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妈，你的马甲掉啦》半盏清荷

85、人蛇怪（一） 我怎么可能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神，胸腔里的心跳还在疯狂擂动，更恐怖的一幕便如惊雷般骤然砸入眼帘——

　　那扇斑驳破旧、布满裂痕的木门后，突然探出无数张惨白如纸的人脸！每一张都咧着夸张到耳根的嘴，笑得阴恻恻、黏腻腻，嘴角淌着浑浊发黄的涎水，顺着松弛的下颌一滴滴砸落，落在地面发出“嗒嗒”轻响，晕开点点湿痕，还带着一股腐臭的腥气；而人脸下方，没有熟悉的脖颈与躯干，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细密鳞片、泛着青黑色冷光的蛇身，鳞片摩擦间，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尖锐刺耳，像无数细针刮擦着铁皮，令人牙酸不已。

　　一条条蛇身扭曲缠绕、盘根错节，像一团蠕动的黑暗沼泽，不断发出“嘶嘶”的低鸣，那声音尖锐又阴冷，顺着耳膜钻进心底，冻得人浑身汗毛倒竖、四肢发僵。密密麻麻的人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来回晃动，有的眼神空洞如枯井，有的眼底翻着诡异的猩红，还有的嘴角挂着未干的涎水，眼神死死锁着众人，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困难，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冰冷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颤抖，尾音都在发飘，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彻底乱了阵脚，手心攥出的冷汗浸透了衣袖，连握在手里的武器都开始微微发烫、打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即便是身经百战、素来沉稳如磐石的战鹰，胸腔里也第一次涌上了一丝退缩的惧意——她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徒手拧断过人的脖颈；见过致命的野兽，利刃刺穿过猛豹的心脏，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怖的怪物。它们顶着人类的面孔，却有着冰冷的蛇身，那股深入骨髓的诡异与阴邪，比任何正面的猛攻都更让人胆寒，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专门收割活人的性命。

　　容不得众人再多思索，那群人面蛇身的怪物已经顺着地面，如决堤的潮水般朝他们涌来！蛇身贴着冰冷的地面快速滑行，带起一阵腥冷刺骨的风，风里混杂着鳞片的腥气和涎水的腐臭，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干呕；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黏腻发亮的湿痕，踩上去脚下一滑，险些站立不稳。那人头虽不像蛇头那般长着外露的锋利毒牙，杀伤力却丝毫不弱，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狡猾——它们不急于正面冲撞，反倒借着蛇身的灵活，像鬼魅般绕到众人身后，粗壮的蛇尾突然横扫而出，猝不及防间，带着上百斤的力道狠狠砸在人身上，发出“嘭”的一声沉闷撞击声，骨头都仿佛要被砸断，被击中的人瞬间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怪物虽多，动作却异常灵敏，配合得有条不紊，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训练。它们分工明确，有的甩动粗壮的蛇尾，如鞭子般反复抽打，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砸在墙壁上能留下深深的凹痕；有的用人脸发出尖锐诡异的嘶鸣，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扰得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连握武器的力气都在不断流失；还有的潜伏在暗处，趁人不备便用蛇身死死缠绕住人的四肢，越收越紧。它们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嘲弄的笑容，嘴角微微咧开时，能看到藏在唇后、泛着冷光的长长尖牙，尖牙上还滴落着粘稠的毒液，落在地面“滋滋”冒烟，腐蚀出小小的黑洞，看得人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战鹰和猎豹算是队伍里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此刻也被这一群怪物缠得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猎豹被一条水桶粗的蛇尾狠狠抽中后背，“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的身体瞬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缓缓滑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血迹，手里的砍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握不住；战狼来不及躲闪，被两条纤细却有力的蛇身死死缠住双腿，蛇身表面的鳞片刮得他小腿生疼，皮肉几乎要被磨破，蛇身越收越紧，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承压声，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疼得他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吼。

　　战鹰也没能幸免，一条怪物的蛇尾狠狠扫中她的肩头，“嘭”的一声，她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肩头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进骨头里，手里的匕首险些脱手飞出。她咬着牙，舌尖咬破了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强撑着站起身，肩头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可眼底的惧意却在瞬间被熊熊怒火取代——她不能退缩，更不能让身边的人白白受伤、白白牺牲。只见她双手紧握匕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借着一只怪物扑来的间隙，猛地几个利落的起跳，身形如猎豹般迅猛矫捷，脚下踩着蛇身的缝隙，避开缠绕的攻势，直冲最前面那只怪物的人脸！

