜饭吃得热闹又温馨，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当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点时，晏清让借着去阳台透气的由头，悄悄冲躲在房间里的鹿鸣野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鹿鸣野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像只偷溜出门的小猫，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
　　楼下，晏清让正靠在路灯旁等他。昏黄的灯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姿上，见他出来，他自然地接过鹿鸣野手里的帽子，温柔地帮他戴好，又细心地系紧了围巾。
　　“冷不冷？”
　　“不冷。”鹿鸣野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哪？”
　　“去听海。”晏清让牵起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顺便，去一个没有别人打扰的地方。”
　　两人沿着寂静的街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福州的海边。
　　冬夜的海滩空旷而辽阔，漆黑的海面上倒映着远处城市的霓虹，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对于拥有绝对音感的鹿鸣野来说，这是大自然最宏大也最治愈的白噪音。
　　晏清让带着他走到一处无人的沙滩上，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两根细长的仙女棒，还有一只防风打火机。
　　“只有这个？”鹿鸣野看着那两根细细的烟花棒，有些意外。
　　“嘘。”晏清让神秘地笑了笑，“重头戏在后面。”
　　“咔哒”一声，打火机窜出蓝色的火苗。晏清让点燃了手中的仙女棒，递给了鹿鸣野一根。
　　金色的火花瞬间在黑暗中炸开，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照亮了两人靠得很近的脸庞。
　　鹿鸣野举着烟花棒，看着那些转瞬即逝却又极其绚烂的光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在沙滩上挥舞着手臂，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鹿鸣野。”晏清让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鹿鸣野转过头，手里的烟花正好燃到最盛，火星四溅，像是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晏清让没有看他手里的烟花，而是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声音只是传递信息的工具。直到听见你的曲子，我才明白，声音是可以承载灵魂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你总是说，你能听见风吹过电线杆的旋律，能听见万物生长的声音。但你知不知道，在我听来，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是你的心跳，是你喊我名字的声音，是你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声音。”
　　鹿鸣野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仙女棒刚好燃尽，最后一颗火星坠落在沙滩上，归于黑暗。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升起了一束亮光。
　　“砰——”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绚烂的烟火如同盛大的瀑布，瞬间点亮了整个福州的夜空，也照亮了晏清让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在这漫天璀璨、震耳欲聋的浪漫中，晏清让缓缓单膝跪了下来。
　　鹿鸣野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晏清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传统的钻戒，而是一对设计极简的银色素圈。戒指的内侧，刻着一段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晏清让声音的赫兹波形，也是鹿鸣野那首《野火》的主旋律波形。
　　“鹿鸣野，”晏清让仰起头，目光虔诚而热烈，声音穿透了漫天的烟火声，清晰地钻进鹿鸣野的耳朵里，“以前都是我在广播里对你说独白，今天，我想换一种方式。”
　　“我不想要什么最佳搭档，也不想要什么灵魂知己。我想要的是，往后余生的每一个除夕，每一次看海，每一首曲子的创作，身边站着的人都是你。”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听众，和你一起谱写这首名为‘余生’的曲子吗？”
　　海浪声、烟花声、远处人群的欢呼声，在这一刻仿佛都退潮而去。鹿鸣野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掌心里那两枚刻着彼此频率的戒指。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比天上的烟火还要灿烂。
　　“我愿意。”
　　晏清让站起身，将其中一枚戒指郑重地戴在了鹿鸣野的无名指上，然后伸出自己的手。鹿鸣野颤抖着拿起另一枚，小心翼翼地推进了他的指根。
　　尺寸刚刚好。
　　就像他们的灵魂，严丝合缝。
　　晏清让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拥住。在漫天落下的烟火雨里，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怯懦话语、却能谱写出最动人旋律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带着烟花的滚烫，带着积压了许久的深情与渴望。
　　“新年快乐，我的作曲家。”分开时，晏清让抵着鹿鸣野的额头，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我的赫兹。”鹿鸣野闭上眼，在这盛大的烟火下，给出了他此生最坚定的回应。
　　野火烧过了，春天来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