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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回避重现 晚上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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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江的脸色变了,她能感觉到一股无言的怒火正在徐徐燃烧。
她看着这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周路江,你没必要生气的,我们俩谁也不比谁。”
“余温婉的事情,在她出现时,你不跟我解释,我跟你之间那道本来就存在的隔阂已经越来越深,我原本以为我不会被别人的话给影响到的,因为以前我无比相信你,但是关于你和我之间,你开始隐瞒后,在我这里,这道隔阂永远跨不过去了。”
“我的聊天记录已经给你看过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我也跟你解释了好多遍,你自己不听,我能怎么办?”周路江开口。
谭晚没说话,等着他说。
他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缓缓道:“什么隔阂不隔阂的,哪来的乱七八糟的,我都说了,你不信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好像我在你面前,就是个可以随意捡起丢掉的人。”
谭晚顿了会儿,深吸了口气。
“你很喜欢扯开话题,转移矛盾点,我说你不信任我背后调查我,你一直说我和他们三个之间怎样,解释了你也不听,我说余温婉,你就非得扯说我不信任你,说我不在乎你。”
“我................”
“好了,够了。”谭晚抬手制止了,“我听够了,不想再听你扯了。”
“谭晚!”周路江厉声。
谭晚转过一半的身子停住,又转了回来:“都已经成年人了,不要再幼稚了好吗?”
她没再给他半点回应,转身往回走。
这一下争吵,她知道估计得很久才能解决。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回去之后一连好几天,两人都没再聊天。
谭晚忙完工作,坐在会议室等开会,她翻了翻手机,在微信上回了方舒余和群里的信息后,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半天,最后停在周路江的聊天框。
她想了好几天,觉得自己那天晚上说的话不对,于是想着想着给自己洗脑,想要给周路江发信息。
每次都是他先低头来找她,这次她想着给他发个信息,除了前段时间他忙,其他时间周路江几乎都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
谭晚问他还在不在余江,那边倒是慢了几秒,才回了个在。
她约了他晚饭,打算亲口跟他道歉,想要缓和下关系。
周路江答应的也很爽快。
两人像往常一样,吃完饭看了个电影,随后就在汀延的成淮江边散步。
周路江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谭晚以为她说的话让他受刺激了。
于是有意地去解释那天她说的话的意思,并且保证下个月实习证明给她了,就离职。
周路江自然很开心,他在余江呆了好几天。
谭晚数了,大概有个四天,在他在的这四天里,周路江每天都接送她上下班,带她吃饭,和她一起研究论文选题,以及毕业设计作品,谭晚不怎么忙的时候,晚下班都会去他那边呆一会儿,就像是回到大二寒假那会儿一样。
第五天,高绮云跟她面谈时,想留下她做主播,给她开了很高的工资,说想要培养她,谭晚拒绝了,并且第一时间跟周路江说了,以免他自己知道了会生气。
晚上七点,离她给他发信息有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周路江一个信息也没有。
谭晚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头顶悬着,她对这个预感心里有强烈的排斥,加上聊天框空空如也,令她躁到顶。
偏偏这天晚上,又碰到了谢齐逍来办公室开会。
下班点到了,她本来准备打卡走了,但是被程迈留了几分钟,恰巧这几分钟内,谢齐逍踩着点进了公司。
她迎面跟他撞上,他的身边还跟着谢录。
谢齐逍一见到谭晚就感觉自己的腿隐隐作痛,胸口的火比他的理智快了几倍速迸发出来,他上前就想拉住谭晚,被身边的谢录给制止住了。
谢录笑着和谭晚打招呼:“你咋还没下班呀,今天周路江没来接你么?”
谢齐逍扭头看他,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他男朋友周路江?你还知道他天天来接她?”
“他妈的,周路江不在平南陪他那个金丝雀啊?”
谭晚欲要跨出去的步子僵在了原地,似乎怎么也动弹不了,她看向谢齐逍。
谢齐逍似乎是被她这冰冷的视线给唬住了,咳嗽了声,随后又反应过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你不知道?”
“他毕业就要订婚了,还有两年,你不会以为你们俩之间还有可能吧?”
“周路江是不是告诉你他这段时间都在平南忙的焦头烂额,没时间玩手机?”
谢齐逍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不屑,“谭晚,你这么聪明一人,怎么在遇到男人的事上,就变得这么愚钝呢,不应该啊,怎么周路江这人,这么让你上头?”
谢齐逍还要说,被谢录给狠狠掐了一把。
他扭头气地瞪他,却只得到谢录一个毫不留情的侧脸。
谢录忽略他的愤怒,走到谭晚面前:“他嘴贱,十句九句假的,别信,他来了的话,你就先下去吧,早点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谭晚没应,只是冷冷地看着谢齐逍:“你再说一遍。”
谢齐逍似乎也没想到她的执着,不过他很乐意挖苦周路江这个傻缺:“我看你比蒙古人还蒙古人,对周路江还没我对他了解的多。”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吧?谭晚,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到,只不过,你不愿意相信自己罢了,你对自己又自信又自卑,你既自信你拥有周路江初恋这个地位,又自卑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没有殷实的家底,没有能让你兜底的人,你拼命的挣扎,都抵不过人家一句话的威力来的有用。”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呆在我身边可以利用我的身份,用我的一切资源,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同意我的要求,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周路江不行,他的一切都是来自他爸,他得听他爸的话。”
“男人,这两个字,你听听好了,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家里铺好的路,放弃权力和地位,更何况,还是个什么都不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
“酒池肉林里呆久了,人是会变得。”
谢齐逍看着谭晚逐渐苍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加深:“你太单纯了,谭晚。”
“你真以为他为了你读的什么破二本,你真以为他那会儿暑假是陪你上的班?”
