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天 万妤, ...
-
万妤,你说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你是不是不会走了。
让我确信了,那一句对于爱的人总是带着希望,以及愧疚。
—
我跟着阎王,心里惦念着妈妈,她哭的太多了,身体会吃不消。
他回过头,看着我,说道:“之前我忘记跟你说了,你虽然有十天在人间的机会,但是很短,一般到第二天的第一个时辰的时候,你就必须离开。”
我听到他的话,猛然抬起头,语气藏有埋怨:“那么短?那我后面还能再回去看看他们吗?”
他沉默,没有再回复我。
我也没问他,这样也好,起码能让人一步步断了人间的念想。
不至于一辈子走不出,忘不掉,在时间长河中,挥之不去。
阎王抬手一挥,面前出现一道门,他抬脚走进去,走之前还回头对我说道:“记得,世间对于死亡自是避之不及。”
随后他便离开了,留下我在原地漂浮,琢磨他那模凌两可的话。
什么意思呢?
—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接下来去我最好的朋友家里吧。
去看一看,她在做什么。
我漂浮在空中,循着我生前对她家的记忆,找到了她的家。
身体穿过门,我很轻易地穿过,映入眼帘的便是款式各种各样的鞋子,乱七八糟地摆在地上。
整的像摆阵一样…
我继续向前漂浮,抬头一看,桌子上堆满了饮料,还有炸鸡纸盒子,杂七杂八的垃圾堆放在桌上,也不知道丢进垃圾桶里。
“上啊,队友推塔!会不会玩啊。”
我抬起头,沙发上坐着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温浅,她双腿交叠在一起,衣服上还穿着睡衣,戴着个小猫耳机,在沙发上玩着她最喜欢的游戏。
我看她这个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起来。
一把游戏结束,手机屏幕传来“游戏失败”的结束语,温浅气的破口大骂:
“什么破游戏,TM的一个个不会玩吗?靠。”
我站在她面前,摇头,这丫头又开始爆粗口。
—
我和她是从初中认识的,仔细想来,我们两个已经认识十几年,有很多的交情。
她大大咧咧,总是喜欢跟我分享事情,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通通都要给我分享。
我生前忙起来的时候,总是喜欢敷衍她。
她也喜欢生气,每次看到我敷衍的消息,总是要装委屈。
“万妤,你不爱我了吗?呜呜呜”
“给你发了这么有趣的视频,你居然敷衍我,果然没爱了。”
“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了!厌烦我了!”
每次这些消息发过来,整的好像我是不是跟她谈恋爱,出轨了一样。
现在,她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玩着游戏,似乎没有受到我死去的消息。
挺好,我就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大大咧咧,开心下去。
她玩了几把游戏,段位没上去不说,被坑了很多气,最终她气的关掉游戏,脑袋一歪就躺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我好奇,也模仿起她的动作。
我这个鬼,躺在沙发下的地板,身体漂浮在空中。
真是庆幸,她看不到我,不然肯定会吓死的。
毕竟她最胆小,也是最怕鬼了。
—
我一天都跟着她,发现她不是玩手机,就是吃饭,头发也不梳,就这样在家里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宅了一整天。
虽然知道她听不到,但我仍然忍不住吐槽道:“怎么我不在之后,你更没收拾了。”
她玩着手机,目光所及全在手机上面,而且我的话,如空中淡淡的尘埃一样。
渺小,存在时间也不长,无法传送到她的耳朵里。
我无奈,只能继续看着她这么宅。
“再宅下去就胖啦。你还想不想要减肥了?”
我漂浮在她的上方,像生前我存在的一样,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变鬼也骚扰你。
她突然起身,走到房间里,我好奇,飘过去看。
温浅掀开被子,一股脑地就躺下,然后沉沉睡去。
“……”
我看着这个情景,不由得扶额:“吃了就玩,玩累了就睡,真把自己当猪养吗?”
我看着周围,房间布置简单还是她最喜欢的粉色。
被子已经换了,小兔被子,她总是喜欢幼稚的东西。
她睡了一会儿,睡的很香,我漂浮在她的旁边,静静看着她。
窗外的景色渐渐暗淡下来,黑夜降临,今天没有月亮。
—
她终于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她看着周围,周围静悄悄的。
然后,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万妤!”
我愣了一下,隔空回答她:“怎么了?”
她还没睡醒,脑子懵懵懂懂的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继续喊道:“万妤,帮我开灯。”
我哭笑不得,这丫头睡傻了。
“我是鬼,怎么给你开?难不成用意力?”
