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插曲——热狗、录像带和无聊的监视夜
让我插 ...
-
让我插一段与主线无关的内容。没有道理。就是想说。
托尼的全盛期,我接了二十七份合同。但被我记住的不是杀人的方式和理由,而是任务间隙的碎片。这些碎片毫无意义,但它们像挡风玻璃上的飞虫——你在开完长途之后,只会记得那些不太要紧的污点。
比如热狗。
有一个被托尼除掉名字的旧人的儿子。他不复仇。他只是在托尼的夜总会外面卖热狗。他的推车上插着一把旧遮阳伞,褪了色,但你还能辨认出上面曾经印过“The World Is Yours”。
我在车里执行监视任务。目标在夜总会里已经跳了三个小时的舞。热狗摊主走过来敲我的车窗。我摇下半条缝。
“加芥末?加番茄?”
“不用。”
“你看起来需要一罐啤酒。”
“不喝酒。乙醇会影响瞳孔反射速度零点二秒。”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没在开玩笑。
“……你讲话挺有意思。洋葱呢?”
“芥末。”
热狗递过来。芥末沾在我裤子上,黄色的一块,在深色裤子上很扎眼。他说这把伞是他爸的。他爸做过某个托尼·蒙塔纳的司机。不是这个托尼·蒙塔纳,是另一个。迈阿密有无数个托尼·蒙塔纳。他一边挤芥末一边笑。我付了钱,没告诉他“你爸可能认识的就是这个托尼·蒙塔纳”。
三十天后托尼死了。我搬走前又去了一趟。我要了一份热狗,加了芥末。什么都没说。他也没认出我。但对我来说,那是我最后一次为与合同无关的事付钱。
然后是录像带。
托尼在全盛期的某个深夜,对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自言自语。我去办公室结账的时候撞上了。他穿着睡袍,光着脚,桌上搁着雪茄和半杯威士忌,正在对着红灯喊:“我以前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什么叫什么都没有吗?就是每天早上醒来,闻到的全是别人家的早饭味。你没有早饭。你只有一只鞋,和一面镜子。”
他忽然停住,倒带看了其中一段,骂了一声,把威士忌杯砸向墙壁。
第二天他又叫人把录像带送去“剪辑”,说要给自己做一部宣传片。没人知道他录了几盘。最后那盘据说在警局证物袋里发霉。没人看过。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