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睡觉 我睡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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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垂眸，朝父亲欠身浅浅行过半礼。
父亲淡淡地朝我点了下头，可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余沁秋身上。
“老爷好——”佣人们齐齐俯身，问候声规整划一。
父亲随意地抬起手腕朝他们扬了下手，示意他们暂时退下。
晚餐是在父亲到家的前十分钟上好的，所以不需要佣人们等人齐了再一个个上菜。这也是父亲早就规定好的，严苛又刻板。
鎏金雕花烛台燃着暖黄烛火，跳跃的光晕漫过整张长桌，映得满桌精致菜肴泛着柔和的光。
等父亲慢条斯理捋平西装袖口，步伐沉稳地落座于长桌主位，我们才拉开座椅，依次坐下。
偌大的餐桌上静默无声，没有人说话，空气凝滞得要流不动，只传来银质刀叉磕碰白瓷餐盘的细微碰撞声，在空荡安静的侧厅里荡漾。
叩、叩、叩。
指尖敲桌的沉闷声响打破沉寂。
我闻声放下手中瓷勺，也咽下了嘴里温热的的粥，拿起手边的白丝巾轻轻擦拭嘴角。
“九天后全家一同出席由我筹办的慈善晚宴，具体时间过两天确定好了会通知你们。”父亲手指依旧轻叩桌面，浑厚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情绪，却裹挟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提前把一切准备妥当。”
话音顿了顿，他视线扫过余沁秋，语调带了几分刻意的温柔。
“沁秋的卧室还没那么快布置妥善吧。其余房间也没有床铺，那沁秋今晚就暂且先和予柒挤一晚憩息？”父亲脸上浮现常年混迹商圈应付外人的客套笑意。
虽是疑问句，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安排。
母亲微笑着颔额，转眼看向余沁秋。
“不叨扰予柒晚上休息了，我睡客房就好。”余沁秋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父亲停止了敲桌的动作，他眉峰微蹙，“不用。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生分，客房是招待外客所用，你今晚就在予柒房间里憩息。”
话音落下，侧厅再度陷入了沉寂。
“嗯......好。”足足过了三四秒，余沁秋才应声。前面那段时间似是在为犹豫而停顿。
我瞥了余沁秋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无声的苦笑，没有人注意到我。
父亲随手拿起丝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理平西装外套，“晚宴需要的高定礼服，我明天让管家清点妥当，送到你们卧室自行挑选。”
话音落罢，他便阔步踏出侧厅，径直迈步去往二楼书房。
余沁秋缓缓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到我身侧。
“走吧。”我站了起来，率先迈开步子。
咔哒——
我打开房门，先是调试好全屋恒温系统，转身从嵌入式衣帽间取出一床哑光黑贡缎薄被，随手搭在了床上。
“......我睡地板就可以。”余沁秋垂着肩，语气略显拘谨。
“别。”我朝他苦涩的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他，“难道我这五米的大床还不够我们两个人睡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既然都不是这个意思了，那你就安安心心睡吧。”我翻找柜中的衣物。
“这些睡衣都是新的，你随便挑。”我把一叠睡衣尽数摊在他面前，“内裤的尺码我拿不准，一并收在了侧边的那个小衣柜里，你自己去拿吧。”
我抬手指了指衣柜侧边的收纳格，又拿起手机敲字回了消息，锁屏抬眼时，才重新将视线落在余沁秋身上。
他宿命般地垂落眼眸，薄唇下意识抿成一道紧绷的弧线，挪步到衣柜跟前。
指尖怯生生地勾出贴身衣物，又折返回床边，拣了一件素黑色的纯色真丝长款睡袍，指尖攥着衣摆边角。
我倚在床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去洗澡吧，我还要玩会儿手机。”
“嗯。”
他只低低应了一个字，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隔断是雾面磨砂的云石玻璃，朦胧氤氲的肌理将内里光晕揉成一团柔和虚影。
隔着玻璃，能清晰看到他褪去外衣时清瘦挺拔的轮廓，肩背细条利落收紧。
水汽渐渐从门缝缝隙里漫出来，裹挟着沐浴精油清冷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缠上卧室的空气。
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框，目光不时落在那时而模糊又清晰的剪影上。
我端起身旁床头柜上的白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杯身浸着凉意，入口的冷水带着室内空调控出的微凉温度。
玻璃上凝起层层叠叠的水雾，将里头人影的动作晕染得朦胧迟缓。
我收回视线，淡定地慢悠悠回复朋友发来的消息。
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余沁秋裹着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墨色发丝滴着细碎水珠，顺着下颚线滑落进睡袍领口。
素黑真丝料子贴合着单薄身形，勾勒出窄薄的腰线。