过了好久,她终于意识到什么,脑袋渐渐垂下去,双腿蜷缩起来,脑袋埋在臂弯里,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伸出手,刚好穿过她的脑袋,我抚摸不到她,只好隔空回答:“终于想起来我不在啦?别哭哦。”
她抬起头,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胡乱翻找着,终于她找到自己的手机。
手指颤抖地翻找我和她的聊天记录,手指上滑的瞬间,全部都是之前我们两个的内容。
—【我到了。】
—【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来找你玩嘛,我还带了奶茶,喝不喝?】
—【免费的奶茶怎么能不要呢?喝!!!】
她从最顶端的聊天记录,一直看着,从前的回忆像海浪一样,汹涌袭来,不断冲击着她。
我在她的旁边,伸手想要擦掉我根本擦不掉的眼泪。
温浅想我了。
她一条一条的翻看,泪水早已模糊视线,手指颤抖起来。
我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她翻看我们两个的曾经。
她放下手机,起身开了一瓶酒,猛然喝了一大口,她似乎感受不到酒的辛辣,有的只是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我伸出手,一脸担心看着她。
“突然喝酒干什么啊 ,你身体不好忘了?你有胃病啊喂。”
她吞咽掉酒,转身坐在沙发上,她酒量本来就不好,喝了半瓶就醉了。
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万妤,给我倒酒!”
她眼神迷离的,盯着角落里的某处,手还一直离不开酒瓶,攥的很紧,下一秒像有人会来抢走她的酒一样。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不停的喝酒。
“别喝了,你就知道我死了没人管你,一直喝酒是吧?温浅。”
温浅听不到我说话,我这么做也是浪费口舌。
—
她突然转头,盯着空气,似乎看到了我一样。
随后,她开始说道:“万妤,你跳楼的时候,疼不疼啊。”
我愣着,摇头回答她:“不疼。”
她开始自言自语:“一定很疼吧。”说完这句话之后,温浅的眼中被泪水占据,泪水开始夺眶而出,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你说,如果我当时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想不开自杀了。”
我继续回答她:“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温浅继续喝酒,我伸出去手,“别喝了,你的酒量什么样儿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仿佛看到什么,笑起来,我很疑惑。
“万妤,你在就好了,你在的话,一定会阻止我喝酒,要骂我一顿,你回来嘛,你回来我就不喝酒了…”
我脑袋里像有一根线崩开来,情绪突然被什么占据上空,使我喘不过气来。
“别哭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吃外卖,不健康…”
我说着说着,眼泪也流下来,跟着她一起,哭出来。
与她不同的是,我是隐忍的在流眼泪。
即使没有人能看得到我,我还是想像之前那样,掩藏情绪。
虽然,她现在也看不到我。
她将脑袋埋进沙发枕头下,哭的身体颤抖,手指攥紧任何她能抓到的东西,好不容易缓和情绪之后,又开始哭出声,半天闷闷的说:“万妤,我想你了。”
我隔空抱住她,仿佛能给她带来温暖一样。
有的人就是不善表达感情,所以会失去很多表达感情的机会,源源不断,回想起来感到遗憾,想要弥补时,那个人却已离开。
“别哭啦,再哭眼睛会很痛哦。”
“万妤,你骗人。”
我回答:“嗯,我骗你,我是骗子。”
我看向窗外,漂浮于空中,温浅哭完之后,目光呆滞起来,躺在沙发上就望着天花板。
此时,阎王出现,站在我身后。
“人类的情绪真是奇怪,白天还乐呵呵的寻找有趣的物品,晚上就开始情绪低落了。”他说完,我淡淡的嗯了一声。
紧接着,我回头看向他。
“因为有的人,遇到伤心的事情,一时难以接受,就会去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这样能够转移注意力。”
—
阎王听着我的解释,似乎懂得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她接受不了你的死。”
“我知道,对于爱的人逝去,本来就是一场无法释怀的潮湿。”我喃喃。
他张开嘴,又闭上。
“那你,为什么不进入她的梦里,好好和她告个别。”
我看着温浅,此时的她喝了非常多的酒,但是没有昏睡过去,而是任由自己在沙发上躺着,什么话也不说。
“因为没必要啊,如果一次进入了她的梦,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会渴望每个夜晚以梦的形式见到我,这对她没什么好处。”
阎王双手抱在胸前,“最起码,她有一个念想不是么?”
我摇头,并不认可他的话,随后说道:
“我已经死了,死人是做不了活人的念想,只会带来痛苦。”
钟声响起,我和他抬眼,已经是十二点了,我该走了。
他看着我。
“跟她说些话吧,我想你肯定也放心不下她。”
我将视线转移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温浅,漂移到她的面前,她自言自语道:“万妤,一个大师讲,鞋子摆乱形成个阵,你就能回来。”
“哪儿的大师,别信那些迷信。”
她继续看着天花板,手指抬起来,想要抓住一缕空气。
“你说,你会不会在这里看着我。”
“我在你面前,你看不到我的。”
她缓慢而又哽咽地又说出那句:“我想你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
隔空回答她的话,我看她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以前她最喜欢在沙发上睡觉,总是喜欢叫我给她盖被子,还撒娇:“万妤,你最好啦~”
可是现在,我是鬼,她是人,给她盖不了被子啦。
“温浅,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
我转身,走向阎王,身后的回忆像翻书录一样,一遍又一遍地但是有些记忆模糊不清了,但是曾经的美好回忆,不会消失。
我们的情意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