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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兄……疼 阿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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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屋外暗卫终于闻声赶来,刀剑相撞的声响瞬间划破雨夜。
我被沈昼辞护在身后,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下一秒,滔天的剧痛,猛地从肩头席卷全身。
好痛!
不是我受了伤,可那痛感却真实无比,像是冰冷的刀刃扎进的是我的血肉,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骨缝里都透着撕裂般的疼。
我浑身发颤,牙关死死咬紧,口腔里好像蕰满了血腥味,但我发不出痛苦的嘶喊,只能凭着本能,往前伸手,紧紧抓住了沈昼辞的衣摆。
眼看着将那方平整的衣料攥得皱起。
我不懂他为何要冲过来替我挡下这一切,不懂心口里翻涌的、除了疼痛之外的其他感觉。
但我的身体告诉我,身前这个背影,是我在这极致痛楚里,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可我感觉到他身形微微顿了顿,但他始终没回头,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势,一只手紧紧捂着肩头,我能感受到了更浓烈的痛楚。
终于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却放的很轻,不知和意味:“别怕,没事。”
暗卫很快制服了刺客,雨夜重新归于寂静,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屋内微弱的烛火。
掌心依旧紧紧攥着沈昼辞的衣摆,指尖泛白,剧痛让我浑身冰凉,脑海中不断闪过零星破碎的画面——也是这样的雨夜,也是这样一个宽厚的背影,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开所有风雨,眉眼温柔,眼底全是纵容。
画面转瞬即逝,却让谢昭予空洞的心口,第一次出现了除痛感之外的异样。
他抬眸,望着沈昼辞染血的侧脸,嘴唇微微动了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语调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
“阿兄……疼……”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主动诉说身体的痛楚,第一次,流露出属于“人”的脆弱。
沈昼辞身形猛地一僵,心口的剧痛,瞬间盖过了肩头的伤口,有欣喜,有心疼,有酸涩,万般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眼底深沉的隐忍。
他缓缓转身,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触碰他苍白的脸颊,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血迹染脏他,最终只是悬在半空,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阿兄在。”
还是没有保护好你,很痛吧,对不起……
直到最后,活着的刺客寥寥无几,沈昼辞分毫不敢耽误,似是怕连这最后仅存的线索也握不住,忍着疼痛,独自去地牢里追查刺客的来路。
刚被押入地牢的刺客,见他现身便目露狠绝,齐齐偏头想要破毒自尽。
沈昼辞眸色一冷,身形未动,动动指尖,转瞬便卸了二人下颌,断了他们寻死的念想。
“白日里便觉着府中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倒是让我等了那么久。”
白日打理旧物时,他便察觉府中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只是不愿扰了谢昭予,才暗中压下,遣了暗卫严加戒备。
肩头剧痛阵阵翻涌,沈昼辞眉眼紧皱着,全然没了往日半分温润,攥起匕首便将刃尖死死抵在二人喉间,嗓音冷冽刺骨,还未散尽周身戾气:“是谁雇你们来的?”
其实沈昼辞在来的路上,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见俩人紧咬牙关的模样,眸底沉光更甚,语调又压低了几分,字字带着逼人的威压,逐一吐出朝堂之上手握重权的门阀姓氏:“魏家?”
“摄政王?”
“还是官家?”
俩人还是无动于衷,沈昼辞也懒得多言,只好给俩人尝点刺骨痛楚,在指尖和手臂肌肉不受控地剧烈颤抖中,俩人眼睁睁看着沈昼辞将物什抽了出来。
俩人见状,瞬间目眦欲裂,浑身颤抖,奈何被挑了手筋,疼痛只能允许他们发出闷哼声。
沈昼辞眸底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沉冷,淡淡吐出三字:“温家啊。”
温家向来不参与朝堂上的纷争,更别提谋划刺杀,显然幕后之人另有其人。
重回房内,沈昼辞周身最后一点紧绷的气力尽数散尽,身形晃了晃,直直朝着地面坠去。
直到看见了沈昼辞,谢昭予紧凑的眉头才无意间松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谢昭予伸手牢牢将人揽住,“阿兄,疼……”
细弱的气音裹着沈昼辞彻骨的痛楚,意识昏沉,却是眼角带笑地呢喃,“昭予不疼……阿兄在……”
谢昭予半扶半抱将人挪至榻上,俯身便着手处理他肩头渗血的伤口。
钝痛翻涌,缠得人喘不过气。
门外丫鬟压低声音通传:“大公子,摄政王到了,正在前厅候着。”
“不见。”谢昭予眉眼冷冽,指尖动作未停,“阿兄此刻不便见客。”
丫鬟身子一颤,声音都打了颤:“公、公子……官家,官家也一同来了。”
谢昭予动作一顿,垂眸替沈昼辞掖好被角,声线沉得像寒潭:“我知晓了。”
他最后看了眼榻上面色惨白的人,转身随丫鬟往前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