他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局促地擦着发梢。目光躲闪，耳尖浸在水汽里泛出薄红。
我轻笑一声，拍了拍身侧空余大半的床铺，被褥蓬松地陷出浅窝，“过来坐，头发不擦干容易着凉。”
他脚步蹲在原地，迟疑几秒才一步步挪过来，只挨着床沿最外侧坐下，维持着时刻准备起身的姿势。
手里的毛巾胡乱揉搓着湿发。
我伸手抽走毛巾，俯身替他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他的身形有点坚硬，像是很不习惯。
“放轻松些，这里没人会挑剔你的一举一动。”我的声音压的很低，落在他耳畔。
他睫毛微颤，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默默垂着头任由我的指尖穿梭在他柔软的发丝间。
指尖最后揉了揉他发尾，还带着潮气的碎发我把皱巴巴的毛巾随意搭在床柱上。
起身时床垫发出轻微的下线回弹声，余光扫到余庆秋仍然绷着脊背，将坐在床沿，双手搭在膝头。
“你先睡吧，我去洗澡了。”
话音未落，我径直走向衣帽间，推开雕花木门时，里面整齐悬挂着整套的家居服。
指尖撩起白色长款睡袍。
我拎着睡袍与贴身衣物双身步入浴室，磨砂玻璃门咔哒落锁。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氤氲白雾，裹着清甜白茶调的沐浴香氛，铺满整间浴室。
我快速冲洗干净后，便擦干身子，将这件日常居家穿惯的长款睡袍套上身。
随意打了个松垮的活结系在腰侧，领口散漫的斜斜滑落一小块肩头。衣摆自然垂落在大腿一半的位置，每挪一步，冰丝衣料便顺着腿型轻轻晃悠。
连日攒下的困意在放松后骤然汹涌袭来，眼皮重的像坠了铅块，连抬手梳理直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胡乱用手指扒拉了几下滴水的额前碎发，拖着发软的步子走出浴室。
我光脚踩着铺满地的厚面羊绒地毯，没留意窗沿边缩成一团、正拘谨无措的余沁秋。
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栽头往前一扑，整个人重重陷进蓬松的床垫里。
宽大的床铺随我的冲撞轻轻震颤，身侧的余沁秋顿时慌乱的攥紧手心，飞快垂下眼帘，耳根不受控制的泛起薄红，死死盯着脚下的毛绒地毯。
我半眯着眼，眼尾透着刚冲完热水澡的淡淡的绯色倦红。
我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四肢懒洋洋的摊开大半，将5m宽的大床占去一半。
“快睡......你去关灯。”
我慢吞吞的拉扯过被子，胡乱拽过床头的薄被，搭在腰腹间，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一时一点点发生，只能模糊，感觉到身侧那道身影始终没有躺下。
一直游走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能捕捉到他小心翼翼挪动布料的细碎声，带来若有似无的体感。
但很快，沉重的睡意彻底将我拽入梦乡。
睡得不算沉，浅眠里断断续续，接收到周遭细微的动静。
一缕极轻的气流拂过我的肩头，想来是夜里空调温度偏低，他犹豫再三过后，伸手替我往上扯了扯滑落的背胶纸巾擦过，布料的触感转瞬即逝。
再之后，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我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之中。
天光破晓，淡青色的晨光透过双层落地窗的纱帘滤进来，柔柔铺满整张床铺。
睫毛背光亮刺的发痒，我才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
脑袋昏沉的厉害，是睡过后的滞涩感。
整个人陷在暖融融的怀抱里，下意识往温热的热源处又蹭了蹭，脸颊贴着带着淡淡雪松沐浴余香的衣料。
手臂无意识的收紧，指尖还勾着身下柔软的布料。
腰背被一具紧实的躯体稳稳拖着，腿也蜷着架在一处温热的肢体上，周深被安稳的暖意包裹。
直到脖颈处传来极轻微的僵硬瑟缩，还有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吸气声钻进耳朵。
我迷糊的眨了眨眼，缓缓偏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余沁秋盛满窘迫无措的眼眸里。
大脑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空白了十余秒，昨晚的零碎记忆才轰然回笼。
“沁秋哥哥......”我下意识地出声。
但后知后觉的窘迫顺着后颈一路烧上脸颊，我僵硬的低头打量自己的姿势：半个身子都埋在他胸前，一条腿肆无忌惮的横跨在他大腿上。原本垂到大腿中段的睡袍被翻滚的姿势揉的往上卷起，露出大片裸露的腿侧肌肤。手臂更是死死环着他的腰腹，将人整个箍的牢牢的。
他脊背崩成了笔直的硬线，下颌绷紧，眼下挂着一圈清晰的青黑。
察觉到我醒透了，余沁秋睫毛慌乱的扑闪几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想要微微侧身拉开距离，又怕动作太急惊扰到我，只能僵持着不敢乱动。
“你......醒了。”他说话的嗓音干涩发紧。
我后知后觉松开手脚往后挣，手忙脚乱扯回睡袍衣摆，指尖胡乱捋的乱糟糟的碎发。
“对、对不起沁秋哥哥，我睡觉不太老实。”我轻声道歉，“你一晚没睡好吧。我有挤到你吗？”
那显然像是明知故问。
余沁秋摆了摆手，“没事的，不碍事。”
他指尖轻绞着自己的睡袍腰带。
“那我们先去洗漱吧。”我撑着床沿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盛夏白灿灿的日光穿过落地纱窗，铺满了整间卧室。室内恒温系统送出微凉的冷气，拂起垂落的纱角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