“人家早就在跟他爸后面参加各种酒局,争取各种机会,比他那个弟弟精得很,他那个弟弟还不一定干得过他。”
“哦,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那个弟弟呢。”谢齐逍语气上扬,有些得意忘形,“他妈死了,他那个弟弟就被接回了家,说是弟弟,就比他小个一两个月,这种环境之下长大的,你觉得没点心机,能在他那个圈子留下来吗,他要是没点东西,第一个抛弃他的就是他爸。”
谢齐逍的话很真实,也很沉重。
谭晚的视线落在了地上,像个木偶一样,失去控制。
谢录站在一边,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缓缓将视线移到谢齐逍脸上。
谢齐逍白了他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
等谭晚走之后,谢录伸手拉住谢齐逍往休息室走,此时大家都聚在里边的会议室,办公区域没人,谢录的动作发了狠似的,捏的谢齐逍生疼。
偏偏谢齐逍还不能还手,不能打他,只能被他硬生生地扯进休息室。
门刚打开,谢齐逍便被他甩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指着他:“你他妈干什么?”
谢录转了转手腕:“我看你是活腻了,多大年纪了想找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女生,骚扰她,爸妈知道你这么做吗?”
“不说爸妈,我嫂子知道吗?”
“呵,这么快就你嫂子了?我他妈认了吗,就你嫂子,还有你敢告诉爸妈,我弄死你。”
“哦,你弄啊,反正我也快死了。”谢录摊了摊手,很无所谓道。
谢齐逍本来还在气头上,火一下子灭了,他愣愣地坐在地上,大概有半分钟才起身,他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妈的,没现在就病死你。”
“上次差点被你给揍死,要不是看在你现在是妈的心肝宝贝,老子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不信谢。”
“还有啊。”谢齐逍拉开门把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要是不想让她听到,刚刚怎么不上手拦我,现在在背后当什么好人......谭晚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我要搞到手,你敢管我,你试试看。”
谭晚没有坐地铁回去,她在楼下外卖柜旁的角落里蹲着,看手机上的信息。
周路江还是没回,以往这个点她已经上了他的车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起身,就收到了谢录发来的信息。
谢录:实在抱歉啊,我刚刚没拦住我哥,你别听他乱说。
谭晚看了几秒将手机关了。
她不想在意谢齐逍说的这些话。
可她现在整个人乱的狠。
晚上十点,她确信了,周路江不会回她信息了。
她辗转反侧了好几夜,没忍住给他打电话,电话几次都在忙线中,要么就是关机。
气的她好几天没再发信息,也没再找他。
恰好这些天宋满迎的银行卡受牵连被冻结了,工作也被搅黄了,谭常先也一个活没接到,时不时有人上门来谈债务问题,整个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谭晚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她每天安慰完宋满迎还得安慰自己,还要口头关心下谭常先。
实在烦的不行,她开了门准备下去走走,电梯都在二三十楼,她走来走去最后朝着尽头的楼梯间去。
刚拉开门,声控灯开了,她的视线里猝不及防地闯入密密麻麻的烟头。
不仅是上面,视线范围内的台阶上全都是。
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谭常先每天进了家门在门口踌躇几下,又拉开楼梯间的门,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坐在台阶上,他拿起兜里的烟盒,指尖抖动着抽出烟点燃,在黑暗中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
烟雾在白光下缕缕升起,包裹住他瘦削到皮包骨的身体,又在灯光落下时和这个皮包骨的身体融入黑暗、融入深渊。
谭晚的眼睛瞬间红了,鼻子酸的厉害。
她上上下下踩着烟头走了好几趟,随后她又回了家。
在上完厕所,准备拿垃圾袋去收拾烟头时,她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藏在了一盒面膜下面。
谭晚的动作僵硬住了,她忽然感觉整个身子麻到不能支撑她站住,她拿起烟,转了一圈,抽了一根出来,走到楼道间,坐在台阶上,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她看着星星点点的火星子在昏暗中成为唯一的光源。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烟草味道,这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她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随后扔掉了烟,连带着打火机都给她甩了几米远:“靠,什么烂世界!”
“难闻死了。”她烦躁地拿着扫把把楼道里的烟头都扫掉了,然后重新坐在干净了的台阶上,托着腮在昏暗中,想周路江。
想家里的事情,想这个想那个。
她根本来不及切换情绪,往往是这个念头刚进脑子里,焦虑还没来得及跟上,下一个念头就压了过来。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感觉脑子很重,于是靠在墙上,也顾不得干不干净。
一直坐了有一个半小时,她拿出手机,趁着反应没跟上,迅速地给周路江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不在忙线也不在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