　　令人意外的是，那只原本凶神恶煞、满脸嘲弄的怪物，见战鹰直扑自己的脸，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疯狂扭动蛇身，狼狈地向一旁躲闪，动作慌乱得险些撞到其他怪物，脸上的嘲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嘶鸣声也变得尖锐而慌乱，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逃窜。

　　战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对着混乱中的众人厉声大喊：“攻击面部！它们怕被打脸部！”她的声音穿透了怪物的嘶鸣和众人的惨叫，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闻言，如梦初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放弃了徒劳砍刺那些坚硬无比、鳞片光滑的蛇身——先前的攻击只在蛇鳞上留下几道白痕，反而激怒了怪物，此刻纷纷调转方向，握紧手里的武器，拼尽全力直击怪物们的人脸。有人握紧匕首，狠狠刺向怪物的眼眶，匕首瞬间刺入柔软的眼窝，浑浊的浆液喷溅而出，溅在脸上黏腻冰冷；有人举起砍刀，狠狠劈向怪物的下颌，“咔嚓”一声，将怪物的下巴劈得粉碎，涎水和黑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汩汩流淌；还有人用铁棍狠狠砸向怪物的额头，每一次攻击，都能听到怪物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鸣，原本有条不紊的攻击瞬间乱了阵脚，它们纷纷扭动蛇身，拼命躲闪，脸上的诡异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恐惧，蛇尾乱甩，甚至开始相互冲撞。

　　就在众人渐渐占据上风，士气大振，准备乘胜追击、彻底解决这些怪物的时候，一个沙哑、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大脑深处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别打了！”

　　话音刚落，所有的怪物都瞬间停住了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向后退缩，蜷缩在角落，蛇身紧紧缠绕在一起，却依旧抬起人脸，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众人，嘶鸣声也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忌惮。众人见状，立刻停下攻击，相互靠拢，紧紧围在一起戒备着，手里的武器依旧紧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声音的主人藏在哪里？他是谁？他们终于要见到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了吗？

　　只见不远处的一面墙壁缓缓移动，发出“轰隆隆”的沉重声响，灰尘簌簌掉落，一扇厚重的铁门随之缓缓打开，昏黄的灯光从门后透出，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人脸渐渐显露出来。那人没有头发，头顶光滑得泛着冷光，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疤痕，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也是人面蛇身，粗壮的青黑色蛇身缠绕在铁门内侧，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却能清晰地口吐人言，声音正是刚才那道沙哑空洞的嗓音。而一直跟在众人身边、身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李勇，此刻却显得异常激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双手颤抖得厉害，慢慢掏出了口袋里的钱夹，指尖因为用力，透明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跳动。

　　战鹰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仔细端详着那张人脸，越看越觉得熟悉——那眉眼、那轮廓，甚至是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竟然跟李勇钱夹里那张旧照片上的年轻男子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阴邪与冷漠。

　　不等他们确认心中的猜测，李勇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脚步踉跄，伸出那双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抚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人脸，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与期盼，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对方脸颊的瞬间，那人突然眼睛一瞪，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与鄙夷，厉声呵斥：“你个低等生物，也配靠近我？”话音未落，粗壮的蛇尾猛地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李勇身上，“嘭”的一声闷响，李勇的身体瞬间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缓缓滑落，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透明的血迹——那是他透明身体里，唯一能看清的伤口。

　　“你住手！他可能是你父亲！”啄木鸟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忍不住大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解。

　　“父亲？”那个蛇人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随即发出一阵瘆人的怪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擦玻璃，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让人不寒而栗，“我怎么可能有这样低等的父亲？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低等生物，也配当我的父亲？”

　　李勇并没有受重伤，他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透明的脸颊上满是痛苦与委屈，却依旧没有放弃，再次缓步走到蛇人面前，颤抖着打开钱夹，抽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旧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容温柔。他举起照片，对着蛇人“呜呜”叫着，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期盼，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希望能唤醒对方心底的一丝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