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字塔》路许

71、解释在意 “周路江，

　　只顾着生闷气，谭晚现在才看到他脸上的苍白和疲惫。
　　她的目光在这张脸上停留了很久，随后低下了脑袋。

　　“去湖那边说吧。”她低声说了句，便自顾自地朝着小区中间的人工湖走。
　　夏天的夜晚温度毫不留情，高温带来的燥热让两人的情绪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喂了一路的蚊子，两人到了人工湖边。

　　谭晚抱着臂，站在一边，抬了抬下巴，等着他先说。

　　周路江这时候反而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谭晚本来就不平静的心，给他这眼神弄的掀起了一大片浪花。
　　她忍不住问：“你想说什么到底？”

　　“半天了，搁这喂蚊子，有没有毛病........”

　　“谭晚。”周路江出声。

　　他的语气很凉，像是一桶凉水，落在谭晚心上，让她感到一阵空落感。
　　“我想好好跟你谈的。”他继续说，“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我突然从平南回来，你生气是吗？”

　　“我的存在让你难以启齿是吗？”
　　“你好像很不爽我的出现。”

　　他说的好似他被抛弃了，话里话外都在控诉她，谭晚一脸无语：“我身上到底哪一点让你产生这个错觉，请问？”

　　“我推掉工作，好几夜没合眼来找你，你却一副不想看到我的表情，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
　　“我......”

　　“因为本来就不怎么能见到面，我已经不经常给你发信息，视频也不打，电话基本一个星期才一次，我已经很克制了，不去打扰你的工作，让你在空闲时间休息，但是你总是这么一副不想见到我的样子。”

　　他慢慢说着，声音缓缓趋于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淡的事情。
　　谭晚看不到他的情绪了，他的这张脸现在在她眼里显得熟悉又很陌生，让她的心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扯着，断断续续。

　　她下意识憋住呼吸，憋到自己很难受。

　　周路江见她不说话，哼笑了声，很浅，很凉薄：“你现在好像只有一种情绪，像个机器一样，跟你说很多话，你从来要么不说，要么就是很厌烦的表情，谭晚，我是人，我会累的。”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想我的时候拿个鱼竿钓一下我，不想我的时候就不理我，反正你的身边会围绕着成千上万个愿意上钩的鱼，我只是个随时都可以松绳的。”

　　“你想表达什么？”谭晚松了眉，直截了当，“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来找你，你觉得打扰到你了是吧？”周路江站在阴影下，眉心逐渐拧起。
　　谭晚重重地吸了口气：“你来找我是想控诉我不回应你的信息，以及我前几天跟你说的分手？”

　　“你觉得我冷漠，觉得我不想看到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听到不喜欢你，周路江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像是平静的湖水被掷入了个石子一样，掀起一块涟漪，他微微颔首，瞳孔里忽然多了一丝委屈。

　　谭晚感觉到心累，她抬头，眨了几下眼睛，不想吵架：“你说的事情，从来没有过，周路江，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大晚上来找我，是想干嘛，你觉得你哪里委屈了，你说出来，我们解决好吧？”

　　周路江忽然侧过了身，看着湖面，不说话。

　　谭晚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掀了起来，她抬手拉住他的胳膊，给他拽回来了：“到底不沟通不愿意说话的是谁？”
　　“你跟我演戏还是什么？我一说，你就开始不说话了。”

　　“所有的你想知道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还要一遍遍地去问我，我一露出你不想看到的表情，你就开始控诉我，说是我的不对。”
　　“周路江，不是只有你会累的。”

　　“放假到现在才两三个月，至少有两个月我们都在冷战，你不觉得心累吗？”
　　“我所有的事情，所有认识的人，你都知道，就算我有意隐瞒的，你都会以我不知道的什么手段去知道了，你想要我跟你说什么，告诉你什么，解释什么？”

　　“你既霸道又无理，就像个不成熟的小孩一样，要我一遍遍地去跟你说什么解释什么..........”

　　“从毕业到现在，我在平南很忙，所以顾不上回你的信息，但是一有空我都跟你发信息，打电话，确保我有限的时间里，你能占据我的全部，我跟你分享我的一整天，我所有的时间除了工作就是你，我怕我们会生出隔阂，所以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跟你说，我身边从来没有人。”

　　“但是你呢？”

　　“放假到现在，你妈妈住院，你家里的事情瞒着我，你不想我知道我就不去打听，不去知道，陈斯远的事情，你也瞒着我，我想着我也瞒着你余温婉的事情，我确实不对，所以你和你弟弟说陈斯远的时候，我不过多地去问你，也因为我看到你对我避嫌的眼神，所以我不问，后面你说你们一起吃饭是因为你妈妈说要请他，那和你说完后我也自己调节好了，又来屁颠屁颠地迎合你，但是你始终都很冷淡的对我。”

　　“你不和我分享你的事情，只回应我，所以都是一直我在问你，我还不能发很多信息，因为你会觉得烦。”

