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浇花 你好像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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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迟迟没有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我敛去脸上的笑，眼底褪去浮躁。
指尖悬在屏幕上，点亮手机屏幕，片刻后，才对着聊天界面轻敲下一行字。
【后花园里的花看着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屏幕便又亮了起来。
【过来时看见了。花色十分艳丽，但看着总觉得压抑。】
我垂眸望向窗外赤红的花丛，又转回看向屏幕。
【这些曼珠沙华都是我亲手种的】
消息发送出去，门外安静了许久。
隔了半晌，新的消息传来。
【没想到这些花都是你亲手种的，开得真好。】
我微微莞尔，轻敲屏幕回复。
【他们陪着我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我走到落地窗边，掀开窗帘。
轻薄的暮色浸染了整个院子，我戴上书桌上的银色细框眼镜，望着院子里每朵花的花瓣儿边都镶上浅淡的金色。耀眼夺目。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僵持片刻，终于传来他略显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尤为模糊。
“你......好像和看上去不太一样。”
我听见他的话低笑一声，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打开了房门。
猝不及防。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身形猛得一顿，长而纤细的睫毛急促颤抖着。
“我们才认识多久？”我微微偏着头，笑了一下，“你可不能就这么急着给我下定义。”
我瞧见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衬衫的下摆。
他垂着眼，睫毛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声音放得很轻。
“我只是觉得，你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在示弱，可我并不觉得。
我倚在门框上，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哦？
那沁秋哥哥以为......我该是怎样的呢？”
尾音翘着，带着些许撩拨。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用手撩了下鼻尖。
“你有时沉静，有时张扬。
......让人，看不透。
他仿佛在斟酌着字句，说得小心翼翼。
“看不透才是常态。”
我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是漂亮。我能从他的瞳孔看到我的模样。
“我们本就还没认识多久。就几个小时，你凭什么妄想那么快看清一个人？”
他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身形单薄局促，好不孤独。
我笑了一下，又开口。
“好了。我们下楼去看看花吧，刚好我要给花浇水。
这话落在他耳中，余沁秋明显愣了一下。
分明我前面不是这样子的，很明显突然转换了一下态度。
但他还是短暂犹豫过后点头了。
我们并肩向后花园走去。
傍晚的风穿过花丛，拂起成片红色浪潮，花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瞥见他放慢了脚步，视线不停扫过周围。
刚进入后花园时，只看见一角花丛。越往里面探入，刺目的红色在视线的范围就越大。后院被曼珠沙华尽数覆盖。
视野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我从未见过有人把这种花种一整个庭院。”余沁秋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扎根泥土的花茎上。
“别人都说这种花的寓意悲凉，很少有人愿意大面积栽种这种花。”
我走到放置洒水壶的石台边，单手拎起水壶，金属壶身带着傍晚微凉的温度。
“寓意从来都是别人另加赋予上去的。”我侧头看向他，“对于我来说，他们只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抬手倾斜水壶，清水顺着壶口流下，缓缓浸湿了脚下的泥土。
水漫过了花根，艳红的花瓣被冰凉的水汽打湿，更显得色泽愈发浓郁。
余沁秋在身边犹豫片刻，目光落在一簇花朵上。
他低声开口，“你平时经常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初见我时，我就是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望着这一院子的花的。
但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水壶递给他，抬眼轻瞥了一下，“要不试试？”
他指尖微微顿住，还是将洒水壶接了过去。
接到的瞬间，他那唇色浅淡的唇瓣抿了一下。
我略带微笑着看向他。
“我刚用时也觉得有点重，后来习惯了就也不觉得重了。”我望着眼前的花朵，伸手拂去了花瓣上的水。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略显生疏。
“我虽然经常做家务，但很少做浇水这些。”他声音偏轻，握着壶柄的手有些紧绷。
看得出来没有打理花草的经验。
“我之前家里从不养花。”他顿了一下，垂下了头。
“我母亲觉得养花又费钱又费时间，还容易死。
......说做这些还不如去做点有用的事。”
我的思绪断了一下。
但想来也是。
天下的父母尽数是同样的，言辞也不会差多少。
“嗯，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但我就是要养。
我望向了他的侧脸，余晖照在他侧颜的轮廓上，显得侧面脸部线条柔和极了，几缕碎发在脸颊边。
但我明白，外表终究是外表，一个人的内心难比水，只凭靠外表难以判断。
“你慢慢浇水，水流放轻些，别冲断根茎。”
余沁秋顺着我的话做，动作渐渐平稳，视线四处游荡。
他动作忽然又顿住，攥了攥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向我轻声问道：“难道这些花你都要亲手浇灌？”
我拿起另一边的水壶，缓步走入花丛，衬衫擦过挺立的花茎。
“对。这么久以来，我都是亲手浇水打理的。我不放心别人，也不想让别人碰。”
余沁秋跟在我身后，俯身细看泥土表层。
“难以想象。”
我抬手倾斜了壶口，水流缓缓落在花根处。
“他们执着于那些寓意，我与他们不同。
我最爱他们独有的样子，自然愿意花费时间陪伴他们。”
我蹲下身，仔细地浇着水。
脚下泥土湿润，水汽四处弥漫。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起身，抬手轻捻起落在肩头的红色花瓣。
我转头看向他，朝他微笑。
对上眼的瞬间，眼见他一怔，喉结上下滚动。
我半侧着身对着他，将手举在胸前，摊开手掌，红色花瓣就在手心处。
又缓缓抬起眼，停顿半秒，轻挑了下眉。
呼~
我把花瓣吹起。
花瓣随着淡淡的清风，先是打着旋儿离开了掌心，又轻轻晃了晃。接着被风托起，无声的向上浮起。
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花瓣，在他瞳孔里投下一转即瞬的红，随后便飘向了更深处的暮色，再也看不见。
我收回了手，紧接着去浇其他的花。
天色愈发昏黄。
“小染！沁秋！你们在后院吗？”
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是陈姐。
陈姐今年三十二岁，她当年大学刚一毕业就来我家当保姆，算是保姆中相当年轻的了。
母亲一直都很器重她，家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大多由她主管。
陈姐之所以叫陈姐，不单是因为她比我年长，更因为她从小就看着我长大，我们的感情早已像亲人般深厚，她早就是我的姐姐了。
我高举手臂向院门口挥舞，“陈姐！我和二哥在这！”
看着陈姐小跑步朝我们奔来，我也小步蹦着出了花丛，余沁秋则是跟在我身后。
陈姐跑到我面前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说：“老爷今晚要回来用餐，一会儿就到了。明天一大早还要飞到Y国做生意。”
“好。”我点头应了一声。
“小染，我先去后厨搭把手，你带沁秋去偏厅吧，马上就要吃晚饭了。”陈姐笑得眉眼弯弯的。
我朝她笑了一下，真情实意地说：“陈姐你先去忙吧，我会带二哥去偏厅的。”
陈姐笑着站立在我我身旁，将手搭在了我肩膀一会儿，便转身走了。
我目送走了她的背影。
半晌，我才轻斜头往身后瞥了一眼。
“走吧。”
傍晚，暮色暗淡时。
咔哒。
侧厅的门被打开，传来一声轻响。
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身着笔挺的黑色西服，连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
正值傍晚七点半整，分秒不差。
侧厅里的所有人都站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浇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