　　“这点是你的习惯，我也适应了。”
　　“但是你总是在我察觉到你不对劲，问你时，你不说话，也不想解释。”

　　“明明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完，你却一个字都不想提，你好像很不需要我这个男朋友，谭晚？”

　　周路江的疑问，从他的视角里，谭晚越来越冷漠，冷漠的像个机器人，好像越来越不会和他相处了一样。
　　谭晚不知道怎么解释，像他说她的一样，不说。

　　周路江看她这副样子，继续道：“我想和你谈谈，就是想让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想听到你的分享。”

　　停顿了几秒，他淡淡道：“陈斯远调回余江，进谢齐逍的公司，谢录的出现。”
　　“谭晚，你不觉得你要跟我解释下吗？”

　　谭晚眉心一跳，这才是周路江想让她解释的真实目的吧。
　　她冷笑了一声：“你又在背后查我是吧？”

　　周路江忽然激动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从来不和我说他们，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是么？”

　　“你说你面试公司，不让我给你介绍，你成功了，我为你恭喜，结果你进的公司是谢齐逍这傻逼的，这你也不和我说，你知道了，还继续在这个公司上着班，你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是吧？”

　　“还有他那个弟弟，生病了还到处乱跑，就非得来公司看你一眼，这就是脑子有问题。”

　　“陈斯远我更不想说了，有事没事，手机上不能说吗，亲自往你家跑做什么。”

　　他的脸因为气愤，显得有些凶，加上话很刺耳，谭晚听到心里，脾气也忍不住：“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路江瞬间噤声。

　　谭晚说完意识到自己吼的有些大声了，她看着他脸颊划过一丝无措，心里也乱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进谢齐逍的公司是意外，我也不知道，这是他另开的电商公司，基本不来，我想着我的实习证明，就打算先干完三个月的试用期，后面拿到实习证明就走，所以我才没有立马离开。”

　　“况且我没有第二选项，学校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我不想再花时间去找工作，这个我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怕你生气。”

　　“还有谢录，我不知道他会来，这是他哥公司，他来不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陈斯远不和我联系，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这边工作做什么，干什么。”

　　“我没空去了解其他人的事情，我自己已经很累了。”
　　“周路江，你说我是机器，是你以为我对你没情绪，对你不分享，对你隐瞒这个隐瞒那个，但是你自己要不想想，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解释过多少遍？”

　　“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解释过我跟他们没有关系，除了你，我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但你总是不开心的时候就在我耳边提一提谁的名字，一次两次我给你解释，超过三次，我真觉得有病，好像在挑衅我一样，你自己脑子里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来，用着吃醋的幌子来释放你的不开心，你认为我还有必要回你什么东西？”

　　“你说你跟我分享一整天，可在我这里是我在屏幕前等你信息等一整天，有时候甚至两三天不知踪影，你留下一句话就消失，把我搞得心烦意乱的，然后你又突然出现继续笑嘻嘻地发信息，也不和我解释一下，你要我怎么跟你热情，是不是给你笑脸太多了，让你忘记我的脾气了？”

　　“好你说是因为你忙，那那短时间不说，就这个月来看，这一个月你信息是勤了，我也工作了我也忙，所以我理解你之前因为忙不回信息，你现在又来说我不分享，说我冷漠，我稍微有事不理你，你就生气，周路江，就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我的世界不是天天围绕着你转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要上班，要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我的剧本我的故事里面，还有我的工作，我的设计灵感，我要准备的作品集，我该做什么毕业设计，我的选题，我的论文和我工作的联系，我没那么多空的时间跟你吵架，去分析你的情绪。”

　　谭晚说完，感觉到胸口舒畅了很多，同时另一股沉重又抵了上来，在她看到周路江僵硬在原地时，这股沉重瞬间将她压得快喘不过来气。

　　她张开唇，呼了几口气出去，缓缓道：“你还想听我解释什么？”
　　周路江没说话了，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拧的很深，目光里掺杂着复杂和受伤的情绪，看的谭晚心里很难受，偏偏这个时候他沉默了。

　　她说：“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什么叫就这样吧？”周路江开口了。

　　谭晚顿了下，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太晚了，大夏天的，外面全都是蚊子........”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他突然问。

　　谭晚想去拉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下，她笑了声，几不可察：“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在同一个频道。”
　　“那谁跟你在同一个频道？”周路江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陈斯远吗？”

　　“还是那个叫谢录的家伙？”

　　谭晚觉得他疯了：“你是不是干活把脑子干坏了？”
　　“我跟你说过我跟他们没关系，陈斯远没有联系，他来我家我也不知道，只是家里父母之间有着联系，我们甚至私下都不熟，你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谢录他是个小孩，还在读大学，年纪就比我弟大一岁，你是不是傻逼啊，跟我提他？”

　　“你提他们是想一遍遍地在我这里证明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还是只是不允许你的女朋友身边有别人让你掉了面子？”